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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和李浩对视了一眼。
然后看着李书记。
李书记喝了一口茶，目光在刘宏书记和王晨之间看了一圈，“你们俩记着，既然今天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说几句感受。省交通厅厅长这个位置，这几年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任，连续几任厅长都出了问题，这说明省交通厅的政治生态是有问题的。”
王晨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事实上，领导也不是啥位置都想去的，在提拔前期，也会担心被分到一些总出问题的岗位上去。
之前省里有个厅长提副省级，刚好那......
是许副主任。
他正快步穿过走廊，手里捏着一叠文件，西装袖口微微卷到小臂，领带略松，额角沁着细汗，像是刚从某个紧急协调会上赶过来。他一眼就看见了常务和王晨并肩而行的身影，脚步顿了顿，随即调整表情，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热络：“常务，王主任，真巧，刚开完一个项目调度会，正想去您办公室汇报呢。”
任常务停下脚步，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锐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不锋利，却让人不敢轻动。
王晨立刻接话：“许主任刚牵头协调了三个县的产业园区基建资金缺口问题，效率很高。”他语气平和，却暗藏分寸：既把许副主任的功劳点出来，又不动声色地划清界限——不是“我们”，而是“许主任”。
许副主任心头微凛。他听得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你干的是具体事务，但制度设计、方向把控，是王晨在主导。他迅速点头附和：“都是应该做的，也是响应常务刚才强调的‘项目落地要见实效’的要求嘛。”说着，他侧身半步，目光扫过王晨，又极快地掠向任常务，“对了，常务，我正好手头有一份《关于优化省级重点项目前期工作流程的建议》，想请您指导。”
任常务接过文件，没翻，只用两指夹住，轻轻掂了掂：“建议？我看你这纸挺厚啊。”
许副主任笑容一滞，随即更谦恭：“确实有些啰嗦，主要是怕漏掉关键环节……”
“漏？”任常务忽然笑了，声音不高，却让走廊里几个路过的人不约而同放慢脚步，“江南省这几年不是漏，是堵。项目批了三年不动工，环评卡在科员手里，土地预审拖到开发商撤资——这些事，不是流程太细，是责任太虚。”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王晨，又落回许副主任脸上，“你这份建议里，有没有写清楚：谁审批、谁签字、谁验收、谁担责？有没有写明白，如果一个项目半年内没开工，该追谁的责？是不是还要等审计报告出来才启动问责？”
许副主任喉结动了动，没接上话。
王晨垂眸，不动声色。
任常务却没等他回答，把那叠纸往王晨手里一递：“小王，你刚说的那个招投标监管办法，我记下了。回头让政策法规处把这份‘流程优化建议’也并进去，看看怎么把‘虚责’变成‘实责’——别光讲怎么提速，得先讲清楚，谁慢了、慢在哪、为什么慢、慢了怎么办。”
王晨双手接过，指节微紧：“好，我马上安排。”
许副主任脸上血色褪了一层，嘴角仍挂着笑，可那笑意已僵在唇边，像一张被风干的薄纸。
任常务不再看他，转身朝电梯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只淡淡道：“小王，下午四点前，把你们那个全流程监管方案的初稿框架，送到我办公室。不是送材料，是送思路——告诉我，你们准备怎么把‘终身追责’四个字，刻进每个签字人的骨头里。”
“是！”王晨立定应声，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电梯门合上，走廊重归寂静。许副主任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捻着西装口袋边缘，指腹摩挲着布料粗糙的纹路。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省纪委一位老同事私下说的话：“新来的任常务，当年在中石油搞纪检的时候，查一个采购腐败案，顺藤摸瓜，一口气拔出十七个副处级以上干部。没人替他递话，也没人敢替他递话。”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抬头望向王晨——对方正低头翻看那份建议，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可许副主任知道，那专注底下，是铁板一块的节奏掌控。他不是在读建议，是在读自己。
回到办公室，王晨没急着看文件，而是先拨通了宋纲电话：“把今天常务所有讲话录音整理出来，重点标出三句话——‘责任太虚’、‘刻进骨头’、‘不是送材料，是送思路’。另外，通知王爱文，专班今晚加个班，七点前，我要看到初稿第一版的逻辑树图：监管平台怎么建、数据怎么采、追责怎么启动、纪委怎么嵌入、基层如何减负——五个模块，每个模块下必须列三条底线红线。”
“明白。”宋纲声音里透着亢奋，“主任，这回常务是真动真格了。”
“不是他动真格，”王晨把笔帽咔嗒一声按紧，声音低而清晰，“是他把‘真格’这个标准，亲手塞进了我们的掌心。咱们现在不是在提方案，是在交答卷。答好了，全省项目管理的规则，就由我们来定；答不好，连答题资格，都会被收回去。”
挂了电话，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边角泛白，内页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字迹工整，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翻开最新一页，最上方写着一行小字：“任安，六十三岁，山西朔州人，中央党校研究生，中纪委借调经历三年，主管央企纪检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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