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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玉华部长办公室。
“恭喜你啊，小王，以后就要叫你王省长了。”
王晨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啊？”
“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你小子肯定都知道了。”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可别这么说，我是真的不清楚。”
史玉华发了一包烟给王晨，然后自顾自点了一根。
“今天找你来，一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你的任命了，大概率也就是这十天半个月就会任命，首先对你表示恭喜和祝贺。”
王晨起身表示感谢。
“其次，是要告诉你，如果这样的话，那省交......
那人穿着深灰色条纹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上一块老式海鸥表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哑光——是叶省长的秘书陈砚。
他步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熟稔的穿透力，径直穿过前排正在收拾会议材料的处室干部，目光扫过王晨时微微颔首，而后停在任常务身侧半步之外，站定。他没说话，只把一叠A4纸递到任常务左手边，纸页边缘整齐得近乎锋利，右下角印着“省委办公厅·绝密·阅后即焚”八字朱红小印。
任常务接过，只低头扫了两眼，眉头便轻轻一蹙。他没翻页，而是用拇指压住纸面，侧身对王晨低声道：“小王，叶省长刚才在电话里提到，你们这个招投标监管办法……他很重视。但有两点，要马上调整。”
王晨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垂眸应道：“请常务指示。”
任常务没立刻开口，反将那叠纸朝陈砚方向略倾，陈砚会意，指尖在第三页某段文字上轻轻一点——那里用铅笔圈出一行小字：“……建立省级动态监测平台，实时归集全省所有政府投资项目数据，接入财政、审计、纪检、住建、交通等十五个系统端口。”
“第一，”任常务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十五个系统端口’这个表述，太实。现在能真正打通的，只有财政、审计、住建三家。其余十二家，有的还在用DOS系统，有的连内网都没上——你写进方案，就是给纪委留靶子。”
王晨脊背微绷，指尖在裤缝处悄然收拢。他早料到会有这一问，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这并非技术问题，而是政治判断：谁敢把尚未打通的接口写进红头文件？那不是改革，是自曝短板。
他略一思忖，抬眼迎上任常务目光：“常务说得对。我马上让法规处重拟措辞——改为‘分阶段、分批次推进系统对接，首批优先接入财政、审计、住建三部门核心数据，其余系统按‘成熟一个、接入一个’原则动态扩容’。”
任常务点点头，镜片后的目光缓了半分：“第二，‘终身追责制’的适用范围，要加一条硬杠杠——仅限于2024年1月1日后立项的项目。之前的存量项目，一律按原有责任体系执行。”
王晨呼吸一滞。
这句看似温和，实则如刀劈斧凿。江南省近三年烂尾的政府工程不下四十个，其中三十个正是由许副主任分管的基建处经手审批，辛副主任的规划处参与前期论证。若追责无溯及力，那些躺在档案柜深处的签字单、会议纪要、专家评审意见，就永远只是纸灰。
而更狠的是——这句话等于给所有既得利益者吃下定心丸：旧账不翻，新账严管。表面是妥协，实则是借势清场。新人新政，旧人旧法，新官不烧旧火灶，却悄悄垒起新灶台。
王晨喉结微动，迅速在脑中推演后果：许、辛二人若真信了这话，怕是要连夜召集亲信，把去年底刚批的三个亿元级水利项目材料再“复核”一遍；而李浩的父亲李江河主X，恰恰分管过其中两个项目的前期协调……这刀，明着砍向制度漏洞，暗里削的是盘根错节的旧关系网。
“明白。”王晨声音沉稳，“我们今晚就组织专班，逐条对照修改。”
任常务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抬手拍了拍王晨肩头：“小王，叶省长说你做事‘有章法，不冒进’。我今天信了。”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陈砚手中那叠纸，“另外，叶省长让我转告你——下周二上午九点，他要在常委会议室，听发改委专题汇报。主题就一个：《全流程监管办法》落地路径图。”
陈砚适时插话，声线平直如尺：“王主任，汇报材料需提前四十八小时送省委政研室初审。特别提醒，图表须用省委标准色系（Pantone 294C与186C），文字字号不得小于小四，每页脚注必须标注数据来源及更新时间。”
王晨郑重应下，心里却已翻腾起来。常委会议室？那是全省决策中枢最核心的椭圆形空间，连空调出风口都按风水位布局。寻常处长汇报，最多在隔壁小会议室；能进主会场的，非委厅一把手莫属。叶省长此举，分明是把王晨推到了聚光灯正中心——既为树典型，亦为试锋芒。
散会后，王晨亲自送任常务至车库。红旗车缓缓启动时，后窗降下一寸，任常务探出半张脸：“小王，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两样东西：一是你们专班的初步时间表，二是……”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个人认为，许副主任和辛副主任，谁更适合牵头负责平台技术攻坚？”
车门无声合拢，引擎声渐远。
王晨站在原地，秋阳刺得他眯起眼。风里飘来几片银杏叶，枯黄蜷曲，像被揉皱又展平的旧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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