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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的《履职承诺书》一并扫描归档。我们今天不仅要走程序,更要走扎实。”
储军立即应声:“明白!”
这时,一直沉默的副主任周国栋忽然清了清嗓子:“王主任,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王晨抬眼:“周主任请讲。”
“如果这次全程纪实完成后,后续再有人就同一事项重复举报,组织上会不会重新启动调查?”周国栋盯着王晨,语气平和,却藏着试探。
王晨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赵明远。
赵明远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平静道:“根据新修订的《干部选拔任用工作责任追究办法》第二十七条——对已履行全程纪实程序、且纪实材料完整真实、结论明确的提拔事项,原则上不再就同类问题重复受理核查。除非出现新的重大证据,或纪实过程被证实存在弄虚作假。”
周国栋点点头,没再说话。
王晨趁势收束:“那么,现在进入表决环节。请大家对照刚才通报的事实、纪实要求、以及各自掌握的情况,逐人表态。”
话音落,李浩第一个举手:“我完全同意!宋纲同志政治过硬、业务精湛、作风扎实,提二巡毫无异议!”
王爱文紧随其后:“同意。”
周国栋稍作停顿,抬手:“同意。”
其余四名党组成员,依次表态,无一反对,无一弃权。
赵明远全程记录,每听一人发言,便在手册对应页签下名字与时间。当他写下最后一个签名时,会议室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九点四十三分。
王晨宣布:“根据表决结果,一致通过宋纲同志拟任省发改委二级巡视员的提名,相关材料将按程序报省委组织部审批。”
他看向门口:“请宋纲同志回来。”
门被推开,宋纲站在门外,额角沁着细汗,衬衫领口微松,手里攥着一张纸巾。
他走进来,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晨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宋纲同志,恭喜你。”
宋纲的手有些凉,握上去微微发颤,但回握的力道很稳。
王晨没松手,转头对赵明远说:“赵主任,纪实手册里,还缺一页——干部本人表态。”
赵明远会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A4纸,上面印着标准格式的《拟任干部表态承诺书》,墨迹未干。
宋纲接过笔,没有看纸,而是抬眼望向王晨。
那一瞬间,王晨在他眼里看到了什么——不是感激,不是庆幸,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他清楚自己跨过的那道门槛有多窄,也清楚身后那条路有多长。
他低头,在承诺书上一笔一划写下名字,然后郑重签下日期。
赵明远收走文件,起身告辞:“感谢各位领导配合。纪实材料我会亲自送交组织部,后续如有补正要求,随时联系。”
送走赵明远,会议室门关上的刹那,李浩一拍桌子:“成了!哥,这回谁还敢说三道四?”
王晨没笑,只是看着宋纲:“以后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二巡不是终点,是新。记住今天这个会——不是因为你跟谁近,而是因为你做了什么。”
宋纲喉头滚动,声音低哑:“我记住了。从今天起,我只做一件事:把平台扎得更深,把数据看得更准,把项目盯得更牢。”
王晨点头,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声音平静:“刘书记,我是王晨。宋纲的事,刚才开完会,全票通过。全程纪实已启动,赵明远主任现场监督。另外……交通厅那边,我也想好了。下周三上午,我带宋纲一起去交通厅,先以‘协助调研’名义熟悉情况,顺便帮他们把去年审计发现的六个堵点问题,拿个初步解决方案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小王啊,你这步棋,走得比我想的还早。”
王晨望着窗外——阳光正穿过云层,在发改委大楼玻璃幕墙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
“刘书记,不是我走得早。”他顿了顿,声音沉如磐石,“是有些事,拖不得。”
李浩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你真打算让宋纲去交通厅?”
王晨没答,只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那节奏,像极了当年他第一次走进李书记办公室时,李书记敲在红木扶手上的声音。
——笃、笃。
不疾不徐,却震得整间屋子都安静下来。
散会后,王晨没回办公室,而是带着宋纲去了地下车库。
两人坐进车里,王晨没发动,只打开车载导航,输入一个地址:省交通厅老家属院七号楼。
“你查过这个地方吗?”他问。
宋纲摇头。
“那里住着交通厅原总工程师陈国栋,退休八年,去年查出肺癌晚期,一直在家养病。他带过三届路桥设计班,亲手画过省内六成以上高速路的设计图。”王晨点了点屏幕,“他手里有一本手写笔记,从1985年到2012年,记录着所有项目变更签证、隐蔽工程验收异常、材料替换批注……没人知道他在记,连他儿子都不知道。”
宋纲瞳孔微缩:“您意思是……”
“下周三,我们先去看他。”王晨启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不是去求证什么,是去听一段历史。交通厅的问题,从来不在账上,而在图纸里、在混凝土里、在二十年前没人签字的那张变更单里。”
车子汇入主干道,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洒进来,照得仪表盘上一行小字清晰可见:
【续航里程:327公里】
王晨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纹丝不动。
三百二十七公里——不多不少,刚好够从发改委开到交通厅,再绕城一圈,回到原点。
而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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