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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宏书记的微信。
“小王，你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
王晨知道，这是任前谈话。
每一个副省长、省领导上任前，都要接受省委书记的谈话。
换言之，省委书记都不欣赏的，大概率在省里的工作也比较难开展。
听到这里，李书记说，“那你赶紧吃点饭，回家准备明天的谈话材料。”
王晨赶紧扒拉几口饭，然后往家里赶。
回到家里。
李正也很高兴，一直说着些非常激动的话。
“好啦，老爸，明天小王还要接受省委书记的谈话，你就不......
王晨立刻起身，快步绕到叶省长身后半步位置，伸手接过电话——是省委办公厅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王主任，刘宏书记紧急召集省委常委碰头会，十分钟后在第三会议室召开，议题就一个：章昌新都区象江段溃堤事故处置及后续追责。书记点名要叶省长、王主任、应急厅、水利厅、交通厅、审计厅、纪委和公安厅主要负责同志全部参会。”
王晨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迅速将话筒递回叶省长手中。
叶省长接过电话，听了几秒，面色未变，却把茶杯稳稳放回桌面，杯底与瓷托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全场瞬间静了。
刚才还热烈鼓掌、笑容满面的发改委班子成员，脸上的表情像被冻住了一样——前一秒还在为草案落地而振奋，后一秒便嗅到了风暴的腥气。象江溃堤不是小事。那是大运河改道后的核心防洪段，去年刚由省发改委批复立项、水利厅牵头、中交建下属三局承建的“象江生态堤防提升工程”，总投资十二点六亿，工期三年，今年六月才刚完成二期验收。现在溃了，而且是在汛期尚未全面到来的四月下旬。
这背后，不是技术问题，就是人的问题；不是程序漏洞，就是权力寻租。
李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西装内袋里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没落下。宋纲低头看着自己刚发出去的那份草案，封面上“招投标制度改革（征求意见稿）”几个黑体字仿佛在微微发烫。王爱文则缓缓合上手边的会议记录本，指尖在封面边缘轻轻一叩——那一声轻响，在骤然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竟如钟鸣。
叶省长挂了电话，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眼扫过头顶那盏老旧的吸顶灯。灯管嗡嗡作响，光线泛黄，照得他眼角几道细纹格外清晰。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潭：“刚才大家讲招投标改革，讲制度设计，讲分级分类监管……我听着很踏实。但制度再密，也拦不住塌方的堤坝；流程再严，也堵不住溃口的水。”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向王晨：“王主任，你带的人，有没有去过现场？”
王晨一怔，随即答：“我让办公室副主任张磊带队，二十分钟前已抵达溃堤口，正配合应急厅搭建临时指挥部。”
“张磊？”叶省长点点头，“他人呢？”
“正在现场协调挖掘机进场，同时组织周边三个村群众撤离，目前已转移三百二十七人，无伤亡。”
叶省长没再说什么，只朝王晨伸出手。王晨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解锁后双手奉上。屏幕上是一张实时卫星图，象江段蜿蜒如带，溃口处标着醒目的红叉，旁边跳动着一组组数据：溃口宽度已达四十七米，流速每秒三点八立方米，下游影响范围覆盖两个乡镇、十五个行政村、两座小型水库，以及正在建设中的章昌高铁枢纽站基坑。
“王爱文。”叶省长忽然点名。
王爱文立刻站起：“到。”
“你跟尹卫书记干过两年督查办，查过多少个‘形象工程’‘政绩工程’？”
“二十三个。”
“其中，有多少个，立项时手续齐全、环评合规、招标合法？”
王爱文略一停顿，声音平直：“二十三个，全部手续齐备。”
叶省长笑了下，笑得极淡，又极冷：“那就麻烦你，现在就跟我去现场。带上你那本‘督查笔记’，不翻旧账，只看今天——堤是怎么塌的，谁在指挥，谁在现场，谁签的字，谁验的收，谁批的钱，谁做的监理日志，谁写的施工日志，谁填的隐蔽工程验收单。”
王爱文挺直腰背：“是。”
“李浩。”叶省长又点。
李浩“啪”地站直：“到！”
“你负责联络中交建三局，让他们今晚十二点前，把象江项目所有合同原件、分包协议、材料进场台账、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桩基承载力复核记录、监理签字确认页，全部电子扫描，加密上传至省发改委政务云平台，权限设为‘仅叶省长、王主任、纪委案管室’三级调阅。漏一页，你亲自去工地扛水泥。”
李浩没笑，只重重一点头：“明白！”
“宋纲。”
“在！”
“你马上通知法规处、基建处、稽察办，组成联合核查组，两小时内完成组建，明天一早随我赴章昌。重点查三点：一是招投标环节是否存在围标串标、违规指定、量身定制；二是资金拨付是否符合进度节点、是否存在提前支付、超额支付；三是竣工验收是否走过场、签字是否代签冒签、影像资料是否造假。”
宋纲额角沁出一层细汗，却咬牙应下：“坚决落实！”
这时，王晨低声插了一句：“叶省长，要不要先让发改委这边出一份初步情况说明？比如项目背景、批复文号、历次检查记录……”
叶省长摆摆手：“不用。事实没查清之前，任何‘说明’都是遮羞布。我要的不是说明，是证据链。是闭环。是能让老百姓指着名字骂出来，也能让纪委拿着卷宗移送司法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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