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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在掌声中朝大家鞠了一躬。
四十四岁的副省长，在目前的政治生态下，已经可以说是全国都比较年轻的副省长了。
这个会议还有其他流程。
但王晨这部分已经表决了。
接下来，就是宪法宣誓了。
王晨身着夹克，站在会议室汇报席，面对国徽，右手举拳，左手抚按《宪法》。
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监誓，全场非常肃静。
王晨声音有些颤抖。
“我宣誓：忠于宪法，维护宪法权威，履行法定职责，忠于祖国、忠于人民，恪尽职守、廉洁奉公，接受......
王晨一愣，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眼前李浩微红的耳根。他下意识把杯子放下，声音里带着点猝不及防的惊喜：“真的？谁家姑娘？”
李浩低头搓了搓指尖，喉结动了动，没立刻答话，只是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不是照片，而是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清峻有力，落款处画着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栀子花。
王晨接过，展开。纸上只有两行字：“浩哥，别总盯着煤价报表发呆。明早七点，老地方豆浆铺，我带了你爱吃的糖油饼。——林晚。”
“林晚？”王晨念出名字，眉梢一扬，“省妇幼保健院那个林医生？上回你在医院做体检，还是她帮你挂的号？”
李浩耳根更红了，点头时肩膀都绷着：“嗯……她爸是安州中医院的老中医，妈以前在省疾控中心管疫苗冷链，家里三代都是干公卫的。她自己去年刚评上副主任医师，主攻儿童生长发育评估，天天跟身高曲线和骨龄片打交道……她说我这体型，再不运动，骨密度迟早要报警。”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前天晚上，我加班查完能源局三年的招标台账，十一点多回宿舍，她居然在楼下等我，拎着保温桶，里面是山药排骨汤。她说，‘李浩同志，组织上批准你喝汤，但不批准你熬夜’。”
王晨笑出声，拍了拍李浩肩膀：“好啊，这姑娘硬气！敢在深夜堵门，还敢给你下行政命令——比你当年在发改委批项目还果决。”他忽然收住笑，眼神沉下来，“不过浩子，她知道你现在在能源局的处境吗？”
李浩沉默几秒，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膝盖上的褶皱：“我说了。她听完没说话，就掏出手机，给我看了条朋友圈截图——是她科室主任发的，配图是三张泛黄的老照片：一张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省卫生厅在皖西山区建赤脚医生培训点的合影；一张是九十年代省疾控车开进洪涝灾区消杀的现场；最后一张，是今年春天她带队去昭阳县小学做脊柱侧弯筛查，孩子们举着‘谢谢林医生’的纸板。底下配文：‘有些事，不等上级下令才去做。’”
王晨静静听着，窗外夜风拂过香樟树，沙沙作响。他想起白天冯伟杰那句“江南省不讲政治站位”，想起吴昊秘书长在会议室里强撑的体面，想起陆经量值班本上工整的“凌晨三点十七分，接到章昌市发改委紧急来电，新都区象江段水位超警戒线0.8米，已启动Ⅱ级应急响应”——所有这些，此刻竟都融进李浩掌心那张薄薄的便签里，融进林晚保温桶里那碗温热的山药汤里。
“她没劝你退缩？”王晨轻声问。
“她说，”李浩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她说，‘李浩，你不是在跟人斗，是在跟数据斗。煤耗曲线不会骗人，电价传导机制不会说谎，那些被篡改的节能监测数据，就像孩子骨龄片上错位的骺线，糊弄一时，糊弄不了一辈子。你守着底线，就是守着别人家孩子将来能喘上一口干净空气的可能。’”
王晨久久没说话。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远处省政府大楼的轮廓在夜色里亮着零星灯火，像散落的星子。他忽然想起自己刚调入省府那年，跟着老秘书长跑基层，去一个关停小煤矿的村子调研。村口小学教室塌了半边，孩子们挤在临时板房上课，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歪斜的字：“我们要喝干净的水。”——那会儿他刚二十出头，只觉得这话朴素得让人心酸；如今再看，才懂那稚拙笔画里压着的千钧之力。
“林晚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王晨转过身，语气已经恢复平日的笃定，“我让宋鑫明天一早去买新鲜鳜鱼，李书记最爱吃这个。就说，浩子的女朋友，要见见。”
李浩明显松了口气，嘴角终于翘起来：“她说周末陪我去省博看新展，‘古运河漕运文物特展’……她查了资料，说象江段明清时期是江南粮仓北运枢纽，堤坝修筑工艺写在《农政全书》里，连夯土层厚度都有讲究。”
王晨点头：“那就定在周日下午。看完展回来，直接来家里。小蕊说想学做栀子花蜜，正好教教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李浩带来的那份能源局内部督查简报复印件——纸页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对了，你那份关于‘虚拟电厂试点项目’的质疑报告，我看了。第三页附表里，‘设备接入率’与‘实际负荷响应率’的差值，连续三个月超过15%，这不对劲。”
李浩一怔：“您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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