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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本来想明天上午去安州红色景区瞻仰拜谒。
但因为有这个会议安排。
就只好等着这个会议结束后再去了。
时间改成了明天下午去。
据说是刘宏书记的意思，要尽快落实任命，好开展工作。
…
上午九点半。
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东楼201会议室。
省人大常委会召开。
今天的任务是：对王晨的省发改委主任一职免职，任命王晨为省人民政府副省长。
主持会议的省人大副主任发完言后，就轮到王晨讲话了。
选举前表达下自己的意见和看法，这是......
李书记的电话铃声短促而沉稳，像一枚钉子楔进会议室凝滞的空气里。王晨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半秒，才按下免提——这动作被他刻意放得极轻，却让前排几个厅局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李书记的声音从听筒里漫出来，带着江南省特有的、略带沙哑的鼻音，像一截被雨水泡得发软的老竹枝：“小王啊，听说冯主任今天在会上提了招投标改革？材料我刚看过，思路很实，但第三章第二节关于‘履约保证金动态监管’的条款，建议再加一条硬约束——中标单位若三次未通过季度质量抽检，自动触发退出机制，且五年内不得参与本省任何政府投资项目。”
会议室里连空调出风声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冯伟杰笔尖一顿，墨水在笔记本上洇开一小片深蓝，他抬眼看向王晨，目光里浮起一丝真正的兴味。吴昊秘书长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金线绣的云纹，那点被当众诘问的窘迫竟奇异地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欣慰的松弛——他太清楚李书记这通电话的分量：不是指示，是背书；不是过问，是托底。
王晨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李书记，您这个建议非常关键，我马上组织专班，今晚就把修订稿送到您办公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冯伟杰，“也请调查组同志把关，毕竟制度的生命力在于执行，而执行的刚性，恰恰就藏在这些细节里。”
冯伟杰合上笔记本，拇指摩挲着封皮上磨出毛边的烫金国徽：“李书记高屋建瓴。不过王主任，光有退出机制还不够。”他忽然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用激光笔点住一张卫星图上象江段溃堤处刺目的赭红色裂痕，“你们看这里——溃口边缘的混凝土碎屑里，混着大量粉煤灰。这种掺假比例，按国标必须做28天强度复检，但验收报告上写着‘当日即达设计值’。”他激光点转向王晨，“请问，谁签字放行的？”
空气瞬间绷成一根将断未断的弦。分管副省长额角沁出细汗，省政府秘书长悄悄把刚翻开的文件夹又合上了。王晨却没看那份被冯伟杰戳穿的验收报告，而是转向身后静立的宋鑫：“宋科长，把昨天省质监站送来的原始检测数据U盘，给冯主任。”宋鑫快步上前递过银色U盘时，王晨补了一句：“数据里有三组异常值，标注了黄色。其中两组，是检测员手动录入的‘修正系数’。”
冯伟杰插进U盘的手指顿了顿。投影仪亮起，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表格，黄色高亮区像两道新鲜的刀口。他逐行扫视，忽然冷笑一声：“修正系数？好词儿。知道吗，我们调查组在部委系统里管这叫‘数据美容’。”他猛地拔出U盘，金属外壳在掌心磕出清脆一响，“美容师是谁？”
“省质监站站长，陈砚。”王晨答得干脆，甚至往前半步，将手中一直攥着的文件袋推到会议桌中央。牛皮纸袋口敞开，露出几份泛黄的调任通知复印件——全都是陈砚近十年从市质监局调往省质监站、再调往大运河项目指挥部的履历。“他每次调动，都紧跟着一个重点项目开工。三年前安州港改扩建，也是他签的‘当日达标’验收单。”王晨声音不高，却像把钝刀子慢慢割开所有人的耳膜，“当时查了，但结论是‘技术性误判’。这次，我想请调查组查查他的银行流水——就在他最后一次调任前七十二小时，他女儿账户收到一笔三百二十万的‘留学咨询费’。”
死寂。窗外梧桐叶影在墙上爬行，像一群无声的黑蚁。吴昊秘书长终于搁下笔，第一次真正看向王晨的眼睛。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名状，有震动，有释然，更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冯伟杰却突然笑了，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仔细擦拭镜片：“王主任，你这哪是配合调查？这是直接把火药桶塞到我们手里。”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初，“但我要说句公道话——江南省能有人敢把火药桶递过来，说明还有救。”
散会已是傍晚。王晨拒绝了专车，执意和宋鑫步行穿过行政中心后巷。暮色正一寸寸浸透青砖墙，远处传来孩童追逐的嬉闹声，混着糖炒栗子焦香的热气飘荡在晚风里。宋鑫忍不住开口：“主任，陈砚……真敢动？”
“不是敢不敢。”王晨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撞在斑驳的砖墙上，发出空洞回响，“是他自己把路走绝了。去年象江段第一次爆管，他就在现场。当时抢修队要拆掉三米不合格混凝土，他拦着说‘工期不等人’——可三个月后，那三米混凝土底下，埋着的钢筋锈蚀率超标百分之四十七。”他停步，望着巷口路灯次第亮起的暖黄光晕，“群众骂官官相护，骂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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