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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纲起身去看了一眼，发现有几个省发改委的干部，也在这吃夜宵，看到王晨了，想着一起来敬酒，但大家都喝多了，所以一个个声音大了一点。

    宋纲把他们叫过来了。

    “主任…省长，刚看到您在这吃夜宵，我们就想来敬酒，您在省发改委任职这段时间，别的不说，我们的获得感真的很强烈。”

    王晨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说这些话干啥？你们以后好好干，一定要把工作干好，有什么事，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

    王晨喝完酒后，和大家一一握......

    王晨挂断史玉华部长的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或松了口气、或若有所思、或暗自揣度的脸。窗外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他面前摊开的《全省能源结构优化三年行动方案（征求意见稿）》封面上，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像一道尚未合拢的伤口。

    他没说话，但整个会议室却比刚才更安静——连空调出风口低微的嗡鸣都清晰可闻。这不是敬畏，是某种更沉的东西：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噤声。刚才那位发言的班子成员，此刻正低头整理文件夹，手指有些发僵，指甲边缘泛着白；李浩则悄悄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热气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钦佩。宋纲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朝王晨微微颔首，那眼神里既有默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胡强强的事还没完，刘宏书记的态度也没落定，而明天一早，王晨就要以副省长身份走进省政府大楼。

    王晨终于动了。他合上文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散会后，请李浩同志牵头，今天下午三点前，把调整涉及的干部个人事项报告、廉政意见函、民主测评结果汇总交到我办公室。另外，”他顿了顿，目光停在那位刚才发言的班子成员脸上，“张副局长，你负责配合做好交接准备，尤其是西线天然气管网二期项目的进度梳理，周三上午我要听专项汇报。”

    张副局长一怔，下意识应了声“是”，随即才反应过来——这哪是配合？这是直接把他钉在项目第一责任人的位置上了。西线项目卡壳半年，争议焦点正是他分管的规划处与基建处之间推诿扯皮。王晨没点破，却用最实的活儿把他架在火上烤。没人再吭声，散会时脚步都放得极轻。

    王晨回到办公室，刚关上门，手机就震了起来。不是电话，是微信——刘宏书记发来一条信息，只有六个字：“小胡的事，压住。”后面跟着一个句号，没加任何表情，也没有称呼。王晨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才回：“明白。谢谢刘书记信任。”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这不是示弱，是接住了对方抛来的唯一一根绳索。刘宏书记没选择公开处理胡强强，也没让纪检组介入，而是把这事摁在了省委常委楼三层这个密闭空间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胡强强的仕途没彻底废，但也意味着王晨必须替他扛住所有可能翻出来的旧账——包括那些被删掉的语音记录是否真能彻底抹净，包括胡强强酒后吐露的那些“刚愎自用”“一手遮天”背后，究竟牵扯多少人、多少事。王晨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初秋的风裹着梧桐叶的涩味涌进来。他忽然想起胡强强刚进省委办时的样子：瘦高个，头发总是倔强地翘着，写材料手速快得惊人，连改三稿都不带重样的。那时刘宏书记还常夸他“笔杆子硬，脑子活”。如今呢？一句醉话，就把十年积累全砸进了泥里。

    下午两点四十分，王晨提前十分钟到了省政府办公楼前。新配的专车停在侧门，司机小陈早已候着，见他下车，立刻小跑着拉开后排车门。王晨没急着上车，站在台阶下仰头望。这座灰褐色的五层苏式老楼，外墙爬满深绿藤蔓，窗框漆皮斑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实。二十年前他第一次来这儿送材料，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攥着公文包带子的手心全是汗。如今他要进去的，是二楼东侧那间挂着“常务副省长”铜牌的办公室。门牌锃亮，反着光，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此刻的轮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扣是史玉华部长昨天送的素银小竹节，低调，却棱角分明。

    车驶入地下车库，电梯无声上升。王晨在二层停步，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灯光。他抬手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推开门，史玉华部长正伏案写着什么，听见动静抬头，笑容温厚：“小王，来得正好。茶刚泡好。”

    桌上两杯茶，一杯已掀开盖子，袅袅升着白气。王晨在对面坐下，没碰茶，只问：“史部长，胡强强的事……”

    史玉华摆摆手，放下钢笔：“刘书记早上给我打过电话。意思很明确：人先留着，岗位不动，但得让他‘静思’三个月。这三个月，不安排具体工作，只跟班学习，每天写千字反思笔记，由你亲自审阅。”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小王，这话我只跟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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