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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兵到底是来了。
还是担心王晨生气。
分管副省长要发飙的话，他就麻烦了。
更何况现在王晨已经发飙了。
他很胆怯地过来了。
整个人表现得十分胆怯。
“王省长，您找我？”
王晨刚吃完饭，这会正坐在办公椅上，整个人表现得十分舒缓。
李书记说过，作为省领导，千万不要随意生气，因为容易被人当做不成熟。
没办法，总有人喜欢盯着这些做文章。
而且极其喜欢评价这个领导怎么样，那个领导怎么样，简直扯淡。
现场十分安静。
没有人敢说......
王晨站在讲台前，没拿稿子，只捏着一支黑色签字笔，指节微白。他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五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有惶恐的、有疲惫的、有心虚的、也有强撑镇定的。空气凝滞，连空调低沉的嗡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昨晚十一点零七分，章昌科技大学主教学楼六层天台，一名教师以跳楼相挟，拒绝配合调查。从保卫处接到第一通报警，到我抵达现场，耗时四十七分钟。”王晨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水泥地上，“这四十七分钟里，消防车没到位，气垫没充气，谈判专家没入场，而这位老师，已经在楼沿坐了二十三分钟。”
台下有人喉结滚动。
“为什么？”王晨忽然抬高半度音量，“不是因为没人知道，而是因为——没人敢做主。层层请示、级级汇报、事事留痕，结果把‘人命关天’四个字，活生生拖成了‘流程合规’。”
他踱出两步，目光钉在前排几位高校党委书记脸上：“章昌科大党委书记没来？好，我替他答：他昨夜在省卫健委开疫情防控调度会，说走不开。可他的副书记来了，他的纪委书记来了，他的分管教学副校长也来了——怎么，人命关天的事，反倒不配他亲自到场？”
前排一位白发老校长微微侧头，手指无意识抠着笔记本边缘。
“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王晨嘴角一扯，没笑，“你们觉得，这事是章昌科大的事，是那个老师个人失德的事，跟你们没关系。对不对？”
他忽然停住，弯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封皮印着省教育厅红章，标题是《2023年度全省高校师德师风建设专项督查问题清单（初稿）》。
“这是昨天下午三点，省教育厅刚汇总完的督查报告。”他扬了扬手，“51所本科院校，69所高职高专，共查出师德师风风险隐患387项。其中——”他指尖点向纸页第三行，“‘学生投诉渠道不畅、匿名举报石沉大海’的学校，42所；‘教师婚恋关系失范、与学生存在不正当交往’被实名举报但未启动核查程序的，27起；‘涉性骚扰类事件压案不查、私下调解了事’的，9所。”
全场鸦雀无声。有人额头沁出细汗，在冷气里泛着油光。
“这9所里，有你们在座的吗？”王晨没等回答，直接翻页，“我念名字。东江理工学院、青松职业学院、云岭师范学院、南浔艺术学院……”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还有，滨江财经大学。”
最后一句落音，滨江财经大学校长猛地坐直，手边保温杯盖子“咔哒”一声磕在桌沿上。
“这不是点名羞辱，是提醒。”王晨把文件轻轻放回包里，“你们回去翻翻自己学校的信访台账，看看近一年来，有多少条关于‘教师言语不当’‘课堂言行越界’‘课后单独约见女生’的记录，最后是怎么办结的？是不是都写着‘已批评教育’‘已约谈提醒’‘当事人已深刻反省’？”
他环视一圈，“谁告诉我，什么叫‘深刻反省’？是写三千字检讨贴在公告栏？还是在教研室会上鞠个躬？还是——”他声音陡然冷下去，“让受害学生签一份《自愿放弃追究声明》，再塞两千块钱，就当这事翻篇？”
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王晨没理，继续道：“那位站在天台上的老师，叫蒋国栋。三十八岁，副教授，带过十二届本科生，指导过八名硕士生。他手机里存着三十七张女学生的私密照片，其中二十一张拍摄于其办公室内，拍摄时间跨度长达三年零四个月。警方初步调取监控发现，他办公室门禁系统长期处于‘常开’状态，近三年未更换过密码。”
台下有人攥紧了拳头。
“他不是突发精神失常，是长期游走在红线之外，而所有关口——院系党支部、人事处、纪委、校党委——全都失守。”王晨语气平静得可怕，“他敢站上去，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不真跳下去，学校宁可捂着、压着、赔着，也不愿捅出去。他赌对了。昨夜要不是我恰好路过，要不是消防车及时赶到，现在你们收到的，可能就是一份《关于我校蒋国栋同志意外坠亡的情况说明》。”
“而这份说明里，会不会写‘因工作压力过大，突发抑郁’？会不会写‘经多方劝导无效，最终酿成悲剧’？”他冷笑一声，“然后呢？追授个‘优秀教师’称号，开个追思会，再给家属一笔抚恤金——事情就算完了？那被他侵害过的姑娘们，算什么？她们的眼泪、失眠、 PTSD 诊断书、退学申请，又算什么？”
会议室角落，一位穿灰西装的女干部悄悄别过脸，用指尖用力按住眼角。
王晨没再看她，转向李浩方向：“李主任，你坐这儿，不是陪会的。发改委最近在牵头搞高校基建项目廉政风险排查，对吧？”
李浩立刻坐正，“是，王省长。”
“那我问你，章昌科大新实验楼去年招标，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是不是同一家集团控股下的两家子公司？”
李浩脸色微变，“这……我们正在核查。”
“不用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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