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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走了过去。
只见章昌科技大学行政楼门口，几个人拉着横幅，大喊着“无良学校，侵害学生，事后逃避、臭不要脸”。
大家都懵的。
看样子，肯定是那几个女学生的家长。
如果按照徐东和罗兵介绍的那般，那这个问题肯定能得到解决，这是必然的。
那现在出现这个问题，说明大概率罗兵又阳奉阴违了。
想到这，王晨就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敢这么玩？
王晨对李杰出使了个眼色，李杰出立刻走到那些人跟前，“怎么了？发......
迎宾馆二楼东侧包间里，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却压不住空气里悄然弥漫开来的那丝紧绷。王晨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门就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服务人员低头进来，放下一碟新切的蜜瓜，又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动作极轻，连门轴都没发出一点声响。可就在门缝将合未合的刹那，王晨眼角余光扫见走廊尽头一抹深灰西装袖口一闪而过，腕表反着冷光，是省纪委驻省政府办公厅纪检组副组长周维平惯戴的那只劳力士绿水鬼。
他指尖一顿，茶水在杯沿微微晃了一下，没 spill 出来。
任安正夹起一块清蒸鲥鱼，鱼腹细刺已被剔得干干净净，他吃得慢条斯理，眼皮都没抬：“老周这人，走路像猫，查账像鹰。”语气平淡，却像把薄刃，不动声色往桌上一搁。
王晨没接话，只把茶杯放回托碟，瓷底磕出极轻一声“叮”。他知道，周维平不是偶然路过。上午教育系统会议刚散，章昌大学那位负责人前脚离开会场，后脚就去了省教育厅副厅长办公室；而周维平昨夜十一点还在审计厅调阅近三年章昌大学基建项目付款凭证扫描件——这事，王晨的秘书早上七点四十发来的加密短信里提了一嘴。
隔墙有耳，不是虚言。是提醒，也是试探。
王晨忽然想起昨天下午收到的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三分钟的音频，背景音里有施工升降机的轰鸣、安全帽碰撞的闷响，还有两个男人压低嗓音的对话。其中一人声音沙哑，反复强调：“……图纸早改了三层，钢筋规格全换过，但结算还是按原标，审计来之前，让财务把‘教学楼B区幕墙深化设计费’这笔三十万补进上季度咨询合同里，挂‘专项技术服务’，别写明细……”另一人只应了句：“章校长说，只要不走招标，钱从‘双一流’建设专项资金里走，省里不会细查。”
邮件末尾一行小字：“王省长，您分管教育，也分管发改。章昌大学新图书馆，立项批复是2.3亿，最新决算送审价已到4.7亿。中间差的那2.4亿，有1.1亿进了三家壳公司账户，法人都是学生家长。剩下1.3亿，去向不明。”
没署名，没落款，但音频里那段升降机的金属摩擦声，和王晨去年带队调研时，在章昌大学西区工地亲耳听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当时还夸过施工进度快。
现在想来，快得反常。
王晨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他忽然问：“常务，您还记得十年前省里搞过一轮高校资产清查吗？”
任安抬眼：“记得。查出来三所高校把校办工厂土地转给关联房企开发，卖地收益没进财政专户，直接冲抵了后勤集团亏损。”
“对。”王晨点头，“那轮清查，牵头的是时任省委教育工委书记、后来调任省教育厅长的赵振国。他当时在汇报材料里写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高校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提款机。’”
任安夹菜的手顿住，目光沉了下来。
王晨没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赵书记去年因严重违纪违法被留置。移送司法前，他在忏悔书里承认，当年清查报告里删掉了两页附件——一页是章昌大学‘产学研基地’地块置换协议，另一页，是该校某副院长用妻子名义持股的建筑咨询公司，十年间承接该校二十七个项目的合同汇总表。”
包间里一时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响。
任安慢慢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叠了两次，轻轻按在唇角，像是在擦什么看不见的痕迹。他没看王晨，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磨得发亮的银戒——那是他夫人二十年前亲手打的，从不离身。
“赵振国的事，组织上已经定性。”任安终于开口，语气平稳，“但他当年删掉的东西，未必就真消失了。”
王晨垂眸，盯着自己面前那碗米饭。米粒颗颗分明，油润发亮，是迎宾馆特供的五常稻花香。他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司机老张递来的一份文件袋，说是“章昌大学校友会昨夜托人送来的”，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本硬壳精装册子——《章昌大学建校百年图志（内部印制）》，扉页烫金题词赫然是前任省长手迹：“百年树人，根基在实。”翻开第三十七页，一张泛黄老照片下标注着：“1958年，章昌大学首任校长率师生义务修建校内主干道，全长2.3公里，耗时四十二天。”
而如今，章昌大学西区那条“校长路”，沥青路面平整如镜，两侧香樟参天，去年刚完成智慧化改造，装了十二个AI交通监控探头。
王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纸面微糙。他忽然问：“常务，您觉得，一个学校最怕什么？”
任安抬眼，等他说下去。
“不怕穷，不怕旧，不怕学生少。”王晨声音很轻，“怕的是，人人都知道它富，却没人敢说它账上有窟窿；人人都看见它新，却没人敢问那新楼的地基，夯没夯实在。”
任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是那种带着倦意的、真正的笑：“你这话，倒让我想起一句老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要是那林子，全靠这一棵树撑着门面，风不来，树自己也得烂根。”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敲了三下，节奏均匀，不疾不徐。
周维平推门进来，手里没拿文件，只端着一杯枸杞菊花茶，热气袅袅：“打扰两位领导了。刚接到审计厅电话，章昌大学新图书馆项目，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今天上午提交了初审意见——比送审价核减1.8个亿，理由是‘大量签证单缺失、甲供材领用记录与现场不符、隐蔽工程影像资料未同步归档’。”
他把茶杯放在王晨手边，杯底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王晨看着那杯茶，枸杞在琥珀色茶汤里缓缓沉浮，像几粒凝固的血珠。
周维平没看任安，目光直视王晨：“另外，我们调取了章昌大学近三年所有‘小额零星采购’数据，单笔低于五万元的合同共1376份，总金额4.2亿元。其中，有89%的供应商，注册地址集中在城西工业园区同一栋写字楼——那栋楼，产权属于章昌大学后勤集团全资控股的‘昌盛置业’。”
任安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老周，昌盛置业的法人代表，还是原来那位？”
“对。”周维平点头，“就是当年赵振国清查报告里，那个用妻子名义持股的副院长。他去年退休，今年三月，法人变更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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