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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书记这会打电话来干啥呢？
显然是追问安州发生的这些事。
“小王，听说安州发生了特别不讲政治的事？”
王晨一愣。
随后明白过来。
他立刻来了一句，“我觉着这是正常会议必须要有的，这并不是不讲政治，相反，勇于把问题说出来，这是很讲政治的。”
刘宏书记叹了口气，“如果安州市吉泰县真的这么一文不值，那么就撤了？难道就不让其存在？”
王晨知道，刘宏书记在点自己。
于是乎他笑了，“我没这个意思，这是一种表达愤怒的......
“进来。”叶省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杰出探进半个身子，脸色微白，嘴唇翕动了一下才低声道：“省长，王省长，刚接到省教育厅紧急来电——江南师范大学东校区实验楼B座三楼化学实验室，突发爆燃事故，现场浓烟弥漫，已有三名学生吸入性损伤送医，所幸无生命危险。校方初步研判系通风系统老化导致有机溶剂蒸气积聚，遇静电火花引发闪爆。”
王晨猛地起身，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叶省长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茶水微微晃荡，映着他骤然收紧的下颌线。他没看王晨，只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几秒后缓缓放下杯子，杯底与瓷托磕出清脆一响：“爆燃？通风系统老化？”
“是……校方通报里这么写的。”李杰出垂手站在门边，额角沁出细汗，“但……我刚才和教育厅张副厅长通了电话，他说，那栋楼去年刚通过‘双一流’配套实验室改造项目验收，总投入两千三百多万，其中通风系统专项就批了五百一十二万，采购清单里明确写着‘全智能负压恒流新风机组’，由省内龙头企业金盾环境科技中标承建。”
空气骤然凝滞。
王晨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今早在食堂听卢芬奇算账时说的一句：“……设备维护费涨得比拨款快”，又想起陪餐时路过实验楼群，看见几扇窗玻璃贴着崭新的防爆膜，底下却堆着锈迹斑斑的旧排风管道支架——当时他只当是施工余料未清，未曾深想。
叶省长终于抬眼，目光如刀锋刮过王晨面门：“小王，你上午还在说，他们连自习教室都要关门省电；下午，他们花五百万装的新风系统，连基本排气都做不到？”
王晨喉结滚动，没应声。他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去现场。”叶省长忽然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呢外套，“不是暗访，是督责。你现在就跟我走。”
车子驶出高干小区时，天色已沉成铁灰。王晨坐在后排，手机屏幕亮着——方才李杰出汇报时，他悄悄点开了省教育厅官网，调出“2023年度高校专项经费执行公示”页面。江南师范大学“双一流学科建设-高端实验平台升级”项目栏赫然在列：预算金额2346万元，执行率98.7%，验收日期为今年5月12日。而下方附着的验收专家组名单里，第三位赫然是省教育厅高教处原处长周振邦——此人三个月前已调任章昌大学副校长，分管基建与资产。
王晨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没点下去。他忽然记起上周省委常委会上，刘宏书记提到周振邦时那句轻描淡写：“老周在高教口干了十八年，经验丰富，调过去正好帮章昌大学理理基建烂摊子。”当时谁都没多想，如今再看，这“烂摊子”怕是从江南师大就开始发霉了。
车窗外，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细长影子。王晨望着倒退的树影，胃里泛起一阵钝痛。这不是偶然事故，是链条断裂的刺耳回响——预算审批、招标监管、过程验收、绩效评估，每一环都在沉默中松脱螺丝。而最致命的，是那些本该咬合的齿轮，早被油污糊死，只余空转的嗡鸣。
“省长，”王晨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建议，今晚不进学校主门。”
叶省长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哦？”
“直接去东校区实验楼。”王晨指着导航上跳动的红点，“让保卫处把今晚所有进出记录、监控硬盘、维保合同原件、设备运行日志全部封存。同时通知财政厅绩效评价中心、审计厅科教审计处，明早八点，就地召开联合核查启动会。”
叶省长静静听着，忽然问：“你打算怎么查？”
“先查钱。”王晨语速渐快，“查那五百一十二万通风系统款项的支付凭证：首付款付给谁？进度款发票开自哪家公司？最终验收报告签字页，监理单位盖的是哪枚公章？再查设备采购入库单——金盾环境科技供货清单里写的‘全智能负压恒流机组’，型号、序列号、出厂检测报告，一样不少调出来。如果实物与清单不符……”
他顿了顿，窗外一道车灯扫过，照见他瞳孔深处冷冽的光：“那就说明，有人把真设备的钱，买了假设备；把假设备的钱，填进了真设备的窟窿里。”
叶省长没说话，只是慢慢点头。车子拐上东校区林荫道时，远处实验楼方向腾起一股灰白烟柱，在暮色里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警戒线外已围满师生，有人举着手机拍摄，议论声嗡嗡作响：“听说是做格氏反应炸的！”“前两天还看见工人在楼顶拆旧风机……”“咱们班上周申请更换排风阀，辅导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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