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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书记赶紧起身,走到红机旁,拿起听筒,“您好。”
王晨赶紧起身离开,这个时候,有多远就想跑多远,可别被盯上了。
回到办公室,王晨满怀感慨。
这么搞下去,到时候这些锅可都要他来背,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王晨感觉到一阵头疼。
这就是压力。
不同意?
得罪省委书记。
同意?
恐怕自己就得受牵连了。
所以这可没那么简单。
到时候,恐怕一个个都要挨收拾了。
王晨猜到,这种大规模的反腐,肯定会得到不少人的反对,这是不用想的......
“老弟,我懂你的难处……可你知不知道,上个月我儿子查出来白血病?”
王晨猛地一怔,脸上那点从容的笑意瞬间凝住。
客厅里原本舒缓的空调风声,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温度,只剩下沉滞的嗡鸣。李正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杯沿微微颤了一下,水纹晃荡,映着窗外斜进来的黄昏光,碎成几道细长的金线。
朱朗没看李正,也没再看王晨,只是垂着头,右手无意识地抠着左手虎口处一道陈年旧疤——那是早年给李书记开车时,一次紧急避让货车,手撞在车门框上留下的。疤已发白,皮肉却依旧紧绷。
“确诊那天,我在省立儿童医院缴费窗口站了四十七分钟。”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锈,“排队的人太多,我排到一半,护士喊‘朱建国家属’,我没应。我不敢应。我怕一应,就有人认出我是谁——李书记的司机,朱朗。然后第二天,全省机关大院就传开了:‘朱朗儿子得绝症,他穷得连住院押金都凑不齐,还硬撑着开流动车装体面’。”
王晨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可他们不知道,我那晚回家翻遍了所有银行卡、支付宝、微信,加起来不到两万三。医保报不了多少,靶向药全自费。我找过以前搭过话的几个处长,人家见我进门,茶都懒得续第二杯,说‘小朱啊,不是我不帮,现在风声紧,谁沾你都怕被上面盯上’。”
朱朗终于抬起头,眼底没有泪,只有一层干涸的灰翳,像是被风沙刮蚀多年的戈壁滩。
“老弟,我不是来求你给我安排个好位置。我就是想问一句——”他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你当年刚当上李书记秘书那会儿,是不是也被人拦在办公室门口,说‘领导在开会,不见’?是不是也揣着一份材料,在走廊长椅上坐到凌晨一点,就为等他散会后十分钟?”
王晨沉默。
他当然记得。
那是二〇一三年冬天,他刚从章昌市委办调来省委办公厅三个月。为了一份关于全省信访积案化解的调研报告,他在李书记办公室外站了整整六次,最长一次等了两个半小时。最后一次,他冻得手指僵直,把U盘插进电脑时差点插歪了接口。李书记当时没抬头,只说了句:“材料里第三部分数据来源不实,重核。”
后来那份报告成了全省信访改革的蓝本,而李书记第一次主动叫他“小王”,是在三个月后全省干部大会上,他站在主席台侧幕布后递话筒时,李书记接过麦克风前,极轻地说了句:“热茶备好了,喝一口再回去。”
那杯茶,是王晨在体制内喝到的第一口真正意义上的“暖”。
“我知道你难。”朱朗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涩,“可我更知道,你现在一句话,就能让我儿子用上进口药。不是走后门,是走程序——你签个字,批个‘特事特办’,教育厅下属有个‘困难职工医疗互助基金’,去年拨了八百多万,一分没动。只要你说句话,基金办主任明天就能把材料送到我手上。”
王晨瞳孔微缩。
他当然知道那个基金。那是去年教育系统专项整治后,为安抚基层教师情绪临时设立的过渡性账户,名义上归省教育厅管,实际由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和省财政厅社保处联合监管。流程上确实只需分管副省长签字即可启动应急拨付。
可问题不在流程。
而在——为什么朱朗知道这个?
王晨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李正。李正垂眸,轻轻放下水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王晨心下了然。
李正,这位表面闲散、实则消息灵通的老同学,早已把朱朗的底细摸得七七八八。甚至可能,连朱朗儿子的病历号、主治医生姓名、最近一次骨髓配型失败的时间,都已整理成册,静静躺在他书房某个加密文件夹里。
这不是巧合。
这是试探。
王晨慢慢靠回沙发深处,指腹摩挲着裤缝处一道细微的折痕。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叶省长在省府小会议室里对他说的话:“小王,你现在坐的位置,已经不是单看事情本身了。你看朱朗,你以为他是来要个驾驶员岗位?错。他是来试你有没有‘把人当人看’的温度,有没有‘在规则里腾挪’的胆气,更关键的是——有没有‘把旧账翻成新局’的脑子。”
原来如此。
朱朗不是来讨饭的。
他是来投考卷的。
考官是王晨,评分标准是三重维度:人情温度、制度熟稔、政治判断。
王晨缓缓吸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平缓如常,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朱朗哥,你刚才说的基金,我确实能签。但我要先问你三个问题。”
朱朗身体前倾,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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