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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从省教育厅把高校深度反腐工作布置下去后，章昌大学有不少领导老师就开始撂挑子了。
甚至乎演变到今天，已经有不少领导老师不来上课了。
这怎么能行？
这教学秩序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王晨立刻起身，“走，我们去章昌大学。”
这一次，王晨特意安排吴永磊、宋纲、秘书六处的部分同志陪同。
秘书六处李志光听着章昌大学竟然发生这种事情，表情十分复杂。
车队往章昌大学开去。
一路上，王晨神情都很严肃。
这件事解决不了......
王晨挂断电话，神色未变，只轻轻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皮上停顿了两秒。会议室里人还没散尽，几位高校负责人围在吴永磊身边低声交谈，语速快而压得极低，眼神却频频往王晨这边扫来——像试探，也像评估风向。李杰出已悄然立于门侧，手中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会议纪要初稿，纸页边缘微卷，显是匆忙赶制。他没出声，只将目光轻轻落在王晨脸上，等一个示意。
王晨起身，朝吴永磊颔首：“永磊同志，留一下。”声音不高，却让那圈人瞬间静默。吴永磊脸上笑意一僵，随即恢复如常，抬手抹了把额角，并非出汗，而是下意识动作——他今天衬衫领口扣得太紧，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众人鱼贯而出。宋纲替王晨拎起公文包，李志光则站在门口不动，目光扫过走廊尽头刚拐过来的两位省教育厅处长，微微抬手，示意他们稍候。这细微动作，没人注意，却恰到好处地隔开了所有可能的旁听者。
门关上，会议室只剩三人。
王晨没坐回主位，反而踱至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细缝。窗外行政中心广场上，几株银杏叶子已泛出淡黄，在秋阳下近乎透明。他背着手，声音平缓：“永磊，刚才会上的话，你心里有气，我听得出来。”
吴永磊一怔，没接话，只低头摆弄手机壳边缘一道细小的划痕。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刘宏书记点名让你参加这个会？”王晨转过身，目光沉静，“不是因为你管教育厅，而是因为你当过章昌大学校长、南湖师大党委书记，干过十年高校纪检工作。省委信你懂高校、知底细、敢碰硬——这才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
吴永磊喉结又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省长……我不是不想干，是怕干砸了。章昌大学那个工地，停是停了，可审计组查了三个月，连混凝土标号都对不上，送检报告和现场浇筑记录差了十七份。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整条链子锈死了。真要顺着往下捋，牵出来的，够填满两个纪检谈话室。”
“所以呢？”王晨走近一步，语调未升，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水底，“就因为水浑，就不下河？就因为岸上站着的人太多，就任由淤泥越积越厚，最后把船都埋了？”
吴永磊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可船底下还坐着人！教务处长女儿在海外读博，靠的是学校科研经费‘国际交流专项’批的三十万；后勤集团老总老婆开的物业公司，五年拿了七所高校的保洁合同，连招标文件都是同一个人拟的！这些人背后是谁？哪个不是提着灯笼找关系才爬上来的？我吴永磊不怕查，但我怕查到一半，有人递条子、打电话、拍桌子，最后板子落下来，打的是我这个厅长，可根子还在上面晃！”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绷紧。
李杰出垂眸，手指无意识捻着会议纪要纸角，指节泛白。宋纲不动声色后退半步，站到了阴影里。
王晨却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无奈的笑，是真正松了口气的笑。他走到吴永磊面前，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过去：“你看这个。”
吴永磊迟疑着接过。纸上印着省纪委监委内部通报编号，抬头赫然是《关于江南省高校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整治第一批线索交办清单》，落款日期是三天前。第一页第一行，赫然写着：“章昌大学基建项目违规分包问题——线索来源：中央巡视组移交（编号XZ2023-087），已由省纪委第四监督检查室立案初核。”
他手指一颤，纸页簌簌轻响。
“第二批，明天上午十点前到你桌上。”王晨声音很轻，“包括你刚才说的‘国际交流专项’资金流向异常、七所高校保洁合同围标串标问题、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吴永磊骤然收缩的瞳孔，“南湖师大原副校长张振国，去年退休前突击审批的三笔设备采购，总价一千四百万，中标方是你同学开的空壳公司。这些，都在列。”
吴永磊嘴唇发干，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永磊，省委不是让你去当灭火队长。”王晨拍了拍他肩膀，力道沉实，“是让你当清淤工。淤泥底下有什么，你比谁都清楚。现在，省纪委给你配了专班，省教育厅成立专项督导组，由你亲自牵头——不是挂名，是坐镇指挥。审计、财政、公安、网信，四个部门联络员明天就进你办公室报到。你缺人，我批；你缺权，我授；你缺底气……”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枚暗红色U盘，轻轻放在吴永磊手边，“这里面，是近三年全省高校所有招投标项目的全量数据底库，原始字段、时间戳、操作IP、审批轨迹，一应俱全。省大数据局刚跑完模型，标红了三百二十七个高风险节点。你挑十个最硬的，下周一开始查，我陪你去章昌大学。”
吴永磊盯着那枚U盘，仿佛它烫手。良久，他抬起眼，声音哑得厉害：“省长……您图什么？”
王晨没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回窗边，重新拨开百叶帘。阳光斜切进来，在深灰色地毯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带，像刀锋，也像界线。
“图什么？”他望着广场上缓缓移动的光影，声音低而清晰，“图明年六月，章昌大学新校区能按时启用，图南湖师大的师范生实习不再被推到民办机构当廉价助教，图高职院校的学生实训设备不用再排队等三周——图这三千七百万江南省在校大学生，抬头看见的校训石上，刻的真是‘厚德博学’，而不是‘厚黑’的‘厚’，‘博贿’的‘博’。”
他转过身，目光如钉：“更图你吴永磊，别到退休那天，对着自己带过的学生，说一句‘老师对不起，当年该查的，我没敢查’。”
吴永磊眼眶猝然发热。他猛地别过脸，抬手用力揉了揉鼻梁，再转回来时，下巴绷得铁青：“好。我干。”
王晨点点头，没再多言，只朝李杰出示意。李杰出立即上前，双手呈上另一份文件——《江南省高校重点领域廉政风险防控指南（试行）》，封面右下角印着鲜红的“机密”二字。
“这是昨晚连夜赶出来的。”王晨说，“不讲空话，只列清单：哪些环节必须双人复核，哪些签字必须视频留痕，哪些采购必须平台直采，哪些经费必须第三方审计前置。明天一早，你带着这份指南，去省教育厅党组会过一遍。通过后，直接下发各高校党委。谁打折扣，谁就是第一个被请去省纪委喝咖啡的。”
吴永磊双手接过，纸张薄而重。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南湖师大纪委副书记时，曾因追查一笔助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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