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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总结一下大家的观点。”首长说了句。
这时，郗局长起身，就开始念了起来。
“各位首长，王省长，同志们，经过刚才激烈的讨论，各位首长的观点已经得到了总结，是以下几条。”
说着，郗局长翻开笔记本。
郗局长合上笔记本，作了简要总结：
“核心是三条，也是下一步基层反腐扫尘专项行动的把握重点。”
“第一，对基层干部涉案，要分级分类处理。不光要看身份、看次数、看影响，更要看数额、情节和主观恶性。
具体来说，涉......
李杰出喘着粗气，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通报材料，纸边都微微卷了。他把门反手带上，声音压得极低：“省长，叶明远省长……被省纪委带走了。”
王晨手一滞，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汤微漾，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什么？！”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木地板上，清脆、冷硬、不容置疑。
李杰出咽了口唾沫，迅速将材料递过去：“就在二十分钟前，省纪委副书记陈国栋带队，直接到省政府常务会议室门口等的。叶省长刚开完全省安全生产调度会出来，陈书记亮了立案决定书和留置通知书，全程没进会议室一步，就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当着七八个厅局负责人的面，把人带走了。”
王晨没接材料，只盯着李杰出的眼睛：“理由？”
“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李杰出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具体指向……吉泰县。”
空气瞬间凝滞。
窗外梧桐叶影摇晃，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咔嗒、咔嗒”的走动声。
王晨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吉泰县……”他重复一遍，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杰出点头，声音发紧：“通报里明确写了——叶明远在分管农业农村工作期间，长期默许、纵容甚至授意安州市、吉泰县虚报冒领、截留挪用中央及省级涉农补贴资金，金额特别巨大；同时，其本人及特定关系人，通过控制多家农业合作社、农机服务公司，以‘技术服务费’‘项目管理费’等名义，套取财政资金超三千六百万元。其中，仅吉泰县‘高标准农田建设配套专项资金’一项，就层层盘剥，最终实际拨付到村集体和农户手里的，不足申报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七。”
王晨闭了闭眼。
他想起昨晚刘宏书记站在高干小区门口，路灯下那张铁青的脸；想起群众抹泪时攥紧的、布满老茧的手；想起警务站民警低声说“老百姓什么都不清楚”时，那种近乎悲凉的疲惫。
原来不是不清楚。
是有人，亲手把真相捂死了。
“消息封锁了吗？”王晨问。
“省纪委内部通报已下发，省委常委会紧急通知今晚七点召开，刘宏书记亲自主持。但外头……”李杰出苦笑，“已经有风声了。省府大院西门那边，好几个记者蹲着，还有自媒体车停在对面巷子里。我来之前，教育厅吴永磊厅长的司机打来电话，说路上看见两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采访车，正往迎宾馆方向去。”
王晨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角。
楼下，阳光刺眼。
一辆银灰色帕萨特刚驶入省政府停车场，车门打开，下来的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志远——他步子很快，神情肃穆，连公文包都没拎，只揣着一个黑色加密U盘。
“周部长来了。”王晨淡淡道。
李杰出立刻接话：“对，他是来提前向您通气的。听说……组织部拟了一份干部调整预案，核心一条就是：吉泰县委班子全部免职，安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林振邦，即日起停职检查；原吉泰县委书记赵国栋，已被采取留置措施，其妻、吉泰县财政局原副局长孙玉梅，同步立案；另查实，赵国栋之子赵磊，在吉泰注册的‘丰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三年间累计承接全县八成以上惠农物资采购项目，中标价高于市场均价百分之四十二点三。”
王晨没回头，只问：“叶明远分管农业多久了？”
“整整五年零四个月。”李杰出脱口而出，“从二〇一九年三月，到今年七月。”
“五年多……”王晨轻声说，“够把一个县的根基蛀空三遍。”
这时，敲门声响起。
周志远的声音沉稳有力：“王省长，方便吗？”
“请进。”
门开，周志远走进来，目光扫过李杰出，略一点头，便直奔主题：“王省长，刘书记让我先来向您通报组织安排。叶明远案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省委态度非常明确——刮骨疗毒，绝不姑息。今天常委会后，将立即启动吉泰县党政主要负责人‘一肩挑’人选考察程序。初步意向，由省农业农村厅副厅长、挂职安州市委副书记的秦卫东同志，暂代吉泰县委书记；同时，从省纪委、审计厅、财政厅抽调三十名骨干，组成‘吉泰专项督导组’，组长由省纪委常委、监委委员马立新同志担任，今晚就出发。”
王晨转过身，终于开口：“秦卫东？”
“对。他去年在安州挂职期间，牵头搞过‘惠农资金阳光公示平台’试点，所有补贴发放明细实时上传、村民扫码可查，三个月内群众投诉量下降百分之六十八。更重要的是……”周志远压低声音，“他拒绝过赵国栋两次宴请，一次推说胃病未愈，一次干脆让司机送回了赵国栋派人送来的两箱‘本地特产’——后来查实，那箱苹果底下，垫着十张面额五万的购物卡。”
王晨颔首：“这个秦卫东，有骨头。”
“不止有骨头。”周志远补充，“他还在安州悄悄建了个‘基层干部作风观察哨’，不挂牌、不发文，靠几个退休老支书和大学生村官，暗访乡镇站所办事窗口。上个月报上来一份材料，叫《吉泰县‘盖章难’七宗罪》，列了七个典型事例，其中第三个，就是赵国栋儿子赵磊的公司申领农机购置补贴，要求提供‘村级证明’，村里开了，镇里说格式不对，县里又说没盖‘乡村振兴办公室’专用章——可这个办公室，根本不存在。”
王晨沉默片刻，忽然问：“周部长，你信不信，昨晚围在高干小区门口的群众里，至少有一半，是被赵国栋的人提前‘安排’去的？”
周志远一怔，随即眼神锐利起来：“您是说……有人借势造势，把真问题，演成假闹剧？”
“不是演。”王晨声音冷如刀锋，“是趁火打劫。他们知道群众真苦，所以把火点得更旺；他们知道省委必有雷霆之怒，所以把雷，悄悄埋在叶明远脚下——让叶明远替他们扛，替整个吉泰扛。叶明远不是不知道，他只是选择了装睡。因为只要吉泰不倒，他那些‘技术性操作’，就永远是‘工作方法问题’，不是‘立场问题’。”
周志远深深吸了口气：“您说得对。我们刚刚收到省纪委转来的一条线索——叶明远秘书刘钊，手机云备份里，有三段录音，全是跟赵国栋通话。其中一段，赵国栋说：‘叶省，这次省里要查，您得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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