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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晨接起电话。

    “您好。”

    “王省长，您好，我是孙部长的驾驶员。”

    “你好你好。”

    “孙部长让我一个小时后，接您到他办公室喝会茶。”

    “好，辛苦您了。”

    “您客气啦，这是应该的。”

    挂断电话后，王晨赶紧去冲了个澡。

    孙部长很少邀请别人去他办公室，一来他平日里很忙，在办公室的时间还是比较少的。

    二来，办公室属于比较隐私的公共场合，没有其他工作的前提下，一般也不愿意带人去办公室，担心影响不好。

    所以这次孙部长一般......

    下午三点十七分，王晨刚把叶省长交代的文旅厅专题调研会方案草拟完毕，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加急推送——《吉泰县医保骗保事件再发酵：村民实名举报省府“保护伞”，称“材料已直送中纪委”》。标题下方配图是一张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截图：某匿名论坛热帖下，一张手写举报信照片被层层转发，落款处赫然印着三枚鲜红指印，末尾一行小字刺目：“王晨副省长分管领域，知情不报，纵容包庇”。

    王晨指尖一滞，茶水泼在文件右下角，洇开一片深褐色的污迹，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他没点开链接，只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拨通了李杰出的电话：“立刻查清楚，是谁把举报信拍照上传的？不是查发帖人，是查原始信件的流转路径——从吉泰县信访办，到市纪委转办单，再到省纪委备案编号，全部调出来。我要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经谁之手、以什么方式，脱离了正规信访渠道。”

    李杰出声音发紧：“省长，这……怕是得协调省纪委。”

    “不，先调省信访局系统后台日志。”王晨语速极快，“我给你四十分钟。另外，通知网信办主任，暂停所有‘权威回应’准备，原定下午四点的新闻通气会取消。现在起，所有对外口径统一为一句话：‘省纪委监委已对吉泰县相关问题启动提级核查，有关进展将依法依规及时公布。’”

    挂断后，他起身拉开办公室百叶窗。窗外，省委大院梧桐树影斑驳，蝉声嘶哑。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吉泰县卫生院调研时，那个蹲在药房门口啃冷馒头的老村医。老人袖口磨得发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药渣，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王省长，我们不敢告县里，怕孩子考不上大学；但敢告省里，因为您是省长，管得住他们。”当时王晨没接，只让随行人员记下老人名字和村名。此刻那张纸条仿佛还压在他西装内袋里，边缘硌着肋骨，发烫。

    四点零三分，李杰出打来电话，声音干涩：“省长，查到了。那封举报信原件，昨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由吉泰县信访局专递员送至安州市纪委，按规定应于二十四小时内录入系统并扫描上传。但系统显示，该信件于今日凌晨一点零七分才完成电子归档，中间十七小时零四十四分钟处于‘人工暂存’状态。而负责该批次信件接收的，是安州市纪委信访室副主任赵培林——他上周刚被抽调进联合调查组，担任综合协调岗。”

    王晨闭上眼。赵培林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上周联合调查组第一次汇报会上，此人曾当众提出“建议暂缓公开曝光医疗骗保细节，避免影响全县招商引资环境”。当时王晨只当是基层干部惯性思维，未予置评。

    “赵培林现在在哪？”

    “在联合调查组驻地，正在整理第三轮走访材料。”

    “让他马上来我办公室。”王晨顿了顿，“不，你亲自去接。路上告诉他，省委书记刚批了新指示：凡涉及基层群众实名举报且线索具体的，一律实行‘双线留痕’——纸质材料每流转一环，须由交接双方同步签字并录视频；电子档案每修改一次，系统自动生成不可删改的审计日志。从今天起，他负责的所有材料，都按这个标准执行。”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是……但赵培林说，他昨晚确实把举报信带回家了。他女儿高烧三十九度五，他守了一夜，今早六点才回单位补录系统。”

    王晨捏了捏眉心：“让他把女儿病历本、医院缴费单、昨晚监控录像——只要能证明他没接触过信件内容的证据，全部带上。还有，查他近三个月所有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重点看有没有来自吉泰县或安州市属国企的异常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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