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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看了叶省长一眼。
发现叶省长果然有点紧张的样子，看得出来，叶省长心情很不好。
叶省长能有什么事呢？
叶省长到底咋回事了呢？
王晨给王爱文发了条消息，“咋回事？”
“不清楚，反正中纪委的领导找我谈了话，问了不少事。”
“什么事？”
“好几个事情的进展…”
“对了，还问了章昌大学这点事。”
“章昌大学罢课的事？”
“对啊，我说我不清楚，但他们知道我们俩关系不错，所以问了我，到底咋回事。”
王晨看到这条消息，愣了......
王晨刚挂断叶省长电话，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敲了三下。
“进。”他抬眼，语气还带着方才谈话的余温。
推门进来的是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一处副处长周砚，三十出头，戴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份加急红头文件，封皮上印着“省委紧急呈阅件”六个黑体小字，右下角还盖着一枚鲜红的“特急·限两小时反馈”印章。
周砚步子很轻，走到办公桌前半步停住，双手将文件递上：“王省长，省委督查室刚送来的，刘书记亲自圈阅，要求今天下午四点前，必须书面回复初步处置意见。”
王晨没接，只盯着那枚印章看了两秒。两小时？他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数心跳。
“放这儿吧。”他声音不高，却把周砚后半句“要不要我先拟个提纲”的话堵了回去。
周砚躬身退了出去，门合拢的轻响像一声叹息。
王晨这才拿起文件。封皮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截图——某全国性新闻客户端首页推送的专题报道标题：《吉泰县医保骗保案牵出基层系统性失守：患者跪求报销未果，干部别墅豪车成群》。配图是一张模糊但极具冲击力的照片：一位白发老妇蜷坐在县医保局大厅冰凉的地砖上，怀里抱着一摞泛黄病历，而玻璃门内，两名穿西装的男人正笑着合影，背景是崭新的液晶屏和“便民服务示范窗口”铜牌。照片角落打了时间水印：昨夜23:47。
报道正文里没点名，但三次提到“分管副省长亲自督导”“省级专班进驻后仍无实质进展”，更有一段引述所谓“知情人”的话：“上面早知道，但没人敢动真格，怕影响GDP考核、怕牵连更大……”
王晨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是省委网信办同步报送的舆情分析简报。短短十二小时，该报道全网阅读量破八千万，转发超一百二十万次；评论区出现大量实名举报帖，内容已不限于医保，延伸至吉泰县土地征收补偿不公、村级账目长期不公开、乡镇卫生院药品采购虚高套取资金等十余类问题；更有三段未经核实的短视频流出，画面中两名吉泰县干部在饭局上举杯笑谈“今年医保结余又多分了五十万”，镜头晃动间，桌上赫然摆着六瓶单价三千元以上的进口洋酒。
最刺眼的，是简报末尾一行加粗小字：“经技术溯源，上述视频原始上传IP地址，归属安州市某文化传媒公司办公网络。”
安州。又是安州。
王晨闭了闭眼。他忽然想起叶省长说的那句话——“不是钱花多了，而是重心跑偏了”。可现在，钱不仅花多了，还花在了刀刃的反面：那些被砸进网红街区的上百亿，正通过隐蔽渠道，反哺着制造舆情的推手。
他抓起座机，拨通省政府督查室主任赵明远的电话：“老赵，立刻调吉泰县近五年所有财政专项资金使用台账，重点查三类：医保基金历年滚存结余、乡村振兴衔接资金拨付明细、以及——所有以‘文旅提质’‘数字基建’名义列支的支出。”
赵明远愣了下：“王省长，这……是不是要跟财政厅打个招呼？”
“不用打招呼。”王晨语速极快，“你直接带督查一组的同志，现在就去省财政厅国库处，调原始支付凭证。我要看到每一笔资金从国库划出后，最终进了哪个账户、签收人是谁、有没有合同附件。尤其是——”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所有流向安州市注册企业的资金，全部单列出来，今晚八点前，送到我办公室。”
电话挂断，王晨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硬壳笔记本。这是他当市委秘书长时养成的习惯：凡涉重大风险事项，必手写备忘。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像蚕食桑叶。
他写下第一行：
【安州文化公司与吉泰县资金往来疑点（待查）】
第二行：
【网红设施维护成本＞年均旅游收入×3（安州文旅局2023年报数据）】
第三行停顿良久，笔尖在“叶省长所言‘政治土壤’”几个字上重重一顿，墨迹洇开一小片。他划掉，重新写：
【土壤腐殖质层过厚，表土松动，稍有震动即崩塌——需深根固本，而非表面覆绿】
手机震起来。
是省文旅厅厅长陈国栋。王晨按下接听键，对方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王省长！刚接到消息，安州‘云栖文创园’今天上午突发群体性聚集，大概三百多人，全是之前在园区商铺签了十年租赁合同的商户。他们举着牌子，说三年没见一分钱返租收益，物业突然通知下月起租金涨三倍，否则清退……”
王晨猛地坐直：“园区运营方是谁？”
“安州文旅集团全资控股的‘云栖智创公司’，法人代表……”陈国栋咽了口唾沫，“是原安州市副市长、现任省文联副主席，林树森。”
林树森。王晨脑中瞬间闪过此人履历：主政安州期间力推网红城市战略，亲手剪彩过十七个“打卡地标”，去年底因“工作劳累”转任闲职。
“商户诉求是什么？”
“两条：一是按原合同履约，二是公布园区近三年全部营收及分成明细。他们说，园区每天游客扫码付款的数据，后台都实时同步到安州文旅集团服务器，但商户至今没见过一分钱流水。”
王晨盯着窗外。初夏的阳光正斜切过省委大院梧桐树冠，在窗台上投下斑驳跳动的光点，像一串无法破译的摩斯电码。
他忽然问：“老陈，安州云栖文创园，当初立项批文里写的年接待游客目标是多少？”
“八百万人次。”
“实际呢？”
“去年官方通报是……两百一十三万。”
王晨笑了，笑声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陈国栋浑身一紧。
“好。你立刻做三件事。”王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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