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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想起了孙部长的那些话。
看来，这一次沈副省长想要全身而退，是有点困难了。
叶省长叹了口气，整个人靠在办公椅上，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晨在一旁坐着，不说话，就安静地等待着叶省长接下来的话。
过了好一会。
叶省长手中的烟头都快抽没了，他这才慢悠悠说了句话。
“我一直在保沈副省长。”
王晨一愣，看着对方。
这个时候还敢保，确实很了不起。
这个时候，大家都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谁还敢去保呢？
叶省长把烟头放在烟灰......
王晨心头一紧，中办的电话极少直接打到他个人手机上，更遑论此刻红机骤响——这通电话，必定带着分量。他立刻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按住桌角，指节微微泛白，“您好，我是王晨。”
“王省长，您好。中央领导刚刚听取了江南省高校反腐工作汇报，特别关注章昌大学教师集体缺课事件。领导指示，此事已超出一般教育管理范畴，上升为影响全省政治生态和青年思想阵地稳定的重大风险点。要求您务必在七十二小时内拿出实质性整改方案，同时向省委、省政府提交专题报告。”对方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钉，“另外，中央巡视组教育专项组下周将赴江南省开展‘回头看’，章昌大学是首批必查单位。”
挂断电话后，王晨静坐三分钟，指尖在红机外壳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缓慢而沉郁。窗外暮色渐浓，行政中心大楼玻璃幕墙映出他凝重的侧影。宋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没说话，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在王晨手边，杯底与实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王晨抬眼，“刘宏书记那边，你盯紧点。”
“已经安排了。”宋纲低声说，“我让秘书处把今天上午章昌大学所有参会人员的发言记录、下午食堂调研全程录音、以及李杰出向您汇报的原始材料，全部加密归档，同步抄送省委办公厅督查室、省纪委驻教育厅纪检组。”
王晨点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苦涩回甘。他忽然问：“李杰出刚才汇报的事，核实清楚没有？”
“核实了。”宋纲声音压得更低，“监控调取完整，从昨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开始，连续三个小时，校内主干道、教学楼出入口、教师公寓B栋电梯间，共十六处摄像头拍到同一辆黑色别克GL8进出。车牌属校外租赁公司，但车内人员……”他顿了顿，“有两名穿章昌大学工装的后勤维修人员，还有一名戴口罩、穿连帽衫的男子，身高体型与教务处副主任张立军高度吻合。”
王晨眼神骤然锐利，“张立军？那个去年牵头搞‘智慧排课系统’升级、被省教育厅通报表扬过的张立军？”
“正是他。”宋纲翻开手中平板，调出一张照片：张立军站在新落成的“智能教学楼”前微笑剪彩，胸前佩戴校徽，背景是大幅标语——“以数智赋能教学质量跃升”。
王晨冷笑一声，“好一个数智跃升。”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章昌大学方向隐约可见的塔吊轮廓，“他昨夜十一半出门，凌晨三点回，车里还坐着两个维修工——维修什么？修电路？还是修人心？”
宋纲没接话，只把平板翻到下一页：一份刚生成的关联图谱。张立军名下注册有两家公司，一家叫“启明教育咨询”，法人是他妻子；另一家叫“昌源基建配套服务”，股东是其表弟，注册资本三百二十万，近三年流水超八千万元，主要合同对象全是章昌大学后勤集团下属子公司。“昌源”承接的项目清单赫然在列：学生公寓热水系统改造、实验楼电力增容工程、图书馆智能化门禁升级……全都在本次停工调查名单之中。
王晨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转身，“通知省纪委，即刻成立专案组，组长由省纪委常委、监委委员周振国同志担任。案件定性为‘教育领域政商勾连、权力寻租典型案件’，不局限于缺课事件本身，要深挖基建、后勤、采购、信息化等全链条腐败问题。”
“是。”宋纲迅速记录，“是否同步向中办报备？”
“不必。”王晨摆手，“中办只要结果，不要过程。但你要亲自跑一趟省教育厅，把张立军所有职务权限立即冻结，所有正在审批的合同全部暂停，所有已付款项暂停拨付。再让公安厅技侦总队配合，调取张立军近三年全部通话详单、银行流水、网约车及租车平台订单——重点查他和谁频繁联系，钱往哪儿流，车往哪儿开。”
宋纲应声出去，门刚关上，王晨就拿起内线电话，“接李杰出。”
五分钟后，李杰出小跑着进来，额角沁着细汗，“省长，您找我？”
“坐。”王晨指了指对面椅子，自己却没坐下，而是绕过办公桌，站在李杰出斜前方，“昨天晚上，你汇报张立军的事，只说了他深夜出入，没提他车上还有两个人。”
李杰出身子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以为重点是他本人……”
“你以为？”王晨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你以为你是来给我递消息的，不是来帮我省府大秘查案子的？李杰出，我提拔你当我的秘书，不是因为你嘴严，是因为你脑子快、心细、敢较真。现在，我要你告诉我，除了监控，你还发现了什么？”
李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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