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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永磊做了下心理准备。
然后缓缓道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您汇报，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现在省教育厅因为刘宏书记查手人事问题，导致吴永磊没什么威信了。
之前就说过，威信很重要。
没有了威信，在单位镇不住人，那很多政策可能就落实不下去。
那就尴尬了。
吴永磊看着王晨在思考这些问题，突然抹了一把眼睛。
“您说得对，我脾气确实大，但以前我在厅里，但至少说话能够推动下去。处长们怕我，也服我。可现在不一样了。刘宏......
王爱文合上笔记本，指节微微发白，纸页边缘被他无意识捏出一道浅浅的褶皱。他没抬头，只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是十年前调任发改委时，老主任亲手给他戴上的，说“管项目的人，手上要干净，心上更要干净”。如今这枚戒指硌得他指尖生疼，像一句无声的嘲讽。
他听见肖江辉说了句“散会”，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众人起身时椅子腿刮擦大理石地面的刺啦声格外刺耳，有人匆匆收拾文件，有人低头看手机，没人敢和他对视。王爱文慢慢把笔帽旋紧，金属咔哒一声轻响，在骤然空旷下来的空气里竟显得突兀。他余光扫过前排几位处长——规划处老张正飞快往包里塞材料，投资处小陈低头猛戳手机屏幕，连一向沉稳的法规处马处长，也端起茶杯挡住了半张脸。
他没动。
等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门口，王爱文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省发改委大楼后院那棵百年香樟，树冠如盖，枝叶浓密得几乎遮住半边天光。可就在那层层叠叠的墨绿缝隙里，他忽然瞥见西角楼顶天台边缘，赫然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深灰夹克，背对着他，正举着望远镜朝省委大院方向凝望。
王爱文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章昌县原县委书记周志远。三个月前因违规审批光伏项目被免职，组织谈话时还信誓旦旦说“所有程序都合规”，结果审计组三天就查出三十七处签字造假。本该待岗反省，怎会出现在这里？更蹊跷的是，他肩头斜挎的旧帆布包上，印着褪色的“江南大学校友会”字样——而江南大学党委书记，正是昨夜会议前，悄悄给刘宏书记递过一份《关于优化省级重点实验室布局的建议》的那位老同志。
王爱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拉严了窗帘。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用火漆印章封着，印痕是枚篆体“慎”字。这是他三年前亲手封存的——当时刚接手重大项目审批权，有家企业送来三百万现金支票，附言写着“预付未来十年技术咨询费”。他没碰钱，却把对方递来的三份环评报告原件、两份专家签字页复印件、以及一段三十秒的录音存进了这个袋子。录音里，对方副总笑着说：“王局放心，叶省长家公子上周还在我们度假村打高尔夫，说您是‘真办事的人’。”
当时他没拆封，只写了日期和编号：JF-2021-047。
此刻他抽出那叠泛黄的纸，手指抚过其中一页右下角一行极淡的铅笔批注：“已核实，叶公子未参与，但其司机曾代签验收单。”批注旁，还有一枚小小的指纹印泥——是他当年为防日后说不清，用拇指按下的原始证据。
门突然被敲了三下，很轻，节奏却极稳。
王爱文迅速将档案袋推回抽屉，反手锁死。再抬头时，脸上已换作惯常的温厚笑意：“请进。”
来人是办公室主任老赵，手里捧着个紫砂壶，热气氤氲。“王局，刚沏的岩茶，您尝尝。肖主任走前特意交代，让您下午三点去他办公室，研究下新修订的《省级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初稿。”
王爱文接过茶，指尖触到壶身温润的暖意，却没喝：“肖主任提了什么要求？”
老赵压低声音：“说……得把‘领导批示’这一条从审批前置条件里删掉。还说，以后所有项目入库，必须同步上传BIM模型和全周期资金流水图。”
王爱文垂眸，看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缓缓舒展。他知道，这是冲着去年那个被叫停的临海新区地下管廊项目来的——当时叶省长在调研简报上批了“原则同意”，项目便跳过可研评审直接进入招标。结果中标方用再生混凝土浇筑，暴雨后塌陷七处。若真按肖江辉新规执行，光BIM建模就得耗时四十五天，而领导批示的“特事特办”四个字，再也不能成为绕过监管的尚方宝剑。
“好，我记下了。”他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越一声，“老赵，帮我约下周二上午，省纪委驻发改委纪检组的李组长。就说……我想汇报下历史遗留问题整改情况。”
老赵一怔，随即点头：“哎，我这就去办。”
门关上后，王爱文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机身已磨损得露出灰白底色，电池后盖用胶带缠了两圈。他按下三个数字，听筒里传来忙音，持续了整整十二秒。就在他准备挂断时，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喂？”
“林姐，是我。”他声音放得很低，“周志远今天在天台出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他脖子上那道疤，是去年在章昌县拘留所被铁链子勒的。你记得不？”
王爱文当然记得。那晚他带队突击检查扶贫资金使用，撞见周志远正把二十万现金塞进拘留所教导员口袋，对方袖口翻起，露出半截暗红疤痕，像条僵死的蚯蚓。
“他现在跟着谁？”王爱文问。
“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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