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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看了对方一眼，两人明白，赶紧起身，准备出去。
吴明悄悄把文件袋放在那里。
王晨看到了，他很不高兴地看了吴明一眼，这一幕被吴永磊看到了。
吴永磊冷笑了一声。
在王晨的领导下工作了这一段时间，他了解王晨的脾气，这肯定是要挨批评的。
王晨拿起听筒。
“孙书记，有什么指示。”
“小王，伟杰现在在江南省工作，你要尽快帮助他适应工作节奏，现在江南省政法系统的问题很多，如果不尽快处理好，我就担心出问题啊。”
“您放......
“伟杰哥，这么早打电话，咋啦？”
电话那头冯伟杰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亢奋，像刚喝完半斤白酒似的，语速快、气息沉：“晨子，你赶紧看看手机——省里刚发的内部通报！沈副省长被免职的事，不是终点，是！省委常委会连夜开了紧急扩大会，刘宏书记拍了桌子，点名要‘刮骨疗毒’，今天上午八点整，全省政法系统领导干部警示教育大会在省政府大礼堂召开，主会场设在省委党校，分会场覆盖到各县公安局长、检察院检察长、法院院长！”
王晨脚步一顿，停在迎宾馆门口那棵百年香樟树下。晨光斜照，枝叶筛下的光斑在他鞋尖跳动。他没急着回话，只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些，仿佛怕漏掉一个字。
“不止这个。”冯伟杰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中J委暗访组昨晚上没走，今早直接进了省公安厅指挥中心，调取近三年所有涉企案件立案审批记录、信访举报台账、重大敏感案事件处置日志。听说连厅党委会议纪要都调走了三本——全是手写原件。”
王晨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公安系统向来是地方权力最硬的支点之一，而沈副省长主政公安三年，提拔了多少人？调整了多少岗位？牵扯多少项目？那些年挂在他办公室墙上的“全省优秀公安局”奖牌背后，有多少是靠关系递条子换来的？又有多少是借着“维稳”名义压下的实名举报？
“还有呢？”王晨问，声音很轻。
“还有……”冯伟杰吸了口气，“叶省长昨晚没回家，直接住进省委招待所三号楼。凌晨两点，组织部老张亲自送了一份《关于对叶江河同志开展诫勉谈话的决定》过去。不是处分，是诫勉——但比党内警告更重一层，因为这是组织上当面告诫：再出事，就不是‘暂时留任’了。”
王晨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想起昨晚会议结束时，叶省长起身离场前，目光在自己脸上极快地扫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怨怼，没有乞怜，只有一种近乎枯井般的疲惫，还有一点……难以察觉的托付。
他没再多问，只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李小蕊已站在台阶上等他，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里面是刚买的蟹粉小笼和桂花酒酿圆子。“嫂子说让你别急，她知道你有事，先不转了，让我把早点给你带过来。”
王晨接过袋子，指尖触到温热的塑料膜，心里却像被冻住了一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昨天还在感慨“旁观者受伤”，可今天，他已经站在风暴眼正中央——不是被卷进去，而是被推到了台前。
他抬眼望向迎宾馆主楼。玻璃幕墙映着初升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而就在那片晃动的光晕深处，二楼西侧那扇窗后，窗帘微微掀开一道缝，一只素白的手正缓缓放下。是嫂子。
王晨没打招呼，只是朝那个方向轻轻点了下头。
十分钟后，他坐在省委办公厅应急指挥中心的临时调度席上，面前摊着三份材料：一份是省公安厅近三年土地纠纷类涉企案件统计表；一份是省高院同步梳理的同类案件二审改判率分析；第三份，是中J委暗访组今早七点五十分发来的《初步核查问题线索清单》，共十三条，其中第七条赫然写着：“2022年9月，江南大学附属医院二期扩建工程招投标过程中，省发改委某处长与沈某（指沈副省长）之侄存在异常通话记录17次，该工程中标单位法人代表系沈某高中同学之妻。”
王晨用红笔在这条下面画了道粗线。
旁边坐着的办公厅副主任陈明远低声提醒：“王秘，刘书记刚才来电，让你九点前务必把这三条线索核实情况汇总成一页纸，他要带去政法系统警示教育大会作现场插话用。”
王晨点头，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他调出省发改委干部名册，输入那个处长的名字——周振国。履历干净，硕士学历，省直机关服务十年，两度被评为优秀公务员。再点开其配偶信息栏，空白。再点其子女入学记录，空白。再查其近五年房产交易，无登记。
可就在他准备关闭页面时，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提示：【该人员于2021年12月申请调阅过《江南大学附属医院二期扩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涉密版）》】。
王晨指尖停住。
涉密版报告，按规定只有副厅级以上干部经审批方可调阅。而周振国，当时只是正处级。
他立刻调出省保密局调阅审批单扫描件。签名栏赫然是沈副省长亲笔——日期是2021年12月3日，落款处还盖着省公安厅党委公章。
这不是越权，是公然滥用职权为亲属铺路。
王晨深吸一口气，将这条线索复制进新文档，加粗，标红。然后他又翻出另一份材料——江南大学附属医院官网公布的二期工程中标公告。中标单位全称是“江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叫赵玉梅。他输入这个名字，在天眼查里一搜，关联企业十七家，其中六家注册地址相同，全部指向城西一处老旧写字楼；而该写字楼产权方，正是沈副省长胞弟实际控制的“恒远置业”。
王晨慢慢合上笔记本电脑。
窗外，一辆黑色奥迪A6驶入省委大院，车牌尾号“888”。车门打开，下来的是省委组织部部长杜海涛。他没往主楼走，径直拐进侧门，脚步很快，神情凝重。王晨认得那辆车——那是中J委暗访组组长专用座驾。
十分钟后，杜部长出现在指挥中心门口，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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