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跟着两名穿便装的年轻人，一人提着金属密码箱，一人抱着一摞牛皮纸档案袋。杜部长朝王晨招了招手：“小王，来一下。”
王晨起身跟过去。走廊尽头是间没挂牌的小会议室，门关上后，杜部长从密码箱里取出一枚U盘，插进桌上电脑。屏幕亮起，是一段视频。画面晃动，像是偷拍，角度很低，背景音嘈杂。镜头里，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背对着镜头，在茶楼包间里数钱，桌面上堆着三捆百元钞票。男人抬头接电话，侧脸清晰可见——是周振国。
画外音是中J委技术人员的标注：“拍摄时间2023年4月12日，地点：南湖茶楼302室。通话对象：沈某之侄。通话内容提及‘江南附院二期尾款’‘验收报告明天签字’‘谢哥放心，叶省长那边没人敢查’。”
王晨盯着最后一句，胃里猛地一缩。
“谢哥”是谁？
叶省长姓叶，沈副省长姓沈，周振国姓周。
谢……谢文涛。
王晨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省交通厅原副厅长，去年因严重违纪违法被查，目前仍在留置中。而谢文涛落马前，分管的就是全省重大基建项目审批——包括江南大学附属医院二期工程的立项核准。
也就是说，这条线不是断了，是埋得更深了。
杜部长看着他脸色变化，缓缓开口：“刘书记的意思是，今天会上，你作为分管教育医疗资源的副秘书长，要把这几条线索讲透。不是念材料，是要让在座三百二十名政法干部听明白：腐败不是孤立的，是一张网；查案不能只盯着‘现官’，更要揪出‘前官’留下的烂根；更不能只看签字人，要看签字背后那只手，到底伸了多长。”
王晨垂眸，盯着自己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那里有块旧表，表带磨得发白，是父亲临终前给的。他忽然记起父亲说过的话：“当官不是当菩萨，是当刀。刀不快，割不断乱麻；刀不正，砍歪了树根。”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杜部长拍拍他肩膀：“别有负担。刘书记说了，这事交给你，是因为信得过你——你没沾过这摊浑水，也没绕着走，更没在昨天会上当墙头草。你记住，今天讲的每一个字，都要对得起你胸前这枚党徽，也要对得起你桌上这杯还没喝完的浓茶。”
王晨端起杯子，茶已凉透，苦涩入喉。
八点四十五分，他站在省政府大礼堂后台，耳麦里传来刘宏书记沉稳有力的声音：“……同志们，现在，请省委副秘书长王晨同志，就近期教育医疗领域暴露出的突出问题，作情况通报。”
灯光亮起，追光打在他身上。
王晨走上台，没看稿子。他把那份只写了三行字的A4纸轻轻放在讲台上，纸角压着一枚磨损严重的旧钢笔——那是叶省长昨天散会时，悄悄塞进他手里的。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天我要说的，不是案子，是镜子。”
“有人照镜子，只看脸，不看后颈；有人照镜子，只照正面，不照背面。可组织给我们配的这面镜子，是360度无死角的。”
“上周，江南附院二期工程审计报告显示，预算超支率达37.6%，其中设备采购一项，同型号CT机采购价比市场均价高出42%。采购合同签字人，是时任省卫健委基建处处长周振国。”
“而这位周处长，在项目启动前半年，调阅了涉密版可研报告；在项目招标前两个月，与沈副省长之侄通话17次；在项目竣工前一周，出现在南湖茶楼数钱。”
“他数的，不是自己的钱。是他帮别人数的赃款。”
台下一片死寂。有人开始擦汗，有人低头猛翻笔记本，还有人悄悄把手机扣在桌下。
王晨停顿两秒，目光扫过前排几位公安系统的老面孔：“我知道，此刻在座有不少同志，当年也签过类似的字，也接过类似的电话，也收过类似的‘茶叶’。但今天我想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组织不是不知道，是给了时间；不是不查，是想给你们机会自己把‘茶叶’倒出来，把‘字’擦干净。”
“可机会，从来只给一次。”
他拿起那张A4纸，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最后轻轻一扬。
碎纸如雪，飘落在话筒前。
“从今天起，全省教育医疗系统所有在建项目，暂停一切付款审批。所有涉及土地、股权、资产评估的环节，必须双人复核、三级留痕、全程录音录像。凡发现一个‘打招呼’，处理一个；查实一个‘递条子’，问责一双；揪出一个‘衙内’，连带追究其父母监管失职之责。”
“这不是表态，是命令。”
“不是警告，是战书。”
他转身走向台侧，经过第一排时，脚步微顿，看向空着的那个座位——沈副省长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杯底沉淀着几片舒展的碧螺春，绿得刺眼。
王晨没再停留，径直穿过侧门，步入走廊尽头的阳光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嫂子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
【你爸当年在纪委干了十八年，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查案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让人不敢伸手。】
王晨停下脚步，望着窗外。远处，省委大楼顶上，党徽在朝阳下泛着冷而亮的光。
他掏出手机，回了一句：
【嗯。我记住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电梯。数字屏上，红色的“1”缓缓跳成“2”，再变成“3”。
他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这栋楼里将彻夜通明。
而他的名字，将第一次，以“主查人”的身份，出现在中J委内部简报的首页。
不是作为秘书，不是作为助手，而是作为一把刀。
一把，刚刚开锋的刀。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