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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和冯伟杰气喘吁吁地站在电梯口。
他们开完会后，赶了过来。
叶省长眼圈一红，差点就没忍住。
“叶省长，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在我心目中，您一直很优秀，一直很棒。”
“是啊，虽然我刚到江南省任职，但也听说过您的一些事，很佩服您。”
叶省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晨和冯伟杰来送他，他确实没想到。
所以这会叶省长愣在了原地。
“走吧。”王晨和冯伟杰陪着叶省长走进电梯。
没想到，一到一楼，就看到省政府办公......
刘宏书记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你们俩现在就过来，我在省委小会议室，等你们十五分钟。”
王晨看了眼冯伟杰，后者正低头给儿子整理衣领，动作轻缓，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寻常邀约。但王晨知道不是——刘宏书记从不约人“十五分钟”，更不会在副省长刚抵章昌当天就紧急召见两人；他向来讲究分寸、重视程序，连干部谈话都要提前一天发通知。这一次破例，必有重压。
“刘书记说小会议室。”王晨低声说。
冯伟杰点点头，没多问，只转身对妻子道：“你先带佑佑回宾馆休息，晚饭我打给你。”又摸了摸孩子头发，“爸爸和叔叔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李小蕊立刻起身，接过嫂子递来的手包，轻声说：“嫂子，我陪您去迎宾馆，那边我熟。”她笑得温婉，眼神却飞快扫过王晨——那是多年夫妻间无需言语的默契：出事了。
王晨朝李正和父母点头致意，没解释，只说了句：“爸，妈，李叔，我们先走一趟。”
车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安排的考斯特，七座，后排宽敞。王晨坐副驾，冯伟杰坐中间，司机默不作声，空调冷气开得足，车窗外阳光刺眼，梧桐树影飞速倒退，像一帧帧被快进的胶片。
路上，冯伟杰忽然开口：“老弟，你说，是不是昨晚那场架，已经传到刘书记耳朵里了？”
王晨没回头，望着前方：“不止是架。”
“哦？”
“李浩今天上午去了省发改委，以调研名义，在肖江辉办公室待了四十三分钟，出来时手里拎着一摞材料，全是王爱文分管口近三年的专项资金拨付台账复印件。”王晨顿了顿，“他还顺路去了审计厅，调了去年对发改委预算执行情况的专项审计底稿。”
冯伟杰眉梢微抬：“他这是……替你清障？”
“不是替我。”王晨声音低下去，“是他自己想干干净净上位。他早就不服王爱文了，上次协调高校基建资金，王爱文卡着他分管的职教园区项目三个月不签字，理由是‘财政紧张’，结果转头就把两千万批给了文旅厅搞什么非遗数字展馆。”
冯伟杰笑了下，很短，像刀锋划过玻璃：“所以李浩这一趟，不是告状，是亮剑。”
“对。但他太急。”王晨终于侧过脸，“他忘了，王爱文背后站着谁。”
车进了省委大院东门，警卫敬礼，车牌识别自动抬杆。考斯特停在三号楼前，红砖灰瓦，苏式风格，檐角略翘，静得能听见风拂过银杏叶的沙响。
小会议室在二楼尽头，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时，刘宏书记正站在窗边，背着手看外面那棵百年银杏。他没转身，只抬了抬下巴：“坐。”
屋里只有三把椅子，呈品字形摆着。桌上没文件，没茶杯，只有一台黑色录音笔，红灯微闪。
王晨心头一紧——这玩意儿，三年前全省政法系统整顿时，他亲眼见过一次，用在一位落马副市长的留置谈话现场。
冯伟杰却坦然落座，腰背挺直，手指轻轻搭在膝上，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刘宏缓缓转身，西装一丝不苟，袖扣是深蓝色珐琅，衬得手指修长有力。他没看王晨，目光落在冯伟杰脸上，足足五秒。
“冯厅长，欢迎来江南省。”
“刘书记客气，以后请您多批评。”
“批评谈不上。”刘宏拉开中间那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我今天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就为一件事：统一执法记录系统的事，先缓一缓。”
冯伟杰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刘宏继续道：“系统技术上没问题，但落地时机不对。下周，中组部调研组要来，专题调研‘地方党政班子协同治理能力’。公安系统如果这时候大动干戈，容易让人误读成‘班子不团结’‘政令不通’。”
王晨垂眸——这话听着公允，实则软中带硬。中组部调研组？哪次不是提前三个月发函？可这次，直到昨天下午，组织部才在内部通讯群里轻描淡写提了一句“或有临时调研安排”。所谓“或有”，就是板上钉钉，只是不便明说。
冯伟杰终于开口：“刘书记，我理解组织上的考虑。但正因为有调研组来，才更要加快落地——调研组看的是表象，而老百姓看的是实效。一个连执法记录都管不住的公安系统，怎么让群众相信‘法治化营商环境’不是空话？”
刘宏眼皮一跳。
王晨不动声色，却在桌下悄悄点开手机备忘录，飞快敲下：“中组部调研组，实为中纪委会同中组部联合督导组，重点查‘重点领域权力运行监督盲区’，公安、发改、住建三系统列为重点。”
这是今早宋纲派人送来的密报，用的还是当年他们当秘书时的老暗号——“银杏黄了”，意思是“高层已盯上”。
他没抬头，只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推到冯伟杰手边。
冯伟杰瞥了一眼，指尖在桌面极轻一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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