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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就觉得纳闷了,今天这是咋回事啊?
怎么一个个都开始“不一样”了?
说话的是章昌一家民营职业院校的负责人。
这家职业院校以媒体专业为主。
前段时间,也传出有问题。
王晨没有管他,“继续开会。”
“我有意见要提。”
王晨很气愤了,他用力地拍了下桌子,“现在开会。”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吴永磊第一次见王晨这么气愤,也有些虚,原来王晨发起脾气这么…
现场很尴尬。
王晨瞪了大家一眼。
他喝了口茶,缓了缓。
这才开口道来。
王晨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没立刻按下去。手机屏幕幽幽泛着光,映出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会场里掌声尚未完全落定,余音嗡嗡地撞在穹顶上,像一层薄而沉的雾。李书记就坐在他斜前方,正低头整理袖口——那枚磨得发亮的旧银扣子,王晨记得,是当年在政法委时李书记亲手别上去的,说“年轻干部,衣领要挺,腰杆更要挺”。此刻那扣子在灯光下反着一点钝钝的光,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刘宏书记的电话来得不是时候,却又是最该来的时候。
王晨没起身,只用拇指轻轻一划,把通话转为静音,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抬眼,恰与李浩的目光撞上。李浩正站在后排靠窗位置,手里还捏着半卷打包用的牛皮纸,见王晨望来,极快地眨了眨眼,又朝门口方向微不可察地颔首——那边,刘宏书记的秘书已收起手机,正侧身与办公厅一位副主任低声说话,嘴角依旧挂着笑,可那笑意没达眼底,倒像一层薄冰浮在湖面,底下暗流无声。
王晨收回视线,喉结动了动。他忽然想起半小时前,自己攥着讲话稿冲进这间会议室前,在走廊拐角撞见冯伟杰。那人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亮,可左手无名指正神经质地叩着右手腕表盘,一下,两下,三下……表针跳得飞快,而他瞳孔却凝着,像蒙了一层灰翳。冯伟杰看见他,竟没打招呼,只迅速垂下眼,肩膀几不可察地一缩,仿佛王晨身上带着某种能灼伤人的东西。王晨当时没停步,可那几声叩击,却像钉子,一下下楔进他耳膜里——冯伟杰怕什么?怕李书记卸任后那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骤然松动?还是怕自己那些被李书记压着、没翻出来的旧账,终于要浮出水面?
掌声彻底歇了。有人开始收拾椅子,窸窣声里,李书记已起身,向众人颔首致意。王晨立刻跟上,一步不落。李浩忙上前搀住父亲左臂,王晨则自然地落在右后侧半步,这个位置,他曾站过无数个日夜:在暴雨夜护送李书记赶赴塌方现场,在深夜省府办小会议室里核对信访积案清单,在省委常委会前最后一刻替他熨平衬衫第三颗纽扣的褶皱……位置没变,可空气变了。方才还热络的寒暄声里,分明掺进了几分刻意放轻的试探:“李主X,退休手续……”“您老身体硬朗,常回来看看?”“听说政协新班子下周就宣布?”——没人再提“留任”二字,连“返聘”都成了不敢出口的禁忌词。王晨听着,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月牙痕。他知道,这些话不是问李书记的,是问他自己。是试探他身后,还有没有一道未落锁的门。
李书记却像没听见,只笑着应着,脚步沉稳,径直走向电梯厅。王晨伸手按住下行键,金属按钮微凉。电梯门开,三人进去。狭小空间里,李书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王晨,你刚才讲话,有两处错了。”
王晨一怔,下意识挺直背脊:“书记?”
“第一处,”李书记目光平静,“你说‘从秘书室开始’,不对。是从文史处那间朝北的小办公室开始的。窗户漏风,冬天你裹着军大衣改材料,暖气片嘶嘶响,像只病猫在喘气。那才是你的来时路。”他顿了顿,眼角纹路舒展,“第二处,你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这话太满。组织培养你,群众信任你,你自己熬过的夜、啃过的硬骨头,哪一样能抹掉?我只是……递了把梯子。”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王晨肩头,力道很轻,却像一块温热的石头坠进王晨心口,“梯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记住,梯子再高,踩上去的人,脚底板也得沾着泥。”
电梯“叮”一声停在负一楼。门开,冷风扑面。李浩去取车,王晨扶着李书记往停车场走。冬阳惨白,照在空旷的地下车库水泥地上,泛着青灰的光。王晨的手机在裤袋里再次震动,屏幕隔着布料发烫。他没掏,只觉那震动顺着大腿骨一路爬上来,钻进太阳穴,嗡嗡作响。刘宏书记的耐心,向来是体制内出了名的薄,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稍一用力就破。
“书记……”王晨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刘书记电话。”
李书记脚步未停,只是侧过脸,目光如古井深水:“接。我在车里等你。”
王晨停步,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备注栏赫然是“刘宏(省委书记)”。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同时加快几步,拉开停车场入口处一扇锈迹斑斑的消防通道门——铁门轴发出刺耳呻吟,隔绝了大部分背景音。他背过身,对着冰冷墙壁,声音压得极低:“刘书记,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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