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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一冲进会场，就开始，大骂，“王八蛋，给我滚过来，你…”
因为今天这场会议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并没有安排警卫局的工作人员来维持秩序。
酒店的工作人员赶紧拉着这人。
这人还是往里冲。
现场立刻就闹轰轰的了。
吴永磊有点尴尬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一脸淡定。
这种所谓的突发状况，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省长，要不…”
王晨看了吴永磊一眼，“怕什么？”
“让他过来。”王晨通过话筒说了句。
见状，酒店工作人员就放他过来了。
李杰脚步急促，推门时带得门框“哐当”一声轻响，额角沁着细汗，手里捏着一份没来得及装订的红头文件，纸页边角已微微卷起。他喘了口气，把文件双手递到王晨面前：“省长，刚收到的——中纪委驻省委纪检组紧急函告，附省委组织部、省教育厅联合呈报材料，要求即刻启动对吴明同志立案审查程序。”
王晨接过文件，指尖微顿。纸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封面上“关于提请对江南航空航天大学党委书记吴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开展初步核实的紧急请示”一行黑体字赫然入目。他没急着翻页，只抬眼看向李杰：“谁签的字？”
“省委组织部张部长，省教育厅党组联署，纪检组组长亲笔批注‘情况属实，建议立即初核’。”李杰语速飞快，“另外……省纪委三室主任老周刚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派两个组，一组去了吴明在江宁区的住宅，另一组直奔章昌理工科技大学合作办学方——金鼎教育集团总部，查其名下三家公司近三年所有银行流水和不动产登记信息。”
吴永磊猛地坐直，手里的笔记本“啪”地合上，脸色骤然发白：“这么快？”
王晨没答他，只将文件轻轻放在案头，用食指指腹缓缓摩挲封面右下角那个鲜红的“特急”印章。印泥未干，颜色浓得近乎发暗，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
空气仿佛被抽紧了。
窗外，初夏的阳光斜切进办公室，在深褐色实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锐利光带，浮尘在光柱里无声翻腾。王晨端起茶杯，杯沿沾着半圈淡黄茶渍，他啜了一口，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
“老周没多说别的？”
李杰摇头：“就一句——‘证据链很实，不止作风，有经济，有利益输送，还有人证。’”
王晨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吴永磊：“你刚才说，全省民办高校隐患多，要建监管平台、搞年度评估。很好。现在，就把这个事升级——明天上午九点，召集省教育厅、财政厅、审计厅、市场监管局、省金融监管局，开一次闭门协调会。主题只有一个：建立民办高校全链条穿透式监管机制。”
吴永磊喉结上下一滚，用力点头：“明白！我今晚就拟出框架，明早八点前送您审阅。”
“还有，”王晨放下杯子，声音低了三分，“通知章昌理工科技大学党委，今天之内，把所有与金鼎教育集团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条款、资金往来明细、校舍产权归属变更记录，全部原件封存，交由省教育厅法规处统一保管。任何人不得拆封、复制、外传。告诉他们，这是组织程序，不是怀疑学校。”
吴永磊应声：“是！”
李杰迟疑了一下，又低声补充：“省纪委那边还透露，吴明小姨子名下的那套别墅，房产证是去年十月办的，但装修款支付记录显示，有两笔共计四百一十万，是从江南航大下属一家校办企业账户走的，法人代表是吴明表弟。这家企业，去年刚中标了学校三期实验室设备采购项目……”
王晨眉心一跳，没说话，只把文件翻开第一页。果然，第一段就是金鼎教育集团向江南航大捐赠三千万元设立“吴明教育发展基金”的新闻通稿截图，落款日期赫然是今年三月十八日——正是吴明在省委常委会上首次被提名教育厅厅长人选的前一天。
吴永磊看懂了，胸口一阵发闷。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发紧：“省长……吴明去年在航大搞的‘双师型教师引进计划’，首批二十名高薪聘任的教授，有十二个，都是金鼎旗下几所民办院校挂名的副校长、教务长……他们连课都没上过，工资照发，年终奖翻倍。”
王晨终于合上文件，指尖在封皮上叩了两下，节奏沉稳：“所以，不是吴明一个人的问题。是他把整个高校治理体系，当成了自己家族企业的延伸管道。教育厅不是衙门，是育人之地；高校不是生意场，是精神高地。他敢把实验室设备采购、教师薪酬、学生学费，全变成私人账本上的数字，这已经不是腐败，是系统性侵蚀。”
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兀响起，铃声短促而尖利。
李杰立刻上前接起，听了几秒，脸色微变，随即捂住话筒，压低嗓音：“省长，是省委办公厅来电，刘宏书记秘书刚来的消息——书记临时取消原定下午赴江州调研行程，改在省委小会议室，三点整，召开省委教育工作领导小组扩大会议。参会人员名单刚发过来……吴明同志，列为‘列席’。”
王晨眸光一凝。
列席？一个已被中纪委驻点组正式函告立案审查的人，还被安排列席省委高规格会议？这不是打脸，是往脸上贴金。
吴永磊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终究没出声。
王晨却忽然笑了，很浅，转瞬即逝，像湖面掠过一丝微风。他拿起桌上那份红头文件，拇指轻轻抚过“紧急请示”四个字，然后起身，走向窗边。窗外梧桐新叶浓密，蝉鸣初起，一声紧似一声。
“李杰，”他背对着两人，声音平静无波，“通知办公厅，我准时参会。另外，把这份文件，连同附件里的银行流水截图、房产登记摘要、金鼎集团股权穿透图谱，打印五份，三点前，放在我和刘宏书记、分管组织的赵副书记、纪委书记、以及省委秘书长的座位上。”
李杰一怔：“这……合适吗？”
“合适。”王晨转过身，目光扫过吴永磊，“永磊同志，你记住，有些事，不是等领导看见才叫存在；而是你把它摆到领导眼皮底下，它才真正开始存在。”
吴永磊心头一震，后背竟渗出一层薄汗。
王晨不再多言，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暗红色竖线，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他翻开扉页，上面是娟秀清劲的钢笔字：“致晨：守住底线，不是守着规矩，是守着人心。——陈砚”
陈砚，已故省委常委、原省纪委书记，王晨的前任，也是他入仕以来唯一真正教过他“怎么当纪委书记”的人。
王晨指尖停在那行字上，停了足足十秒。再抬头时，眼底已无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冽的清明。
三点差十分，省委小会议室。
椭圆形长桌铺着墨绿色丝绒桌布，银质茶具泛着幽光。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里绷紧的弦。刘宏书记端坐主位，西装笔挺，面色沉静，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翡翠戒指，在顶灯光下泛着温润而固执的绿。
王晨落座时，刘宏书记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算是招呼。
会议开始前五分钟，吴明到了。
他穿一身藏青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略显苍白，却努力扬着下巴，眼神扫过全场，最后在王晨身上停留半秒，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掠过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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