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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午，王晨接到好几个电话，尹书记的，教育B的，都在问这件事。
王晨一遍一遍地解释着。
生怕领导们生气。
中午吃饭时，吴永磊打来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下午三点半，在教育厅附近的文旅酒店开会。
文旅酒店是文旅集团下面的一家酒店。
一般来说，教育厅等几个厅局都喜欢在那开会。
全省这么多省直单位，所以开会的酒店很多，基本上星级酒店，一般都会有协议。
比如章昌市委市政府，喜欢在某格里拉和迎宾馆、国宾馆开会；省直......
王晨伸手按下免提键。
“王省长，我是省委办公厅值班室小陈。刚刚接到省委紧急通知——江南航空航天大学校内突发群体性事件，百余名教职工和家属聚集在行政楼前，拉起横幅要求彻查学校账目、公布吴明书记个人资产情况，并喊出‘还我学费’‘校长下台’等口号。现场已有学生自发维持秩序，但情绪激动，部分人开始向行政楼投掷矿泉水瓶和纸张。公安厅已调派特警中队赶往现场，陆青部长刚从宣传部赶到，正在做初步疏导。刘宏书记刚刚电话指示：请您立即赴现场处置，并同步向省委提交应急方案。”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吴明脸色瞬间惨白，手一抖，茶水泼在裤腿上也浑然不觉。他下意识去看吴永磊，却见对方正端坐不动，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王晨没看他，也没看吴永磊，只将红机推到桌角，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叶子青翠欲滴，叶脉清晰如刻，根须却深埋于黑陶盆底，不见光，不声张，却把整株植物牢牢托住。
他忽然开口：“吴明同志，你刚才说，和领导关系好，是组织信任、是领导关心。”
吴明喉结滚动，嘴唇干裂：“是……是这个意思。”
“那现在，群众把你当靶子，把你钉在校门口，这算不算——组织对你的另一种信任？”王晨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玻璃，“信任你扛得住压力，扛得住质疑，扛得住被当成问题本身。”
吴明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吴永磊嘴角微扬，没笑，只是把笔记本合上，发出“啪”一声脆响。
王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腕表指针正指向九点四十七分。他看向李杰出：“通知司机，五分钟内到楼下。让公安厅张副厅长、教育厅纪检组组长、审计厅第二处负责人，十点十五分前必须赶到航大东门。再打个电话给财政厅李副厅长，问他今天有没有空，陪我去看看高校专项资金到底流到了哪里。”
李杰出应声转身，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王晨走到吴明面前，没碰他，只是停在他半步之外，声音压得极低：“你带过来的两个文件袋，我猜，一个是江南航大近三年所有基建合同复印件，另一个是吴明名下三套房产的产权登记信息？你本来想拿这个当投名状，对吧？”
吴明浑身一震，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可你现在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王晨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攥紧又松开的手，“吴明，你在省委常委会汇报工作时，说过一句话——‘高校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私人领地’。这句话，我记住了。今天，我要你亲口再对着百号人说一遍。不是对着我，不是对着刘宏书记，是对着那些站在烈日底下、手里举着孩子学费收据的老师和家长。”
吴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王晨转头对吴永磊道：“吴厅长，你带队先过去。把教育厅工作组拉出来，带上所有民办高校财务监管细则初稿、全省高校资产台账电子版、还有上次章昌理工整改的全部会议纪要——不是复印件，是原件。我要让所有人看见，教育厅不是来‘管’人的，是来‘清账’的。”
吴永磊点头，起身时腰背挺得笔直，仿佛卸下了压了半年的千斤石。他走到门口，忽又停下，没回头：“省长，吴明书记刚才说，他和领导关系好。这话没错。可您知道吗？上个月底，刘宏书记在党校讲话时，特意点了三个名字——第一个是您，第二个是陆青部长，第三个，是他吴明。他说的是：‘这三个同志，做事有格局，眼里有大局，心里有底线。’”
王晨没接话。
吴永磊拉开门，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锐利的光带。他侧身让吴明先行，声音冷而稳：“走吧，吴书记。该您兑现‘格局’的时候了。”
吴明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王晨走向办公桌，抽出一张A4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1. 所有涉事高校即日起暂停一切对外合作项目审批；
2. 教育厅联合审计、财政、纪委监委成立高校资金安全专项督导组，实行“一校一策、一事一档”；
3. 明日下午三点，召开全省民办高校负责人警示教育大会，会场设在章昌理工科技大学礼堂——就用他们刚修好的新报告厅；
4. 吴明同志以江南航空航天大学党委书记身份，在大会作首场检视发言，时间二十分钟，不得照念稿子，不得回避任何具体问题。】
写完，他把纸递给李杰出：“打印三份。一份送省委办公厅，一份送纪委副书记周振国同志办公室，一份，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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