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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书记压低了声音，“孙书记，我们江南省现在准备搞ai智能管理试点，就是把一些不用判断的事务性工作，交给ai来运行，这样的话，也能提高行政效率，也能促进社会公平。”
“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比如，现在江南省一些偏远乡村，要办个证明，非常难！即使乡镇、街道开了会，要各乡村畅通无阻地给证明，那帮子人还是会设阻，因为本身啥也不懂，就觉得自己有权力了，哪怕就是设阻，乡政府也不会怎么样？”
“公信力怎......
王晨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窗外初秋的阳光斜斜切进办公室，在深褐色的柚木桌面上投下一道锋利的光痕。他盯着那道光，眼神却像穿透了玻璃幕墙，落在省城此刻正悄然涌动的暗流里。宋纲刚走，汇报材料还摊在案头，纸页边角微微翘起，像一只欲飞未飞的倦鸟。王晨没碰它，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角——上面密密麻麻堆着三十多条未读消息，有省教育厅厅长发来的会议筹备进度，有网信办主任标注“已启动三级响应”的截图，还有李小蕊凌晨两点发来的一句：“爸昨晚睡前念叨你，说浩子今天得去省教育厅报到，让你别太赶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沉静如深潭。
九点十五分，秘书敲门进来，放下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茶汤清亮，浮着几片嫩芽。“省长，省教育厅那边说，全省四十七所民营高职院校负责人，除三所因校长住院、一所正在接受审计外，其余四十三家全部确认参会，最晚十一点半能到齐。”
王晨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望向窗外。行政中心广场上，几株银杏树叶子边缘已泛出极淡的金边，风一吹，簌簌落下一两片，轻飘飘坠向地面。他忽然想起昨夜饭桌上李书记那句“人走了，茶就凉了”，当时只觉是老人感慨，如今细嚼，竟似一句谶语——这凉意，未必全来自退职，更可能来自人心浮动时那一瞬的失重。高总他们怕的不是立案，是立案之后牵出的整条藤蔓；他们造谣传谣，不是为自保，是想把所有藤蔓都裹进泥里，让谁也别想拔得出根来。
“通知下去，”王晨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坠入静水，“下午两点，省教育厅三号报告厅。座位按院校性质分三区：办学规范、规模较大、近年无投诉的二十一所，坐前两排；存在招生不规范、财务存疑但尚未立案的十六所，坐中间三排；近三年被约谈两次以上、家长信访量超百件的六所，单独设后排隔离区，入口单开，由省公安厅经侦支队便衣人员引导入座。”
秘书笔尖一顿，抬头确认：“隔离区……需要安排安保？”
“不需要。”王晨摇头，指尖点了点桌上那份刚送来的舆情分析简报，“让他们坐得清楚些，看得明白些。有些话，当面讲比网上发一百条视频都管用。”
十点整，省委网信办主任亲自打来电话，语气带着刚压下一场风暴后的沙哑：“王省长，首发账号锁定在章昌理工一名离职辅导员名下，IP属地是滨海市，但实名认证信息系盗用，背后操作者使用境外服务器跳转，技术溯源还在继续。不过……”他顿了顿，“我们截获了一段聊天记录，是高总妻子和某自媒体运营公司负责人的语音转文字。里面明确提到‘先放风说省里要收编所有民办校，把水搅浑，等孙书记来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动真格’。”
王晨没说话，只把钢笔帽拧开又旋紧，咔哒一声脆响。
“另外，”网信办主任接着道，“我们反向推演过传播路径。最早转发的十个大V，七个是教育类账号，粉丝画像高度重合——三十五至四十五岁，孩子正读高职或刚毕业，对学费、就业率、学历含金量极度敏感。高总他们选人，很准。”
“准？”王晨终于开口，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更准。”
他挂断电话，直接拨通省教育厅厅长手机：“老周，你马上联系各院校，就说下午会议增加一项议程：现场签署《江南省民办高职院校办学承诺书》。内容我来拟——第一，承诺严格执行国家招生政策，不搞虚假宣传、不承诺包就业；第二，承诺学费收入专户管理，每季度向省教育厅提交财务审计报告；第三，承诺建立学生申诉直通机制，校长信箱24小时在线，投诉必查必复。”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气：“省长……这第三条，怕有些学校做不到。”
“那就签不了。”王晨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像一块冰沉入深井，“签不了的，会后留步，我和宋纲同志陪他们慢慢聊。签了的，明天起，省教育厅将联合财政厅，对第一批申报‘产教融合示范基地’的院校开通绿色通道。”
挂了电话，王晨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硬壳文件夹。封皮印着烫金的“章昌理工科技大学专项审计初步结论”，他翻开第一页，目光停在一行加粗小字上：“截至2023年9月，该校累计收取学费、培训费、住宿费共计12.7亿元，账面显示支出9.3亿元，差额3.4亿元去向不明；其中，通过‘校企合作’名义向八家关联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2.1亿元，实际未提供任何技术服务。”
他合上文件夹，起身走到窗前。楼下，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入行政中心东门，车牌尾号“0088”。王晨认得，那是孙书记调研组的先导车。
十一点四十分，省教育厅三号报告厅。四十三把椅子已按指令排布完毕。前两排座椅靠背统一系着浅蓝色丝带，象征规范办学；中间三排系灰蓝丝带，寓意整改过渡；后排六把椅子孤零零立着，椅背上钉着白纸黑字的编号牌：A01至A06。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印着省教育厅公章与“内部阅示”字样。
一点五十分，王晨抵达。他没走正门，而是从侧廊通道步入后台。隔着厚重的隔音门，已能听见厅内嗡嗡的低语声，像一群被骤然聚拢的蜂。有人在翻看桌上的材料，有人凑近邻座耳语，还有人频频看向后排那六把空椅，眼神里混杂着警惕与侥幸。
宋纲迎上来，递过一份名单：“省长，A01到A06，对应的是海天、宏远、启明、育才、华商、博雅六所。其中海天和宏远，去年招生简章里写的‘与省内三所本科联办专升本’，实际根本未获批复；启明去年被曝食堂承包给无资质公司，导致三十多名学生食物中毒，但至今未向社会公布调查结果。”
王晨接过名单，指尖在“海天”二字上停顿半秒，抬脚迈入报告厅。
灯光骤亮。
全场声音戛然而止。
王晨没走向主席台，径直走向第一排中央位置——那里空着一把椅子，椅背上系着最鲜亮的浅蓝丝带。他拉出椅子，在众人屏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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