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曾经我与人说过,我最骄傲的学生,是为万民所封的碧琳侯。
现在我最骄傲的学生,他屡经锉磨,仍外不负良知,内不欺本心,无论于何处,都能以身为炬,星点为萤。
他是一位很优秀的教书先生。”
“老师……”岑恕抬起头看着荀烜,声音已有些哑了,面对如此厚重的情谊,再多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有膝上本紧紧攥在一起的手缓缓松开了。
“剩下的,就交给老师吧。”荀煊本慈爱的眼神越来越远,沉暗如光下影。
岑恕闻言莫名心中一紧,“老师您所言是何事?”就连卓肆也正色看向荀煊。
“还能有什么,不过是手头的杂事罢了。”荀烜的目光又缓和了,捋了捋胡子,轻轻叹了口气,“我今年八十有二了,再做更多的事已力不从心。
近日我常觉故园念切,梦寐神驰,我想做完这些琐事,便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岑恕本想挽留,但又想如今朝堂正是风云四起的时候,趁现在还未深涉其中尚且能脱身,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论在何处,学生万望老师希自珍重。”
荀烜点点头,忽又一笑道:“我临来时,你师母千叮万嘱让我问问你,可有心仪的姑娘。若有,趁她还在京中,好帮你张罗。”
卓肆闻言,也是来了精神,“这也是谧儿心头的大事,每每参加宴会,便紧着席间适龄的姑娘瞧。”
“师母和阿姐记挂了,只是李谊……还未有成家之念。”
“你二十都已满三,你兄长如你这般年纪时,都早已成家立府,只你至今孤零零的。”
其他皇子的大婚,都是在不到二十岁时便由皇上亲点,唯独李谊都要满二十四岁,皇上也没有丝毫要给他赐婚的意思。
这其中的缘由倒也不难理解,皇上绝不会给李谊点一门好亲事,助长他的羽翼。可若是他随便给李谊点一门,只怕世人更为李谊鸣冤,瞧出堂堂九五至尊,居然忌惮亲子至此。
而如李谊这般徒留一身美名,却没有未来的人,京中怎会有名门望族愿意与他结下姻亲。
因此种种因素加之,就成了一大奇事。
人人都赞碧琳侯,却无人愿意走近他,立于他身旁。
“虽然陛下还无为你指婚之意,但为师请辞时,为你讨一门婚事的脸面也还是有的。”
婚事……
念及这个词的那一刻,李谊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他五感尽失、溺于魇境时,拉他回到人世的那一缕香气。
湿衣上皂角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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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谊还是摇了摇头,“老师厚爱之心,学生感怀在心。只是学生自知,我一非良人,二非长寿之人,放眼天下,胜李谊千百倍的男儿大有人在,何苦连累旁人,堕我深渊。”
说不自苦,到底是连一份寻常爱意都受不起。
荀烜心中百转千意,想要劝他时,才觉他这番话听来残忍,可现实不正是如此?
“若你有一日回心转意,就告诉为师,便是为师告老离朝,也用这张老脸给你求亲去。”
“一定。”李谊不忍拂了老师好意,笑着行坐礼,“多谢老师。”
转眼间日色渐西,荀煊和卓肆该走了。
将老师安顿在车上后,卓肆把车上几个大包裹都搬下来,一一给李谊交待。
“谧儿知你这些年在外,早已不讲究用度,给你带的东西都不名贵,但都是她千思万虑想着你能用到的。
还有这包衣服,你当心点穿,都是谧儿一针一线亲手做的。”
卓肆一个包裹一个包裹给李谊讲解,李谊摸着姐姐亲手做的衣服,轻声问道:
“阿姐她,还好吗?”
“当然好。”卓肆抬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又低下头继续翻翻找找,“我就是一个武夫,原是配不上谧儿的。
但只要我在一天,就必得护着我们谧儿乐乐呵呵一天。”
说着,卓肆忍不住拍了李谊几下:“现在谧儿最愁的就是你!把你自个照顾好吧碧琳大神仙!少让谧儿操点心!”
“是,我一定。”李谊抱着衣服笑着点头,“姐夫回去好好宽慰阿姐,我一切都好,请阿姐放心。”
“这还差不多。”卓肆笑了,从怀中取出个东西抛给李谊,“你小子到底什么命,这是我们小瑰伊亲手给你做的。”
说着卓肆就后槽牙疼,嚷嚷起来:“我们小瑰伊都没给她阿耶做一个,倒是先便宜你了!”
李谊接过一看,是个穿着衣服的小人偶,针脚很粗糙,但模样煞是可爱。
李谊惊喜极了,捧在手中爱不释手。“瑰伊,如今多大了?”
麒城郡主卓石灵,昭元公主和孑城侯之女,小字瑰伊。
瑰伊,谊归。
“七岁啦,正是淘气的年纪。”说着淘气,可卓肆的嘴角却再压不下来。
“天天念叨着要来寻她小舅父,这孩子,见都没见过你,就硬要和你亲。”
外甥肖舅这个词,卓肆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李谊把人偶收尽怀里,眼中的光因真挚而沉甸甸的。
“姐夫,这些年真的多谢你。”
看到李谊眼中的光,卓肆喉中一酸,连忙拍了他一下,“少来吧你,真走了,下次带着瑰伊来看你。”
李谊看着卓肆上马,忙到车边再次同老师告别。
车临行前,荀煊掀开车帘道:“我来还有一事问你,须弥此人,你可相熟?”
李谊没想到荀烜提及须弥,仍诚实点头道,“有过几面之交,勉强算得相熟。”
荀烜摇了摇头,正色道:“清侯,离她远一点。须弥,绝非可交之人。”
第85章 擦肩而过
茶馆打烊后, 江荼甩着小手往奉柘寺去,路过家门时原不准备进去,却在往院子里瞟一眼后, 还是转步推门。
推门进屋后, 便见一青年男子站在屋中。那人见到江荼连忙要跪, 可江荼已一步到眼前, 一把夺下他腰间的剑, 手握剑鞘对着他的后脖子“啪”的打下, 压着他跪下去时,剑已出鞘半指。
“为何在子时前出现在此地?”
江荼负手而立, 冷眼俯视脚边的人。
一旁,江蘼端来热茶一杯,小心翼翼送到江荼手边。
那人已跪得更低,恭敬的声音在发抖。“属下参见台首,是有万分火急的事情,隋左使让属下速报给您。”
隋云期看着行事荒唐,实则最是稳妥。他若有急事,定是要紧。
江荼未收剑,也未接茶。跪着的人方才斗胆颤声道:
“禀首尊, 盛安有人将手伸进漠索了。”
江荼的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来, “抓到什么了?”
“隋左使已将对方探子全部抓住, 但遍用酷刑,也没审讯出结果,而这些人都找机会自尽了,所以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知晓了什么……”
“还有什么要说的,直接说。”
那人颤颤巍巍探头看了江荼一眼,又把身子伏得更低了。
“首尊……贺利具的次子射摩在吞并思结部的关键一战中, 使用了您改进后的长弩……”说完,他又立刻补充道:“不过战后,他立刻清理了战场,我们的人也去检查了,确定没有遗留什么”
“啪”的一声,江荼把茶杯摔在地上。
江蘼一惊,连忙就要跪下,却被江荼揪着后衣领阻止了。
江荼的暴怒不是一种心情或表情,而是一道气场。
她仍旧平静得没有一丁点表情,却将极怒的火烧了全身。
“我亲自传信给贺利具,让他务必妥当善后,别惹麻烦,他就是这么善后的?”
屋中鸦雀无声,没一个人敢接话。
“纵事出有因,但你违命在先,自己领三十杖。”江荼收剑扔到他眼前,又转头对江蘼道:
“你准备一下,两日后启程漠北。”
说完,江荼转身大步离开,出了院门后看了眼天色,更加快了步伐向奉柘寺去了。
在穿过田埂时,一辆普通的马车和江荼擦肩而过。
江荼回头看了一眼,因赶时间也没顾上多想.
这时,天上细细密密飘下了小雨,不一会竟有转大的迹象,江荼小跑起来,总算是在还差半刻就到酉时时,冲进了寺门。
纵然担心迟到,在文坊门口,江荼还是慢下了脚步,理了理衣发。
走到屋门口,江荼正要敲门,才发现门没关严。从门缝中看去,岑恕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正望着窗外失神。
黄昏的斜光落在岑恕微微仰起的脸上,竟在他向来如深潭般沉寂的眼中落下一抹生命力。
可这抹生命力的底色,是更沉更深的落寞。
江荼回头,也看向岑恕目光延伸的方向。
只是一棵树罢了。
所想并非所见,那在想什么呢?
这时,江荼想起山下田埂间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马车。
“咚咚咚”,江荼的拳面叩响了虚掩的门。
岑恕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清嗓子后道:“请进。”
在推门的瞬间,江荼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明媚笑容似层云后,骄阳出,让日光如退潮般流逝的昏暗屋中,骤添明亮。
“先生安好,学生来迟,让先生久等了。”江荼颠颠跑进屋中,愧疚地行礼。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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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安,刚好,不迟。”岑恕起身迎来,请江荼坐时,才发现出神了半天,还没摆上笔墨纸砚,忙道:“姑娘稍作片刻,我去准备笔墨。”
江荼屁股都挨到椅子,还是立刻弹起来,道:“我来吧先生!哪有先生为学生劳累的道理呢!”
“不过虚礼,姑娘不必缚己。”说着,岑恕先取下炉上的水壶注满茶杯,“先用些热茶压压寒气。”
“好吧,那就辛苦您了。”江荼乖乖坐下捧起茶杯,看岑恕转身向内室去。
掌间骤暖,激得江荼一个机灵。方才跑得热没注意,这会汗湿在内,雨湿在外,屋门外层层风来,倒真有些冷意上身。
江荼缩在凳子里喝着热茶,目光状似无意地在屋中打量一圈。
“姑娘昨日可温习功课?”在摆纸砚的时候,岑恕问道。
“温习了的!”江荼捧着杯子骄傲地扬头。
“真好。”岑恕说着,俯下身子笼起火盆来放在江荼腿边,而后起身坐在江荼对面,翻开了书册。
“那在今日往下学之前,姑娘将前日所学诵读一遍即可。”
“好!”江荼也翻开书册,眼神却向岑恕身后瞟了一眼。
屋门还是没有关,但有岑恕挡在风口,用瘦削的身子将风也削得瘦了。又有火盆中的火舌如小狗的舌头般,用热气舔舐着江荼的小腿,竟真的没有那么冷了。
江荼低头看书,嘴角多了一抹笑意,出声诵读起来。
阴雨连天的日子里,不过一会天就麻麻黑了。
江荼原本捧着书册立着读,随着光线一点点变暗,便放平了书册多借一点光。
她才刚读几个字,眼前就亮了。
江荼抬头,就看到岑恕一手围拢在烛芯旁,护着被风摇得乱跳的火星,一手盖住灯罩,点起一盏灯来。
这是江荼第一次觉得,灯火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火苗明明瘦小,却可以从如乱石堆砌般的黑夜中破缝而出,在墙面上张牙舞爪地跃动,叛逆又生机。
可当它落入岑恕的眼中时,就像是红日坠海,滟接星津,澄澈又温煦,还带着绵绵的倦意。
这才是日暮的意义。
“怎么了?”岑恕听江荼的读书声断了,回头就看到她正看着自己。
“哦……”江荼这才回过神来,“我急急忙忙赶来,还没来得及用晚膳,现在……”
江荼拍拍瘪瘪的小肚子,“饿了。”
岑恕回头看了眼天色,道“姑娘稍等,这会寺中还有斋饭,我去取一些。”
“不行不行,学生怎么能劳动先生,我自己去取来就是,借先生的伞一用。”岑恕话音刚落,江荼已经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抄起一旁的伞就要冲出去,小跑到门边才想起回头问道:“饭堂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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