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个小灶,教阿荼读书写字。”
“还有这事!”张婶子一听立刻来了兴趣,“怪不道昨日老江来茶楼,明里暗里打听岑夫子。我以为他是关心阿蘼的学业,原来是给闺女瞧夫婿呢!”
这大剌剌的话一出,围坐的女人们都笑起来,只有江荼羞红了脸,急急道:“那是夫子瞧我想读书,又没空去文坊,才可怜我的!”
这话谁能听进去,早有人恍然大悟道:“我们阿荼这般容貌的人儿,辋川哪个后生能不动心,隔三差五都往这跑。
就这位新来的岑夫子,连鸿渐居的大门都没进过,原来是有别的地方可以见呀!”
江荼自然又是连连否认,可她又是否认,众人就越是兴奋,心直口快的张婶子更是直接道:
“阿荼,和婶子们你就别做假,是不是心仪人岑夫子,你就一句话!
你要说是,你婶子我就豁出劲去给你撺掇,你要说不是,我们以后也不拿你和岑夫子打趣,没的伤了你的名声。”
这话一出,众人都道“就是就是!”。
江荼已把茶都送出,抱着空茶盘挡着半边脸,红着脸半天,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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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众人更热闹了,有人感慨道:“阿荼你的眼光是真好,岑夫子是真不赖!
就我家那如来佛祖来都降不住的浑小子,现在一回家张口就是‘我们夫子说了……’,被岑夫子管束得服服帖帖!”
立刻有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你们都知道我家那个有多皮,路上见了狗都要踹一脚的。
现在可好,也不掏鸟蛋了,也不打架了,散学回来还要翻开书,把新学的那几句来来回回地念。”
“我家那个也是!从前他爹把他揍得呜嗷喊都不管用,现在只要说‘你再这样,我告诉岑夫子去’,他立刻就老实了!”
便有人疑惑道:“看着岑夫子也是温温吞吞,说话总是轻声细气的,怎么就这么有本事?被你们说得孔老夫子转世般。”——
作者有话说:塔塔俺在努力日更啦,只要不加班到特别晚一定争取日更!但是因为塔在体制内工作,加班啥的身不由己,有时实在加班太晚,就来不及了,真的太太太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宝贝们的支持与包容啦!!!!!
虽然可能比较慢,但这一本和之后的每一本,都一定会有一个慎终如始的结局,就是塔能给一直陪伴我、支持我的宝贝们唯一的感谢了!!!
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宝们,感谢我的菩萨宝贝和我一起走到今天,大大鞠躬!!(不过年不过节突然感性实在抱歉哈哈哈
第83章 远乡来客
一旁的曾婆婆开口道:“我看小岑不仅会教书, 心地也好、做人也厚道。
那日我出了摊,家里又有急事,正不知道怎么办, 就看小岑从寺里回来。
他见我着急, 就说让我去忙, 他帮我看着摊子。
结果我忙晚了, 一直到天黑才回去, 结果到那一看, 小岑还在原地等着我,已经把一车的豆腐都卖光、摊子都收拾好了, 整条街上就剩他一个人。
我知道他刚上了大半天的课,很是辛苦,还站在那里等我一下午,心里那个愧疚啊。
结果人小岑还是笑盈盈的,一点没有嫌苦嫌累,还推着车给我送到家门口,把赚得钱一厘不差全都塞给我。”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那天见到岑夫子守着您的摊儿呢。
曾婶子你是没见着,那天岑夫子守着摊儿也不叫卖, 就安安静静站着, 见到人就抿嘴笑笑, 结果人人都买他的账,过来过去都带块豆腐,没一会就把一车都卖完了!”
“那肯定啊,夫子教咱们镇的孩子读书,那么尽心
尽力,还分文不取, 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但凡是夫子的事,谁不想出点力?”
江荼穿梭在桌凳间送茶点,心里想的却是岑恕站在豆腐摊边,挽着袖子认认真真切豆腐的样子,禁不住莞尔。
众人指着江荼也笑了起来,小声道:“瞧瞧,一说起岑夫子,看把阿荼乐的。”
江荼回过神来,也不否认,颔首甜滋滋笑笑,这时又有老主顾进店,扬手道:“阿荼,来壶佛见笑。”
江荼迎过去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吴叔,这几日生意太好,佛见笑的茶底卖完了,您看吃个其他的可行?”
“无妨,随便煎壶来就是!”
江荼忙送茶过去,还端了盘新出锅的果子,“我过两日就去进茶去,回来给您留两壶佛见笑,吴叔您到时候来喝。”
“没问题!”吴叔端杯喝了一口,赞了声好茶,又问道:“这次去几日?”
“应该不会太长时间,这次就去常去的茶园,买了就回来。”
“那你可得小心点,最近北方可不太平。漠北有个部落把其他部落都占了,还建了个国。
从前这些狄人忙着内斗,现在腾出手来,怕是要来骚扰我朝了。”
“方才我们还在说呢,那些狄人自己又不种粮食,那么多张嘴全都靠抢,可不就苦了北境的百姓。”
“唉,恶僧的劫难才消停,漠北又不太平,咱们老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太平日子?”
“怕是难呦!那部落首领,好像叫什么具……对对对贺利具,是漠北有名的勇士,曾经赤手空拳搏杀过野狼。
这次用了大半年时间,先是杀了自己部落的首领,而后一口气扫平十几部落,在大漠中难逢敌手。
我听传闻,说他张起的战旗是人皮,敲战鼓的鼓槌是人骨,每次开战之前,都要以一族首领的的头祭旗!”
你们说这种人,会是能老老实实臣服的人吗?”
一时众人都唉声叹气,感慨年岁不好,也嘱咐江荼出门是多多打听外面的消息……
于此同时的文坊散学,孩子们都一溜烟涌出寺门。
岑恕把孩子们送到门口,目送孩子们远去后,才扶着披风慢慢往回走。
下午的日头不盛,落在古树上,洒下满院子盘虬的树影。
孩子们雀跃的声音向田野间蔓延,远远传来和声声都清晰的木鱼声和在一起,将骤静的古刹衬得愈加落寞。
岑恕从树影间缓缓走过,染上满身的檀香。
回到文坊后,岑恕复又坐回案前,拿起朱笔看孩子们的习作。
这时,屋门被敲了几声,有人问道:“李夫子可在?”
岑恕一听这个称呼,朱笔一顿,而后立刻转身,就见一身着灰色襕袍的老者站在门口,身后是一高大的年轻男子,皮肤是被阳光浸透、甚至还带着阳光味道的麦色,笑得露出一口雪白的牙。
见到这两人,向来稳重的岑恕竟是急急忙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面前,落身重重长揖,恭敬万分道:“学生李谊,问老师安。”
老者正是当朝司徒,同中书门下三品,当朝宰执之一的荀烜。
荀烜向前几步,把岑恕拉了起来,“不必多礼,清侯。”
岑恕起了身,正要像身后人问礼,那人早已到了身前,连拍几下岑恕的肩膀,开怀道:“好小子,身子骨还可以嘛。”
岑恕笑了,仍拱手行礼:“孑城侯。”
那人一把握住岑恕行礼的手,“几年前还一口一个姐夫喊呢,现在倒生分得很。就像上月回盛安 ,你待了几日,谧儿就等了你几日。
也不见我们碧琳侯登门。”
这人便是宣平帝与元后崔氏长女李谧之夫,封孑城侯,驸马都尉,关陇守备军中任参旗将军,驻扎万年道。
也是岑恕的亲姐夫。
岑恕还没答,荀煊已先道:“你还不了解他?一颗心要掰成几份来用,定是又想了许多。”
再没人比荀煊更懂岑恕了。
离开盛安多年,岑恕做梦都想见老师、见姐姐姐夫。
可如今老师是当朝宰执、当代大儒,姐夫是领兵之将。
他们若和自己牵扯到一起,在圣上眼里,那便是结党营私。
所以再想见也不能见。
卓肆的手心暖得发烫,连带着岑恕的手背都暖了,他也不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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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的笑容每一分都是发自内心,道:“是小弟生分了,姐夫莫怪。老师,姐夫,屋里请。”
岑恕连忙侧身,要将两人让进屋中,可一看屋中陈设,又局促不安起来,“只是这里实在阴寒简陋,老师您的身子……”
“不妨事的,老夫也许久没有到这乡野田间走走,今日倒难得多接了接地气。”
岑恕便扶着荀烜到自己的椅边,拿衣袖将椅面拭了又拭,又扑上一张厚厚的绒毯,才扶着他坐下,又赶忙去炉边热水泡茶,捡出两只新盏来在开水中浸浸。
“清侯,你别忙活了。”卓肆也是荀煊的学生,坐在下位道。
“是。”岑恕答应着,端来两杯清茶,侍立在一旁愧疚道:“学生侍奉不周,只有些粗茶招待老师和姐夫了。”
“这有什么的,你坐下。”荀烜端杯饮了一口,赞道:“盛安的茶馥郁太盛,倒不似你这乡间一杯清茶淡雅可口。”
说完荀烜微微眯眼,回忆道:“我还记得十几年前,你离开书院的第二日,我问侍者为何今日茶味更浓,茶香却淡时,才知道原来你在我身边读书那几年,都是亲自为我做茶。
你为人淡泊耐心,做茶也清淡精细,生是将我的口味吃得刁钻,再饮不得浓茶。”
“学生走之前,曾将茶方和做法留给老师的侍者,他们做得可合老师口味?”
“谁也做不出你做的味道。”
言语间,两人都想起了曾经在书院的日子。
那时的李谊,每日所思便是读书,所虑便是侍奉恩师,满腔经世济民的热忱还不是罪过,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也不是罪状。
可如今。
第84章 堕我深渊
荀煊看着李谊难过。
他排除万难来见李谊, 就是担心他萎靡不振。
可真见李谊坦然平静的样子,荀煊放心的同时却也更心酸。
萎靡不振好歹有怨有恨,可坦然平静的背后, 只有自苦自困。
李谊看着荀煊也是难过。
老师的发还是束得一丝不苟, 可全花白了。
丝丝缕缕, 让李谊具象地感知到, 他离开的时间错过了什么。
卓肆看着都颔着目光不敢直视彼此的师徒俩, 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但还是劝慰道:
“好歹现在清侯离得这么近,见面也容易许多了。”说着话锋一转, 故作轻快道:“老师现在总能把盒子打开了吧。”
方才只顾着看老师,李谊此时才发现荀煊手边还有个木盒子。
“我一路上想看看是什么,老师都不让呢。”卓肆笑起来。
“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我原本根本没想带的,就是他师母非要我提上……”荀煊咳嗽一声,嘴上说着不愿提,手却连忙把盒子打开了。
里面几个盘子,从果饯到酸酪,从荷花酥到宝锭糕, 全都是李谊儿时最爱吃的。
“我给她说辋川的瓜果比盛安新鲜多了, 你师母非说你就爱吃她做的, 大晚上非要叮叮当当做……”
卓肆看着这言不由衷的小老头笑,没拆穿他早上出门前一样样打开盒子查看,生怕少了哪样李谊爱吃的。
李谊的口味早就变了,可看着满当当的食盒,却不知多久以来第一次有了真心想要吃什么东西的念头。
“真好吃。”李谊手捧着咬下一口,眼睛弯弯, “还是师母做的最香了。”
“你师母也一直盼着能见你一面。”荀煊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谊本来要高出老师许多,可坐在荀煊下手低脚的小板凳上,不过到荀煊胸口的高度,此时抬头望着老师,眼睛晶亮晶亮,真如孩童般乖巧。
“老师和师母的心,阿姐和姐夫的心,李谊都明白。”
就是因为明白,当初便是客死他乡的荒漠,李谊也不觉得自己是孤魂野鬼。
“只是……”李谊低下头,“老师多年来苦心栽培、倾囊相授,学生不成器,终无践之于国、用之于民的机会,实在是愧对恩师。”
“清侯。”荀烜喝了一口茶,“没有剑南的蒙顶石花,没有邢窑的类冰白瓷,没有蕲州的兰溪石下水,便是用泉水粗茶,你做茶还是这个味道。”
岑恕怔然抬头,眼前如师如父的老人,眼白已有浑色,可同仁至明之处,观眼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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