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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0-14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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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人。

    “七皇子大义,须弥万死难报。”赵缭深深行大礼,身后的伤口已可以感知到的速度,飞快撕裂。

    “言重了,李谊不敢受。”李谊伸手,虚扶住赵缭的胳膊。

    “你也知道,我不为救隋陶,我是想救学子们。”

    “无论如何,是您救了隋陶,须弥感念不尽。

    只是……”

    赵缭看了看小崔的新坟,又看了看四周多个新坟,抬眸迎上李谊的目光。

    “他们都是随我出生入死的亲人,我不能不为他们报仇。就像您……”

    赵缭颔首,敛住目光,“若想为师报仇,等我把该做的事情做完,须弥绝无二话。”

    一听到老师,李谊的心里还是绞痛。

    这是荀煊死后,李谊和赵缭第一次面对面。

    纵然两人都对其间因果心知肚明,但荀煊的死还是如天堑般横亘,将太多心结扣死。

    李谊也敛回目光,眼中的血丝不比赵缭的少。

    “罪有应得之人,该当首尊之罚。唯请首尊,莫要累及他们的亲眷。”

    赵缭真的看不懂李谊了。

    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何须如此?

    赵缭不答,李谊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李谊回头,长长看了看那一排土色犹新的土包,心中叹息一声,道了句:“谊先行一步”,便与赵缭擦肩而过,大步离开。

    可走出几步,李谊心中还是压住的问题还是要冲出来,终究还是转过身来,唤道:“须弥将军……”

    “七皇子!”

    却正好对上同样转过身叫他的赵缭。

    四目相对之间,两具身心俱焚的身体相对,所有想问的都僵住,一时哑口无言。

    李谊想问,老师在最后的审讯中,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走到了万劫不复的绝路。

    虽然,他明明知道。

    可不问,他总是不敢相信。

    赵缭想说,她实在无意杀害荀煊。

    虽然,她知道他知道。

    可不说,她总是心中有愧。

    落日将近,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赵缭清了清嗓子,道:“荀司徒弥留之际,所念唯有百姓。他道‘哀鸿遍野,救救百姓’。”

    李谊的眼泪“唰”得落下,甚至来不及掩饰一下。

    李谊立刻转过头去,无声拭去眼角泪。半天才道:“多谢将军……”

    李谊走了。

    看着李谊的背影,赵缭的手掌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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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这双手上,他的大哥和老师断送了性命。

    第135章 再难扮她

    就在朝野内外都紧着一根弦, 以为盛安中风云将起时,盛安却一连平静了一月有余。

    在这个月里,须弥当众断了博阳侯之子孙明溪的子孙根和一根手指, 扇烂了太子新丈人的脸。

    太子一面态度温和地大力安抚老丈人, 一面却在老丈人渴望重创须弥的殷殷目光中, 仅仅只是申斥了须弥。

    然而, 太子明面上看似未对须弥有严厉的责罚, 暗地里却将许屏深等围攻观明台之人都招入东宫, 作为幕僚。

    尤其是许屏深,太子还赐了一座不菲的宅邸。

    太子与须弥的分家已到了世人皆知的地步, 但表面仍是风平浪静,都还没有什么大动作。

    朝堂上对须弥的打压虽趋于平静,但在民间,须弥已经昭彰的恶名,再次恶化至谷底。

    荀先生坟茔前香火旺盛的浓烟,全都成了须弥身上背负的罪孽。

    多地的坟场中,都出现了为诅咒而设的须弥之墓。

    而左卫府更是以一日多次的频率,迎接着对须弥的刺杀。

    在这平静又波澜的一月内,赵缭回了辋川养伤。

    “阿荼啊, 你怎么这么不当心, 腰伤得这么重!”鸿渐居

    中, 大娘们围着江荼关切道。

    “搬茶袋子的时候,一个没拿稳,就扭着了。养了将近两个月,这几日终于能来茶楼了。”赵缭扶着腰笑笑,圆圆的小脸上没有一丁点血色。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得好好养着!”

    “就是我们小阿荼不在的时间,感觉镇上都冷清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岑先生前段时间也不在, 好像是家里有丧事,回乡奔丧去了,半月前才回来,一回来就开始上课了。”

    “说起岑先生,你们是不知道,前日我去寺里接娃的时候,瞧见先生的脸色呦,再不能更差了,人也更消瘦了,像是大病了一场。

    可怜我们阿荼和先生,都是这么好的人,怎么总不顺利。”

    赵缭回到辋川就先暗无天日昏迷了十几日,今日才刚能起来床,确实不知道岑恕的情况。

    此时隔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恍如隔世。

    是啊,好久没见到先生了。

    就在赵缭晃神时,就听一人压低声音道:“谁说不是呢!好人总是没好报,坏人却总能顺风顺水。

    阿荼可能还不知道吧,盛安城里那个鬼女人须弥,最近又害死了一位大夫子!

    听说那位夫子又有本事,心又善,做了许多好事。

    可惜操劳这么些年,最后却断送在那女鬼的手里,哎呦呦,可真是丧心病狂呦,什么人她都下得去手。”

    “这人得受过什么些什么,才能无耻成这样?”

    一人不屑道:“一般的坏,可能是后天经历过什么。像须弥这种,便是天生恶种,生来就是折磨人、给人间带来灾祸的。”

    在辋川这样安宁偏远,如世外桃源般的小山谷,听到须弥这个名字,连赵缭都感到一丝突兀陌生。

    同时心中苦笑一声,心想骂名真是顽强的东西,可以轻松穿过鄂国公的墙,轻松传到偏远的山谷,轻松根植于人心。

    一个年龄大些的大娘摆了摆了手,急道:“快别说啦!可别把咱们镇子当天外之地,那须弥手眼通天,指不定哪里就有她的眼线呢!”

    说着,大娘转向赵缭,特别叮嘱道:“尤其是你,小阿荼,你总要出门进茶,更要当心祸从口出!”

    一瞬的僵硬后,笑容还是如花绽般出现在江荼的小脸上。“嗯嗯,多谢柳大娘提醒。”

    从茶楼走回家的时候,赵缭扶着腰走得不易。

    当初赵缭被李诫送到辋川,是因为在左卫府中有内外诸多眼线,难于掩藏身份,盛安城中也尽是是非之地。

    很长一段时间里,辋川于赵缭,只是藏身之地。

    可渐渐的,赵缭发觉辋川不仅可以藏住她的身,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抚平她心上担着的痛苦。

    在一个个鸡犬相闻的清晨,在一个个炊烟袅袅的黄昏。

    或是穿梭在茶台和客桌间时,听大娘们唠叨闲话时,挽着秦符符的胳膊撒娇撒痴时。

    赵缭好像真的能躲在江荼身后,抵挡盛安的风风雨雨。

    但这次回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须弥的名字,或是因为秦符符的体温被坟冢吞尽,再无温柔的只言片语。

    又或许只是因为辋川连天连日的阴雨,更或是从四面八方汇集来的诅咒须弥之语全都应验。

    赵缭身在辋川的山水间,却仍然感觉盛安的阴霾聚在头顶,心中的阴郁无一处可托、可释放。

    赵缭昏沉走着,抬头时已到家门口。

    好一个家啊。赵缭心中莫名想。

    关着累累罪孽的杀人犯屠央,住着鬼首须弥和阴鬼陶若里的地方。

    回家推开院门的时候,赵缭向后望了一眼,岑恕家大门紧锁。

    赵缭是想去见他一眼的,可是这段时间身心俱疲,让赵缭在扮演无忧无虑的江荼时,第一次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赵缭心中叹了一声,推门进了院。

    四十杖的伤,拼死撑住一口气,第二天赵缭就能站起来给人施压。

    可养了快一个月,伤口还是无法愈合,反反复复得撕裂、感染、腐烂,更别提元气大伤。

    从来在桌前处理事务的赵缭,回来就侧靠在床上,翻阅今日送来的信件。

    每看完一封,就递给边桌上的烛火一封。

    当最后一封也被吞食为灰烬时,赵缭乏得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蘼引着李谊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赵缭头靠在床柱子上,头发已拆开,摇曳的烛影温和照亮她的面容,手垂在床边,双目合着,沉沉睡去。

    屋中,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睡眠的安然味道交缠萦绕,闻到便能染上困意。

    李谊在门口怔怔看了赵缭一眼,立刻转过身来回避,轻声道:“阿蘼,我改日再来看望江姑娘。”

    “先生……”李谊正要走,背后人轻声唤他。

    赵缭一睁眼,就看到门边昏暗的背影,忙叫住他。

    李谊微微侧身,抱歉道:“岑某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姑娘休息了。”

    “没休息呢,合着歇歇眼。”赵缭笑笑,连忙扶着床板坐起身来,将被子拉着掩好,道:“阿蘼,给先生倒茶呀。”

    江蘼闻声去了,李谊也不好走,左右踟蹰几下,才坐到离床不近的圆桌前。

    烛火正好在两人的中间,映出半明半暗的两张清面——

    作者有话说:缭缭和小李就是在离婚感和新婚感之间反复横跳,昨天还相顾无言,今天就互舔伤口咯~

    第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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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章 结起薄痂

    “听说姑娘腰受伤了, 现下可好些了?”

    “比前几日好多啦,已经能下地走了。”赵缭说着向前凑了凑,笑容展开的一瞬, 半张陷在阴影中的脸也露了出来。

    也就是在那一瞬, 播撒在李谊身上空洞的烛光有了切实的温度。

    “先生呢?听闻先生……家里有些事情。”

    “嗯……”李谊接过江蘼递来的茶, 道了谢, 垂眸轻声道:“家里有老人去世了……”

    说完, 李谊快速端杯喝了口茶, 放下茶杯时别过脸,眼眶隐隐发红。

    在黑夜和烛火的缝隙间, 岑先生肉眼可见的消瘦了。

    赵缭心中发酸,好想轻轻拍拍先生,但也只是诚恳道:“生老病死无法逆转,但思念之情不隔阴阳。请先生节哀,多多保重。”

    “多谢……”李谊轻声道,喉中已有异样。

    尽管心疼,但赵缭还是灵敏地疑惑一下。岑恕母亲早亡,父亲也在两年前去世,他被赶出盛安岑家。

    调查中, 他并无其他关系密切的亲眷。

    “一定是您很亲的亲人吧。”赵缭诚挚看着李谊, 不动声色地发问。

    李谊默然点点头, 又摇了摇头,“是书塾里为我启蒙的夫子。若说亲,我与夫子并无血缘。

    但夫子倾囊相授,待我至真至诚,如父如师如友,是我最敬最亲之人。”

    李谊低着头, 泪如雨下。

    “岑某所痛,不止在于夫子故去,更在于夫子于我,恩重如山。可我对夫子,无一相酬……”

    这番话,李谊对李诤在内的任何人,都没提起过一个字,不知为何今夜对江荼,竟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说完,李谊心中却暗悔,不该将自己的伤悲加于江荼。

    于无忧无虑的江荼而言,这样的感情太遥远,他这样无遮掩的伤悲,她若无法帮助劝导排解,心中难免为难有愧,岂不是给她平添了负担和沉重。

    李谊努力平复情绪,轻咳一声后,勉强撑出一抹笑意,想岔开话题。

    可抬头的一瞬,对上江荼双眸的一瞬,他看见的,是和他同样的泪流满面。

    烛光映泪光,晶莹跳动。

    她双眼通红认真看着他,眼中有怜有痛,泪光跃动的每一下,都是感同身受。

    李谊见江荼落泪,登时慌了神,也顾不上什么礼节,连忙起身快步到床边,俯身蹲在脚踏外,从怀中掏出手帕递上。

    “怎么了阿荼?”李谊急中嘴一快,不察竟把“江姑娘”唤做“阿荼”。

    赵缭默默接过手帕,垂着眸一时泣不成声。

    她不懂师生之情,但听岑恕这番话的时候,她耳朵全是荀煊面对皇上逼供时,宁可无命还乡,仍字字铿锵的那句话。

    “终臣一生,奉守己心,百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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