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门外学子,苦读圣贤,只为经世济民。卑臣不愿这些洁净之物,成为构陷他人清白的利器。”
“七皇子,不是崔氏子,是李姓儿。”
“他在夹缝之中,还是长成了磊落君子。”
“求陛下回头看看他……”
因为见过荀煊临死为李谊的陈情,赵缭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懂得,李谊和荀煊的情感。
更懂得失去恩师的痛苦,无异于前路失去引路人,茫茫汪洋失去明灯。
更懂得自己做了什么。
她不能哭李谊,也没有哭荀司徒的立场,但哭岑先生,有什么不可以。
难言的痛苦,原本只能默默承受的痛苦,被理解被感同身受的刹那,伤口上好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可与此同时,看着江荼的泪颜,李谊心中的另一处,却疼了起来。
“对不起阿荼,其实我……”李谊仰视着江荼,轻声开口,想安慰她两句时,却被江荼轻轻落在他额上的手戛然止了话头。
这柔和一抚,不带任何爱欲,不带丝毫挑逗。
就只是温度的传递,只是怜惜。
李谊怔怔仰视江荼,不知从她眼中看来,悲伤如泉,从他眼中溢出。
而在赵缭的手中,他的皮肤是带有温度和肌理的触感,不再是那光洁如玉的丝绸般无暇。
“先生……请您节哀……”
节哀,不再是一句固定的说辞。而真正能代替珍重一词,传达厚重的珍视。
李谊低着头重重的点头,发端抖动时,如孩子般乖巧。
赵缭回过神,自觉失态得收回手,不动声色得清了清嗓子,故作委屈道:
“以为伤都好了呢,没想到一动还是这么疼,在先生面前丢人了。”
李谊突然想什么,起身拿过桌上的包袱,复蹲在床边,一样一样将立面的东西取出来。
“这是一个腰垫,姑娘可以系在腰上保护伤口。”
赵缭接过来一看,柔软的布料、柔软的棉花,明显笨拙却密密实实的针脚。
“这不会是您自己做的吧?”赵缭惊喜道。
李谊抱歉地点点头道:“是不太好看……”
“怎么会!”赵缭立刻将被子推开一些,当场就绑在了腰上,眼睛里的喜欢不加掩饰:
“好软好舒服呀,这样干活的时候带着也不碍事!先生您的手可太巧了!
只是您这么悲痛的时候,还劳您给我做这些……”
李谊淡淡笑着摇摇头,疲惫却真实。
“倒也可分散些注意。”说着李谊又取出一个鼓鼓的药包,“这是请一位郎中开的缓解腰上的方子,抓了十副药。
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姑娘全当一试吧。
还有这个,在盛安的时候,随处得了一本茶书残卷,也不甚完整,姑娘瞧着解闷吧。”
赵缭接过茶书一看,是一本残损的《茶决》。
辋川封闭,每每岑恕回盛安,总有乡亲们托他带些稀罕的药材,或是时兴的布料、书卷。
但有所托,岑恕无有不尽心采办的,还常常寻些紧缺的种子、兽药分给需要的人。
可《茶决》已经失传几百年,多少茶师终身所求,仍无所获。想要凑齐这两卷,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
捏着茶书,看着岑恕,赵缭鬼使神差道:
“先生,您能同我讲一讲须弥吗?”
“须弥?”李谊出乎意料,“怎么突然想起须弥了?”
赵缭已回过神来,自觉失言,展颜自然道:“今日去茶楼坐了半日,‘须弥’这个名字可把我耳朵都磨疼了。
好像每个人都在说她,就连张家的哑巴哥哥,就算说不出,也在旁边听得起劲。我听来也十分好奇。
先生您就和我说说嘛。”
明知是错,赵缭却不想纠正,笑容微淡,追述道:“关于须弥。”
第137章 全在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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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谊看着赵缭, 目光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嘴唇抿住后动了动,像在斟酌表述, 话出口时却连同摇了摇头。
“我虽在盛安, 但出身商贾, 对朝堂之事并不了解。”说完, 他又补充了一句“对须弥将军也是。”
“盛安的街头不谈论其人吗?”赵缭将腰枕抱在怀里, 枕芯中填充的药草味穿过棉花。
李谊颔首, 避开赵缭的目光,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赵缭低低应了一句, 心中的情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拿手描摹着腰枕上的针脚。
就听李谊沉思半天后,还是低声道:“旁的事情我不曾听说过,我只知道须弥将军十二岁时,便守护住皇城免受叛军洗掠,智谋过人,胆气更无双。
马牢城一战,将军蹈锋饮血, 勇冠三军, 更是扶国于将倾, 救万民于水火。”
赵缭描摹针脚的手停住,仍长长低着头,半天才道:“可是,她杀害了荀夫子。”
李谊眼前,是那日大殿下,皮肉烂做污泥, 血注砖缝如溪,仍死死拽着自己衣角,打问观明台情况的须弥。
“代人受过,身不由己。”李谊声音轻的,像是一声苦笑的低鸣。
赵缭像是听不懂其中意,半天没有做声。
“啪嗒”“啪嗒”。
李谊闻声抬头,只见豆大的泪珠从江荼垂着头的方向滴落,砸在她怀里抱着的腰枕上,留下一个个或许不会再消失的泪痕。
李谊心中又慌,“江姑娘你……”
“明明刚刚还唤我阿荼呢。”赵缭抬头,却分明是笑着的。
雨打荼靡,点点花意浓,全在枝头。
“以后您就唤我阿荼,可好?”
她歪头看他的那一瞬,眼中珠光掠影,睫毛颤颤,犹挂泪滴。李谊的心不自觉得震动。
观刑那日,所有被封死在心头的不忍和矛盾,此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好。”李谊所有的思绪缠绕,仅存的意志就只足够他怔怔点头。
赵缭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抱着小腰枕向前倾去,粉腮红鼻映衬在黑发中,愈显动人,“我这段时间总不好出门,先生能不能多来看看我?”
“好。”李谊持续点头。
“给我读读书也行吗?”
“好。”
“最无趣晦涩的书也行?”
“好。”
“您答应的这么痛快 ,倒像是哄我呢。”赵缭故意道。
李谊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极淡的一丝笑,像是通过皮肤的红血丝。
“谢谢你,阿荼。”
他仰头看她,阴霾仍浓重不可窥破,可缝隙之中,阳光似甘露,点滴滴落。
赵缭不问他为什么道谢,只在他告辞起身的瞬间,望着他的侧影,轻声喃喃道:“谢谢先生。”
“什么?”李谊没听清赵缭说的话。
赵缭回了神,推开被子伸腿去探鞋,“我说我送您到门口。”
李谊急忙拒绝,赵缭已经忽悠着和他一起走到了屋门口。
李谊走出院子,回身关院门时,正与屋门口还站着的赵缭对视上。
傍晚时分,晦暗的光影和朦胧的夜色交织,像是一层模糊的雾气。
短暂而漫长的一眼中,两人脸上都不带笑意,可神情较之相见之前,分明都放下了些什么。
赵缭进屋时,感到辋川山中湿润的空气,又重新变做吐丝的蚕,将她心底的裂缝缓慢填补。
穿过堂屋,往卧室走时,床边放的那一豆灯光,将浆洗得发硬的床单,也融得柔软。
然而,赵缭提步进屋,转身合住屋门的那一刻,灯灭了。
方才还温馨柔软的屋子,瞬间沉入冰冷夜色。
可屋中,并未开窗。
赵缭的心已狠狠一沉,转头时果不其然,床边已坐着一道影。
薄光中,他玉冠如月,面色如霜,双眸落在暗中,沉
静得看着她,像是一尊雕塑,在这里等了她许多年。
这一眼,只有震悚。
普天之下,唯一他未存在过的地方,从今也有了他的气息。
赵缭单膝落下行礼时,丝毫不吝啬自己腰上即将撕裂的伤口。
“属下参见主上。”
李诫不知在看什么,半天才道:“起来吧。”
赵缭一时没动,仍低垂着头,恭敬道:“劳主上劳顿,但请主上吩咐。”
“起来。”李诫复道,已有不悦。
不用抬头,赵缭都能感觉到,李诫的目光在如何苛责得审视着她。
赵缭只好起了身,千百个心眼来回拉锯,也没想明白李诫为何会出现在辋川。
她在辋川生活了十几年,这是李诫第一次现身于此。
这尊雕塑终于动了,李诫探手入怀,同时道:“过来。”
当他将从怀中掏出的瓷瓶盖子取下后,发现赵缭仍在原地没有时,不再复言,只不轻不重看着赵缭,眉头微锁。
赵缭无法,只好走向床边,又屈膝要跪,不想膝盖还未落地,已被李诫一手抓住胳膊,拽着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主上您……”
赵缭话还没起头,已被李诫按着肩膀,伏在了他的腿上。
赵缭正要起身,被衣襟掀开后钻入的凉风冷的一机灵,紧接着冰凉的手指带着冰凉的药膏,落在了伤口处。
赵缭无法再动,竭力想将注意力,从伤口处分散开时,能感知到的,就只有他衣袍上散发的,披夜而来的雾气。
与这雾气截然不同的,是他突然开口时,已不复方才凌厉。
“缭缭……”他唤了一声,过了许久,才接着道:“你受苦了。”
皮肉之苦算什么。赵缭心中冷笑。
观明台险些灭门之时,谁又不是怕惹火上身,冷静得隔岸观火。
“多谢主上挂怀。”赵缭的声音,像是吸足了他身上的冷雾之气。
李诫没再开口。
自从上次他试图带赵缭私奔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这其间,又发生了这许多事情。
对李诫而言,他想对赵缭说的话更多了,可能对赵缭说的话,却更少了。
两人无距离得接触着,却都一言不发。
赵缭心中也紧张过一瞬,担心李诫是否早藏身于附近,听到了她和岑先生的对话,疯病大作后,对岑先生不利。
但很快,赵缭又放下心来。
以李诫的傲慢,他根本不会把小镇上的教书先生放在眼里,便是出手铲除的耐心都不会有。
果然,李诫自始至终没有提。
只是他擦药的速度很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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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好似要硬耗过这一夜——
作者有话说:缭缭好娇!小李好乖!宝们好甜!
第138章 窃人之物
厚厚敷上一层药后, 李诫拽着赵缭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多谢主上。”赵缭道,说着便要站起来。
“很晚了,睡吧。”李诫先站起身来, 按着赵缭的肩膀把她压回去, 从床里将被子拉开后, 转身坐在了脚踏上。
对这位大仙数十年如一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每一个行为, 赵缭已然习惯, 实在无心再与他拉扯, 应了是后,就面朝床内侧身而卧。
不用李诫说, 赵缭也知道,他今日必然又去了皇后宫中。
这么多年,除了让人摸不着头脑外,李诫逢去皇后宫中,必要发疯的惯例,也是一点没变。
李诫之母薛氏,乃元后崔昭兰女侍,随崔昭兰入宫,兰待之如亲姊。
薛氏之兄薛坪, 崔敬洲仆役, 崔待之极亲厚, 封官封地,视为亲信。
然而薛氏终于还是爬上龙床,诞下一子。
而薛坪以高官厚禄潜伏在夺位的崔敬洲身边,终设计害死崔敬洲,大有功于宣平帝,将崔氏取而代之。
博河之变, 崔昭兰薨逝后,薛氏自缢于宫梁,留遗书言愧对崔昭兰,求虞贵妃收养四皇子诫。
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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