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眼中的吃惊,还是没藏住。
赵缭收回目光,垂在地上,声色全无波动地娓娓道来:“岭南的林观,家贫但好学,写得一手好文章,在当地素有神童之名。
然时运不济、屡试不第。四年前,其母病重,林观本无力为母治病,但直到昨日,其母仍安然在世,身体大有好转之状,想来没少请名医问诊,用名贵药材医治。”
因为震惊,落在李谊眼中的光影都在颤动。
赵缭没心思打太极了,直白道:“这个人荀司徒查过,卓驸马查过,十日前,您的人也开始出现在他周围。
我很好奇,所以也查了查。
就发现,今年春闱二甲第十四名,虞氏门生李贲的中第试卷,见解、文风、用词,和林观如出一辙,不出所料,就是出自林观之手。
而从半月前开始,扈璁的暗影突然散向多地,调动频繁,主要部署在书院、私塾、印馆周围。”
说到这里,赵缭刻意地顿了一下,像是给李谊反应的时间。再开口时,语速更缓,语气也更慎重。
“所以,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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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用林观撕开一个口子,然后在激起民愤之前,用扈璁的暗影镇压平息。
这样,在文人学子心中点起火,又不至于火势太旺,击穿陛下的底线,使局势无法控制、牵连甚广。”
民怨沸腾,皇上才不在乎。
只是如果皇上发现,科举这个濯选人才的渠道,选来的不是陇朝的官,而是虞氏的官,十几年来渗透在朝堂的每个层级、角角落落……
那可就不是把所有在虞氏书院中读过书的人都杀光,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就像当年,但凡和“崔”沾星点边都是死的局面一样,只怕陇朝上下,找不到几个和虞氏毫无瓜葛的文官。
赵缭平静地将李谊暗地里的动作,一一精准道出时,李谊眼前的那本无字天书上,注解开始凭空出现。
如果须弥真的彻头彻尾、没有个人意识的皇帝鹰犬,或是为了铲除异己不管不顾的政客,那么朝堂上,没有她借皇帝之手杀不掉的人。
但她只是在该旁观的时候,沉默着视而不见。在该出现的此刻,才出现。
可尽管如此,李谊心中的恶寒更深。
“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赵缭自嘲地笑了一声,“知道扈璁以死相荐、摆脱扈家大展身手的主意是殿下您出的,知道扈璁才不是什么孤臣,他有自己追随的主,知道……”
“可以了。”李谊沉声打断,抬眸看着赵缭时,眉头蹙了起来,“老师留下的东西,你不会不知道是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找我看。”
“知道,但是知道得不详细。”赵缭并不避讳道,“或许,我看过之后,能给殿下找一个更好的撕口。”
李谊看着赵缭,无声地要她的下半句。
“如果以林观为切口,他首当其冲必死无疑。但他勤奋好学,只是苦无机会。做虞党的‘捉刀’,也是为了母亲治病。
殿下不忍心用他开刀。”
李谊终于明白自己恶寒的原因,是须弥不禁掌握着一张无处不在的情报蛛网,更能轻易从片面的情报里,看到背后的原因。
“是。”李谊坦然地点头。
做大事之人,却拘泥于一个渺小个体的命运。
赵缭本该嘲笑一声,就忽略不计的情节,却成了她专门走这一趟的原因。
优柔寡断这个并不褒义的词,足以丰盈李谊的内里。
“我想看荀司徒收集到的详细内容,说不定可以找出其他切口。”
李谊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往书架处去。
在他身后,赵缭站起来,对他的背影道:“让扈璁撤回来吧,观明台已经安排就绪,随时能顶上去。”
李谊手上的动作停下了,转过身来问道:“为什么?”
赵缭知道,他问的,不是为什么要扈璁撤回来,而是观明台为何要淌混水。
“□□这件事,观明台做的很熟练了。”赵缭自嘲地笑了一声,顶腮着顿了一下后,才又沉声道:
“如若还是控制不住局面,陛下定要深挖彻查,到时候只怕扈璁也逃不掉。
他之所以能立足,就因为陛下相信他是孤臣。
如若被发现他有一分一毫的二心……扈璁就完了。”
李谊仍是看着赵缭,显然还在等她再说深一层。
他明明什么都没问,眼神却让赵缭有一种不得不答的感觉。
赵缭有些烦躁,别开李谊的眼睛,破罐子破摔一般低声道:“给陇朝留一支能打仗的军队吧。”
李谊半天没说话,只是不一会,赵缭别开的视线中,多出一个已经开了锁的盒子。
李谊还是信她。
赵缭看了李谊一眼,接过来打开,看得认真也看得飞速,面上没有一点表情。
将大小各异、纸质不同的纸张全都放回去,将锁扣住时,赵缭思索着道:“我有想法了。”
说完,赵缭不把盒子递给李谊,只放在桌角,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末将就先告退。”
李谊缓缓点头,看着赵缭的眼神,让赵缭抬不起头。
“殿下。”赵缭都走出去几步,还是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李谊道:
“您不用这样看我,试图唤醒我的良心。不管是荀司徒,还是公主府,我不会觉得负罪和愧疚的。”
赵缭多希望,李谊只能从自己冷冰冰的话里听出无可救药的强硬,而不是软弱的挣扎。
然而,李谊开口时,声音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出来。
“我绝无此意。”李谊脱口而出时,才发现“绝无此意”这个为自己辩驳的说法,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用过了。
“我只是冒昧揣测,又深信不疑,将军是天空的鹰,不是笼中鸟,更不是替别人替罪的羊。李谊真心祝愿,将军能早日破笼而出。”
第193章 绣花枕头
你是天空的鹰。
在强大到无懈可击的内心面前, 任何评价都不会有机会进入。
除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背对着李谊,赵缭在面具下, 从来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明了又暗。
“殿下抬举我了, 搏击长空的鹰, 哪有带着项圈的狗, 来食来得容易。”赵缭转过身来时, 又是无懈可击的平静。
李谊对她的自轻不置可否,只是肩头微耸。
“整件事的难点, 不在查明事实,而在谁来查,才能不乱。”赵缭扬起眉头。
“我很好奇,殿下原本的计划里,是想谁来查。”
李谊抬眸,保持礼貌的笑容淡去,半天才郑重地吐出一个字。
“你。”
赵缭恍然又无奈地自嘲着笑了一声,果然,她算到李谊会走的每一步都应验了, 包括他把自己算计在内的那一步。
这也是为什么在李谊下帖子之前, 赵缭就已经在代王府了。
偏偏要在两个无法面对彼此的人面前, 建立一些古怪的默契。
“但我不敢保证,陛下一定会把这个案子给我。神林操持下的大内察事营,有能力,锋芒又未毕露。
虞沣是国舅,大内察事营来查也合情理。”
“不能让神判官查。”李谊摇了摇头。
过直易折,以神林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 抓到线索一定会不死不休的。
“只能排除掉所有选择,让陛下只有我可用,我才有机会去。
不然,任何人举我,或是我自荐,都只会适得其反。”
“嗯……”李谊凝眸思索,再抬眼时有了主意,“我手里还有一个线索,可以先放给神林,让他分身乏术。”
“荀司徒遭陷害的线索?”赵缭立刻会意。
“是。”既然暂时在一条战线上,李谊也无意避讳。
“好。”赵缭向后退了一步,理清了所有头绪,便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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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末将告退。”
李谊颔首回礼,直到赵缭转身,两人的目光都再无交集……
“啊啊啊—是她来了!是她来了!”
富丽堂皇的卧房中,年轻的男人正抱着枕头,瑟缩在床脚。
迅速的消瘦,让他下凹的两腮格外醒目,迷离的眼神中只有恐惧,不知道看到的是阳间还是鬼蜮。
夜风撞开窗户,之后更肆无忌惮扑入屋中,卷起珠帘,发出细微的声响。
“叮咚-”“叮咚-”
然而,这声音对傅思义而言,简直震耳欲聋。
就是在这个声音里,他握着刀,捅进一个鲜活的身体里。
也是在这个声音里,她说,傅思义,记住刀刃怎么插进皮肤和内脏了吗?
下次就是你了。
想到这里,傅思义已经结痂的脖颈儿上的伤口,又开始撕裂着剧痛。
将他拽回那个脖子被割开小口,淌了一夜血的大婚日夜。
“啊———”傅思义凄厉地尖叫,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却也没有勇气站起来,把窗户关上。
直到侍女听到动静,连忙冲进来。
“姑爷!姑爷!您怎么了!”
“快快快!”见到活人的傅思义,像是见到了救星,指着乱动的珠帘,话都要说不清了。
“快拆下来!快拆下来!”
“是……”侍女犹豫着应下,正要卸珠帘,就听一声断喝。
“我看谁敢拆!”
侍女一听,当即收回了手。便见一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披着夜衣,从门外走进。
她周身的气派和傲慢,与自己年轻的面容格格不入。
正是虞家大小姐,虞境喧。
傅思义根本不在乎谁进来,口中还在一叠声叫道:“拆!拆啊……快拆啊!”
“窝囊废!”虞境喧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看着病态的傅思义,眼中的轻蔑溢于言表。
“多大点事,就把你吓成这副鬼样子!”
傅思义一听,在活人的包裹下,又壮起胆子来,站不起身就梗着脖子嚷嚷道:
“被须弥那匹恶鬼逼着杀人的不是你,被她笑眯眯割开脖子放血的不是你,你当然能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废物!”虞境喧更恨了,“你是我阿耶的女婿,她敢把你怎么样!”
傅思义气咻咻扭过头不说话,显然虞境喧的话并没有宽慰到他。
虞境喧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的火就不打一处来,喋喋不休起来:
“真是我瞎了眼,放着五皇子不嫁,嫌他丧偶。放着赵薛两家的儿子看不上,嫌他们门户粗鄙。
多少豪门世家子弟、大有前途的进士想进我虞家的门,我千挑万选,以为你是个清白肯上进的读书人,还费尽心思,把你从你那死鬼未婚妻那儿抢过来。
结果呢!”虞境喧气得拔下自己头上的玉簪子,就狠狠掷向傅思义。
“结果就挑了你这么一个鼠胆的废物!阿耶给你谋了那么好的前程,你却天天跟个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
你就该烂在辋川,和你那个见不得人的娘一样,做
一辈子的奴才!娶那个短命鬼,生一窝鼠崽子!
让你进我虞家的门,我真是丢尽我虞氏百年的荣光!”
这些刺耳的谩骂显然是时常的事情,已经到了不足以刺痛傅思义的程度。
傅思义冷哼一声,抱着枕头转身往床内缩。
而窗外,抱着双臂背靠窗台,在黑夜中犹如一道树影的赵缭,目光却灼烧着黑夜。
直到秦符符尸骨都冷了的今天,赵缭还是愿意相信,伤害秦符符的一切,都是傅思义为了攀附虞家做出来的。
都不愿揣测,与秦符符同为女子的虞境喧。
现在……
黑夜里,赵缭熟门熟路地离开虞府。
好啊,虞境喧……
盛安城西,锦绣坊总店的后院。
比起三层楼高,装修得华贵无比的布号,后面的院落虽然朴实,但处处都是热爱生活的小心思。
“参见首尊。”屋门推开,身姿高挑的女子落落大方地行礼,眼睛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面前的人。
“你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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