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可是我们清侯!就不能得到一次好结果吗!”
“……”李谊已声涩难言。
“对不起,清侯……阿姐失态了……”李谧侧过脸抹去脸边的泪,可仍觉心痛。
人要卑微到什么地步,才能对痛对苦安之若素,可但凡受一点好,就要不停地反思、不停地质疑自己,觉得自己不配,觉得自己不该。
李谊将手帕双手递过去,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清侯再也不这么想了,阿姐不要为我难过。”
李谧接过手帕,却伸手擦去李谊脸边的泪痕,“你走吧清侯,走得越远越好,和阿荼姑娘好好过日子去,再也别回盛安了。”
“嗯。”李谊重重点头,“我去问问阿荼的意见,如果阿荼也愿意的话,我们就走。”说着,李谊突然想到什么事情,又有些犹豫了。
“可是阿姐,你……”
“陛下给你说了?”李谧清了清嗓子,声音已无悲色。
“是。阿姐,你真的愿意嫁给洪施吗?”
“清侯,你愿意出生在皇家吗?”李谧温和地反问。
李谊便明白李谧的意思。他们的人生,其实大多时候,没得选。
“不用担心。”李谧眉眼弯弯,“总是住在宫里,灵儿也闷的慌,能出去也好。何况……”
李谧骤然停住,喉咙动了又动,才止住悲声:“余生不论遇到什么,也绝不会有肆郎走的那一日,那么痛了。”
李谊立刻敛住眼眸,可泪珠还是“啪嗒”掉下。
“所以你啊,你要好好活,别真到阴阳相隔的一日,便是再爱,也爱不得了。”李谧轻轻抚摸李谊的头发。
“等我出宫后,如有机会,我也想见见阿荼姑娘。她一定是顶好顶好的姑娘,能在我们清侯身上,留下阳光的味道。”……
二更天,华阳宫,景泰宫。
林皇后小心翼翼地翻身,就看见仰躺着的康文帝,还睁着眼,便撑起身来,轻声道:
“皇上还没睡着,臣妾去给皇上煮一碗安神汤来吧。”
康文帝闻声,也坐起身来,皇后忙拉了个迎枕来给他靠上。康文帝轻轻拍拍皇后,柔声道:“无妨,夫人别忙了。”
无人处时,康文帝还总是喜欢以“夫人”,称自己的发妻。
林皇后靠过来,轻轻搂住康文帝的胳膊,解意道:“陛下可有什么发愁的事情?如果是臣妾能听的,臣妾也想为陛下分忧。”
康文帝叹了口气,道:“卧榻之侧,有人酣睡,怎能不愁。”
皇后立刻想到一个人:“陛下说的可是,宝宜城侯?”
“正是。”康文帝点了点头,“此人有兵有权有威望,背靠鄂国公府,偏偏还立场不明。
如今朕在,清侯在,她羽翼尚未大成,一时翻不起什么风浪。可是……”
康文帝骤然咳嗽起来,皇后忙着拍抚给他顺气。半天,康文帝才接着道:“可是就我这把病骨,又能做几年的皇帝呢?
而赵缭,她和从前崔逆、赵公有相似之处,又不全然相同。她和他们一样功勋卓著,不同的是,她实在是太年轻了。
等我们的儿子即位时,她便是手握重兵的三朝元老。那个时候,她可能还不及而立之年。
所以,朕也能明白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蛰伏,积蓄资历、积蓄能量,等到再换朝时,新帝尚幼,老臣都已至残喘之年,新贵谁能越她一头。
我原想着有清侯辅佐绮儿,也不至于压不住赵缭,可偏偏清侯他一心要走。
那朝堂,还不是她赵侯想怎样,就怎样。”
说完,康文帝又猛咳起来。
皇后心疼道:“陛下切莫这样想,我瞧着太医院新来的几位太医是极有本事的,一定可以治好您的,您定是要看着绮儿长大的。”
康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中用的。”
皇后沉思片刻,凑近道:“依臣妾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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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倒有个法子能牵制赵侯。”
康文帝回过头。“什么?”
“赵侯无论才能如何出众,终归还是个女子,终归是要成亲。”皇后轻描淡写道,可康文帝的眼睛却是一亮。
给重臣罗织一个合理的枷锁很难,但给女子罗织一个合理的枷锁太简单,也太名正言顺。
那便是婚姻,一个可以一年四季、从早到晚,都困住女子的牢笼。
“可神家那个孩子,估计控不住赵缭。”康文帝又有些难色。
“那便换一个能控住她,陛下又能信得过的人,替陛下时时刻刻盯着她,还怕她能做什么呢?”
“正是如此。”康文帝心中已十分动摇,还剩最后一点疑虑,“只是神赵婚约,是先帝时就定下的。”
“若是他们两情相悦,水到渠成呢。”皇后狡黠地笑了笑,“陛下也就只能成人之美了。”……
一个月后,先帝灵期至,新帝并皇亲及百官俱扶灵出城,前往帝陵。
回程时,因帝陵距城几十里,恐皇上等舟车劳顿,便提前将沿途数座庙宇收整出来,供送灵者中途休息。
虽送灵队伍庞大,但因安排调度妥当,分批分地休息,倒也诸事皆宜。
在赵缭将路过第三座寺庙时,早有人提前拜在马前,请她进去休息。
赵缭原不累,但想已是黄昏时分,入城定然拥挤,便从之入内。
这座寺庙不算大,除却三殿之外,周围便都是净室。赵缭步入时,早有僧人候在一旁,边领她进入边道:
“赵侯容禀,鄙寺狭小,余不下诸位老爷、大人一人一室休息,只得两人或多人一间,权做歇脚之用,还望侯爷勿要怪罪。”
赵缭不是在意这些末节的人,只道:“无妨。”
僧人边领着赵缭到了一间净室前,让在一边道:“寒屋简陋,粗斋淡茶,请侯爷委屈歇歇。”
赵缭道了谢,就开门进屋,只见屋内已有一人,坐在窗边罗汉榻上,随手翻看经书,一身窗影,明明暗暗,别样清幽——
作者有话说:前情提醒:缭缭给小李怼emo怼内耗怼自我怀疑了
第236章 月桂未醉
李谊闻声抬头, 两人看到对方的那一刻,都毫不意外。
虽然其实也有个把月没见,但再见时, 感觉好似也没隔几天。并不惊喜, 也无避讳。
“末将参见殿下。”赵缭躬身行礼时, 李谊已起了身, 亦还礼道:“侯爷多礼了, 请桌边坐。”
罗汉榻边的圆桌上, 已摆上两份素斋,两人便落了座。
赵缭不喜欢吃斋饭, 觉得斋饭里面有一股很陈旧的香火味道,故虽端碗执箸,只应个景而已。
李谊定然也不喜欢这个味道,不多时两人同时放下筷子时,两份素斋看着像根本没有动过。
而两个人同桌而食、漠而无言的氛围也很奇怪,倒不是因为尴尬,而正因为太过自然才奇怪。
既是彼此无话可说的陌生,又是无话可说的陌生中,可以安然同坐的默契。
喝完一口茶后, 赵缭先开了口:“末将琐事缠身, 多日未曾谒见殿下, 不知殿下一向可好?”
“都好。”李谊正捧杯饮茶,此时便放下茶杯,又问道:“侯爷可好?”
“托殿下的福,还算好。”赵缭用杯盖撇着茶碗的浮末,直到浮云见了青,才忽而抬眼道:“殿下, 末将想起一事。不知王府可有走丢几个侍卫?”
李谊扬眉未语,等赵缭的下文。
赵缭盖住杯盖,一肘撑于桌面,腕垂如柳。“前几日,末将偶然遇到几个王府侍卫,许是迷了路,便好茶饭招待了几日,想着亲自送回王府,今日既然得见殿下,便请殿下带他们回去吧。”
这么大的人,怎么会在盛安迷路,原是李谊安在赵缭身边的暗卫。
这些人都是李谊最精锐的暗影,想着多少也能在赵缭身边安插个把月,不想几日就被她揪了出来。
赵缭说得委婉,给李谊留颜面,李谊却偏偏直白剖开道:“将军可知,小王此般冒昧献丑何意?”
李谊太需要知道赵缭的立场了,哪怕是抛敲侧击出一星半点她的态度。这样好的机会,李谊不想错过。
赵缭当然知道。
可曾经,俱是失路之人时,便是兵戎相见后,也还能说一两句真心话。
现在,境遇已大不相同。
“不知,大抵是殿下关怀末将吧。”赵缭垂眸,恭敬有加,丁点真意都无。
李谊苦笑一声,无言以对此被斩尽的话头时,忽然想起元州的山洞里,刚刚从江水里死里逃生,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两人。
那时,他们一个是官爵俱无的闲散皇子,一个是东宫的属将,甚至赵缭都没有用真名、真身份示他,但是能同他开玩笑,能隐晦但真实地讲起自己隐秘的身世,能轻易告诉他,她信他。
可现在,两人走过同生共死、轰轰烈烈的战场,封王封侯、显赫已极,却还是走到了一句真话,都不能再有的地步。
李谊掩住心底的悲叹,还是拾起筷子,用筷子尖拈了拈青菜的叶子,不经意转言道:“这座庙宇偏殿的对联,很有意趣,不知侯爷注意否?”
赵缭脑海中一过,就知道李谊说得是什么了。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赵缭笑了一声,也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而是夹住李谊一根筷子的尖。
这一下看着漫不经心,实则用了力,便是李谊松手,筷子都能立着不倒。
“末将不明白,捐躯报国之将,何须回头?”赵缭抬眼,对上李谊的眼睛。
李谊温和地笑笑,指间骤紧,反夹住赵缭的筷子,一翻手,连带着赵缭的手腕也扭翻过来。
“报国无疑,然忠君否?”
挑明至此,犹如短兵相接,避无可避。
赵缭眼中色沉如寒水,不看李谊,只斜眼看彼此死咬不放的筷尖,不答反问道:“末将不知,依殿下所见,昔崔逆、赵公,孰进孰退?”
李谊凝眸思索之时,赵缭执箸两指骤然发力,猛疾一挑,气力极横,只听一声碰撞脆响,李谊的筷子被挑飞而出,赵缭稳稳执筷,伸臂向前,筷尖直刺李谊腕内脉搏。
万籁俱寂的瞬间之后,被挑飞的筷子才“叮当”落地,混着罄声,犹如天雷。
四目相对的瞬间,谁都是狼,谁都是被撕扯的尸身。总归是言无可言,退无可退。
赵缭的筷尖紧贴李谊的脉搏,纵割而下,划过掌心、手指,方收回。
筷尖微凉的触感,与剑无异。正如这一招挑,便是以筷挡剑,只怕也不会落了下风。
“若崔逆为进,其女为父所累,香消玉殒,以为短痛。
而赵公为退,其女已炼于活狱中十二载。殿下以为,孰痛?”
李谊的手腕被震得发麻,也根本无暇感觉,听闻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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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唏嘘。
是啊,他劝赵缭回头,不要再与君为逆。可赵缭,不正因为父亲当年的回头,才一步步走了这条最难走的路。
如今她若一退,声誉虽在,实权却无。那虎视眈眈盯着她的那些人蓄势反扑,又是谁要尝其中苦果。
不是她想不想退,而是她,还能不能退。
说到头来,古来居功终反之将,到底有几人是因心不足,又有几人是因君过疑。
赵缭在李谊的沉默中,看到了这件事的无解,也不再言语,起身捡起地上的筷子,以帕细擦,双手捧上。
“末将不甚手抖,冒犯了殿下,请殿下降罪。”
李谊接过筷子,叹气道:“是小王出言冒犯,请侯爷原谅。”
“不敢。”赵缭勉强笑了笑,请安道:“末将用好了,先行告退,殿下慢用。”
说完,赵缭转身就走,手落在屋门上,要开门时,沉思片刻,又回过头来,果然对上李谊看着自己的眼睛。
“殿下,不必恻隐。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你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如此,尽力而为即可,胜负输赢,自有天定。”
李谊的喉咙动了动,半天才缓缓点头。
赵缭双手开门,黄昏余光刹那涌入,将她曝得辉煌而将尽。
李谊将方才接过来的筷子放在桌上时,指尖还有细微的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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