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又是这样,给我一棒,再给我颗饴糖。”
“这样对殿下而言,算是饴糖吗?”赵缭疲惫地笑笑。
“好啦,该走了。”李谊目光躲了躲。
“好嘛,该走了。”
第284章 利刃高悬
赵缭赶路回盛安的时日里, 嵩湖天石已经在多方努力下,将一句谶语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暗室继位的君主,层出不穷的天灾, 从天而降的天示。
庙堂内外、朝野之下, 人心惶惶。情不平处, 心有裂处, 暗潮涌动。
康文帝自入冬以来, 本就病弱的身体愈发每况愈下。当天石一事传入皇帝耳中, 已歇朝两日卧病在床的病人,几乎是从床上蹦了起来。
不说宫人, 就是皇后,也从未见过皇上这副样子。他气得全身都在从内到外地战栗,浑浊的病眼愈发混沌,他瞪着眼、咬着牙,一遍遍重复“先帝遗诏,传位于朕,质疑圣旨其心可诛!”
他说得一遍比一遍重,同时深凹阴郁的目光在殿中每个人的身上都停留过,仿佛质疑他的人, 就在当场。
在爆竹一样的迸发后, 康文帝急火攻心, 仰栽而下。
宫禁彻夜的灯火通明之后,朝会一直到赵缭和李谊回到盛安还没恢复。
“陛下……”康文帝近身内侍王善跪在榻外,将晾得将好的汤药捧着:“请陛下用药。”
康文帝睁着双目仰面躺在龙床之上,黄昏时分的宫宇已昏暗得模糊一切,独他的面容虚浮着一层病态的光。“先搁着把……”
说三个字的功夫,康文帝喉中痰声如响板。王善忙放下药碗, 膝行至榻边,取出丝绢到皇帝唇边,接住痰,同时小心翼翼禀告道:“陛下,代王殿下……回来了,陛下要见吗?”
刚吐出一口痰的康文帝闻言猛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胸膛震颤得在跳动般,王善又是顺气又是端水,忙了好半天,康文帝才迟缓地摇了摇头,气若游丝道:“不见了……不见了……”
“是。”王善低着头应了一声。
又过了许久,康文帝才闷闷地苦笑了一声,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有时候,朕真的忍不住心中含怨。先帝要将朕推上这位子,又要在朕头上悬一把利刃。让朕夙兴夜寐、寝食难安。”
王善心里忖度出皇帝在说谁,自然不敢接话,康文帝已又恍然地笑了一声:“也是,要是先帝能除掉他,不会留他到今日。是真看不透呀……”
康文帝长叹一声:“说他异心,他落不下一点把柄。说他忠心,朝中文武盘根错节,却又始终有他的人。
绮儿啊,朕的绮儿啊。父皇就是只剩一口气,也断不敢咽。你还那么小,父皇能替你扛一天,便扛一天吧。”
说着,康文帝眼眶有些湿润了,“要是那个孩子还在,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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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满二十了……要是他在,朕也能安心合目了。”……
“你想进宫面圣?”马车驶入盛安内城街巷时,赵缭突然转头问道。
“什么?”
“你从进城开始,就在等什么。在等陛下宣你入宫的旨意吧。”
“是。”李谊诚实地点头,并不掩饰眼中的担忧,“陛下罢朝多日,不知道境况怎么样。”
举国流言四起,穿进惊郁病患的耳朵里,全是要他命的话语。
“我真心奉劝,别见的好。旁人一时半会可能还吓不垮陛下,可是你,不好说。”赵缭稀松地直击李谊心中最隐秘的痛处。
“是啊。”李谊只是淡淡地苦笑一声,转而问道:“方才赵王府的回帖到了,下午就去吗?”
“嗯,早见到早安心。”赵缭点点头,又道:“我一人去就行。赶了几天路,你病好得更慢了,先休息一下吧。反正你去了也见不到女眷,等庄娘子离了那虎狼窝,我一定尽快安排你们相见。”
“不妨事的,我去还能拖住五哥,你们也能多说些话。”李谊直了直身子,强打起精神……
赵王府
上,虽有永宁城的冲突在,但李谙见自己处于劣势,硬是将已经撕破的脸,又卖力扯到一起,带着王妃极尽热情地款待,绝口不谈一月前的事情。
让李谙没想到的是,不仅李谊,就连那日狠得在堂上就要剥皮施刑的赵缭,今日也笑意盈盈挽着李谊的胳膊,完全一副温婉端庄的王妃做派,夫妇二人一派的从容客气。
李谙自然不信这其中没妖,一面热情招待,一面又暗暗死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绞尽脑汁要看出他们的意图来。
午膳时,觥筹交错间赵缭心疼李谊身体不好,帮他挡下了大半的酒,自己便有些晕乎,赵王妃忙命人收拾了上房,亲自挽着赵缭送进去,还在门外留了几个侍女伺候。
“放心吧清侯,把你家宝宜安顿妥当了,醒酒汤也喝了,歇一会就好了。”赵王妃安排完赵缭回来,李谙和李谊已经移步到书房下棋。
此时闻言,李谊抬头谢道:“劳烦五嫂了。”
“自家兄弟谢什么,都是五哥不好,也没个成算,让弟妹多喝了几杯。”李谙眼睛还看着棋盘,用顺口又并不走心的语气打着客套。
“是弟不好,该劝宝宜一下的。”李谊淡淡笑道。
赵王妃在一旁坐下,有意恭维道:“都说难得夫妻是少年,清侯和宝宜又如此恩爱,幸甚福甚啊!”
“多谢五嫂。”李谊落子的空当抬头。
“就是我看宝宜的肚子,还没动静?”
“还没有。”李谊有些赧然地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成婚也快半年了,该是考虑起来啦。”
“是。”
“这段时间,我听不少人都说起过南山上有一座观音庙,求子特别灵,你们真可以去试一试。”
“好,有空时弟同宝宜去拜一拜。”李谊笑着点头,“多谢五嫂挂心。”……
王府后殿的侧房,赵缭推开窗子,单手撑着窗沿一翻即入,流畅中没留下一点动静,默默站在几乎房高的柜子侧面,正对上屋中央织架边女子回过头来的目光。
“小红。”女子看到来者,并不太惊讶,只是在沉思中一晃神,随即对侍立在罗汉罩外的侍女道:“帮我去绣房再领几转这个线。”
“是。”
“哦对了,再去小厨房做个甜点来吧。”
说完半晌,确定四周没有旁人了,女子才放下绣绷,站起身来轻声道:“侯爷,没人了。”
“庄娘子,我贸然来见,让你受惊了。”赵缭从柜后转出,走到庄安饶面前。
“不会,侯爷一向可好?”不过是寒暄之语,可庄安饶说得无比真切,因为她真的想知道,赵缭过得好不好。
“都好,庄娘子,我能在此留的时间不多,我就长话短说了。”赵缭向前一步,“娘子为何嫁入赵王府?”
其实在见到自己不请自来,庄安饶也不吃惊的时候,赵缭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不仅有人操纵了庄安饶,而且那人对自己也是极为了解,事先就告诉过庄安饶,赵缭会来。
但赵缭在听到庄安饶的回答时,心里还是暗暗失望。
“我也有年纪了,想寻个托身之所。”庄安饶死水般的眼睛此时眸光流转,本来想抬手握住赵缭的手,可才刚伸出来,就又收回去了。
接下来,她会说,庄娘子,我知你是受人胁迫,你不要怕,趁现在还有余地,今夜我带你走。
庄安饶的手还没有落回去,赵缭已经先一步握住庄安饶的手,恳切道:“庄娘子,我知你是受人胁迫,你不要怕,趁现在还有余地,今夜我带你走。”
第285章 共赴琼英
“庄娘子, 今夜要辛苦你在窗边等一下信号,三更半时看到东侧有黄色焰火亮起时,会有人来接你。”
赵缭一边说, 一边正忙着将屋子里里外外的布局和视角都确认了一遍。
庄安饶没有应声, 但目光一直紧紧追着赵缭的身影走, 直到终于忍不住走到她身边, 握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
“将军, 您先别忙, 坐下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毕竟可能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赵缭认真端详庄安饶的脸,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有多亮, 眼底的悲伤就有多无法掩饰。
“庄娘子,我知道是谁安排你嫁入赵王府的,也知道他威胁你的手段是什么。但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一个字。”赵缭将谜底直接揭开,说得认真又恳切,又着重道:
“此人之险恶,较恶鬼更甚十分,切不可入他的圈套。”
赵缭说得这番话,让庄安饶清晰地想起, 那日他一袭玉色襕衫, 背床而坐, 花棂中透过的日光将他的玉冠雕刻出神性的光彩。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中的神采让他显出少年般的轻盈。他双腿相叠,一手搭在膝盖上,长指随着脑海中的思路轻轻拍着膝头,双目看着她,又分明在细致的思考中如见当场。
“然后, 她就该反复告诉你、劝说你,我是如何等情的若豺狼似虎豹,请你切莫相信我。”他说着,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说来,无论我秉性如何,从未对她说过一句不实之语,她却就是不肯信我。”
说着,他顿了一下,眼中笑意的真意淡去,只是眨眼的瞬间就显出疏离了:“不过崔娘子一定会相信我,对吧。
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再发现你的身份,只要你如约留在赵王府,或者实在摆脱不了赵缭和李谊搭救的情况下,死在他们二人中,任何一个人的手里。
这样的话,你没有危险,隋云期和李诤当然就安全,缭缭和李谊也不会受影响,大家都好,尤其是你最在乎的这几个人,都好。”
说完他起身,亲手将一杯热茶递上,言语真诚道:“我真心希望,崔娘子可以信任我。”
他说的“真心”,语气却是“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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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的路外,你已无路可走。”
赵缭看着庄安饶悲戚中,又暗含震惊的眼神,便明白她并不为自己所说的内容的震惊,而为自己说出的话本身震惊,苦笑一声道:
“我说的这些话,他早就料到了,对吧?”
庄安饶亦是苦笑一声,缓缓垂下头来,心中的苦味翻涌成海。
缭缭,因为我崔家的事,你困在这样的人的股掌间,度过了多么难的岁月呢。
可就是这样,我还害了与你情同姐妹的胡瑶娘子。
“将军,如此境地,实乃我心甘情愿,确无人指使、无人胁迫,请将军珍重自身,由我去吧。”庄安饶笑着道,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看着庄安饶弱柳扶风,却又韧如蒲苇的剪影,赵缭心中长叹一声,叹难道只要沾上博河崔氏的血脉,就会长成这个模样。
“今夜三更半,等我信号。如果事情有变,会有红色焰火,我再寻机来接你。”赵缭不容拒绝地又重复了一遍,说完就起身往窗边走。
都要打开窗户时,终究还是无法视而不见庄安饶眼底的痛苦,转身轻声道:
“竹姐姐,你是老隋的血亲,那便是我的血亲。莫说我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带你离开这场是非,就是有一定的风险,也比置你于阴谋中,更好承受太多。
所以,忘记他的话,放心和我走,谁也不会出事。”
说完,赵缭推开窗户,翻身一下就没了踪影,窗户无声息地落住。
庄安饶看着窗户,只有垂泪……
“怎么样?”离开赵王府回家的马车上,李谊忙问道。
“和我们想的一样,竹姐姐被威胁了不敢违逆。而幕后操纵一切的,就是那个人。”赵缭简单地总结道。
“如此布局,到底意指何处?”李谊眉尖蹙起,百思不得其解。
“看不出他的用意,就是最差的征兆。
我想过他已然知道竹姐姐和老隋的身份,但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用这张筹码。”赵缭面色沉沉。
毕竟对辖制赵缭而言,崔氏兄妹的身份,算得上那个人的底牌了。
“不过无论如何,今夜就要带竹姐姐走,免得夜长梦多。”
“好,
侯爷今夜亲自来吗?”
“来。”
“那我也来,如若堂姊执意不肯,我竭力劝劝。”
“好。”
就在话音落时,马车当街停下,还不及车内人发问,车外已有人朗声道:“奴才晋王府常随张祥,叩见代王殿下、王妃娘娘。”
赵缭和李谊同时看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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