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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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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这样,艾维因斯还是装了好几年的宽容大度的好哥哥。

    艾维因斯生于王室, 虽然是雌虫, 却也因为血脉享有表面的尊荣。

    他的雌父曾是南方骑士团团长, 战功彪炳, 手握军权,纵使后来雌父因难产离世, 留下年幼的艾维因斯和刚出生的艾夫斯,他们的日子在物质上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雌父昔日的部属与战友,对这两位遗孤尚存几分旧情与照拂, 明里暗里的支持, 让他们在危机四伏的宫廷中勉强站稳。

    艾维因斯无疑是一只天赋卓绝的虫族。

    幼年时,其聪慧与领悟力便远超同龄的雄虫,他能在错综复杂的宫廷倾轧中嗅到危险与机遇,而在模拟沙盘与战术推演中, 他展现出的敏锐与果决,常令那些资深的将领也暗自心惊。

    艾维因斯, 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

    他学什么都快, 精进神速, 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高处, 俯瞰众生。

    而且他的容貌气度也不俗。

    一张无可挑剔的、近乎造物偏爱的面容, 清冷又昳丽的容貌。

    表面上,一切似乎尚可。

    锦衣玉食, 名师教导, 未来似乎理应是一条虽不平坦却终究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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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道路——或许成为某位权势雄虫的雌君, 凭借自己的才智与背景,在幕后发挥影响力。

    但艾维因斯内心深处,却是一片茫然的荒原。

    他不解,或者说,不甘。

    他不明白,为什么雄虫生来便可理所当然地继承一切,王位、权柄、财富、乃至对雌虫生杀予夺的权力。

    而他,即便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流尽汗水与鲜血,在无数个日夜将身体与意志锤炼到极限。

    他的终点,依旧被死死框定在“雌君”或“雌侍”的范畴里。

    他必须学习的,还有厚厚一摞《雌君守则》、《内廷礼仪》、《侍奉雄主规矩》。

    那些文字冰冷而屈辱,字里行间都在告诉他。

    你毕生所学,最终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跪伏、侍奉、取悦一个或许远不如你的雄虫。

    那个时候,艾维因斯的剑术老师,那位以强悍体魄与精妙剑法闻名南境的雌虫,曾是许多雌虫羡慕的对象。

    他们羡慕的,并非老师的本事,也不是老师桃李满天下的声望,而是老师“有幸”嫁了一位“不错”的雄虫。

    艾维因斯对这种逻辑嗤之以鼻。

    果然,一次课后拜访,让艾维因斯窥见了这“不错”背后的真相。

    那个雄虫看向艾维因斯的眼神黏腻而贪婪,而当艾维因斯被引入内室,看到的却是被囚于阴暗地下、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老师。

    鞭痕交错,皮开肉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绝望。

    没有谁在乎。

    侍从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那惨状只是寻常。

    外界依旧盛赞老师嫁得“好”,雄主“宽厚仁德”。

    那一刻,艾维因斯明白了。

    杀死一只鸟儿最彻底的方法,并非折断它的翅膀,而是无论它在笼中是哀鸣还是诅咒,都将一切声音曲解、赞颂为歌唱。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不久后,老师死了。

    死于持续的鞭刑,死于感染,死于被刻意忽视的伤口溃烂。

    当艾维因斯再次得到消息时,尸体已在高热潮湿的地下室中腐朽、生蛆。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死亡,而死亡留给艾维因斯的印象,是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以及一个冰冷的认知:

    雌虫的命,原来可以如此轻贱。

    只因为,他们是雌虫。

    时光荏苒,艾维因斯渐近成年。

    他出众的容貌、罕见的才智,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骑士团旧部关系网,使他成了许多权贵雄虫眼中极具联姻价值的猎物。

    提亲的试探络绎不绝。

    艾维因斯本身并没有拒绝的权利,他的命运捏在虫帝艾肯萨手中。

    万幸,或者说,不幸中的万幸,老谋深算的虫帝认为他这个优质筹码有更大的用处,所以没有马上就把他给嫁出去。

    然而,命运从来都不敢安稳。

    虫帝的长子,大皇子艾雷克,骄纵暴戾、骄奢淫逸、视雌虫为玩物,玩死的雌虫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居然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艾维因斯。

    而艾维因斯的亲弟弟,年仅十岁的艾夫斯,在宫廷的染缸里浸泡出一颗与其年龄不符的、早熟而恶毒的心。

    他被虫帝与艾雷克刻意骄纵,养成了自私冷酷的性子。

    那天,艾夫斯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笑容天真地来到艾维因斯房中。

    艾维因斯虽然不喜欢这个弟弟,但是也到底暂且还是相信血缘关系的,未曾防备这个血脉相连的幼弟,他捻起一块,放入口中。

    甜腻的味道刚化开,一股尖锐的、焚烧般的剧痛便从腹中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背后。

    雌虫力量与荣耀的象征——那对坚硬华美的翅翼,传来了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仿佛内部的骨骼在无形的力量下正一寸寸软化、碎裂!

    剧烈的痛苦让艾维因斯瞬间脱力,冷汗如瀑,跪倒在地,视野阵阵发黑。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艾雷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艾夫斯顺从地退到一旁,甚至贴心地将房门虚掩,跑到外面去驱赶可能靠近的侍从。

    “我亲爱的弟弟,”艾雷克的声音如蛇般阴毒,“何必这么辛苦呢?乖乖的,以后哥哥疼你。”

    艾维因斯趴伏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与眩晕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翻涌而上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恶心。

    艾雷克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那张写满欲望与掌控的脸庞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扭曲、放大。

    空气中弥漫着甜点香气、汗味,以及艾雷克身上浓烈的、属于雄虫的压迫性信息素,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

    恶心。

    极致的恶心,混杂着滔天的愤怒与濒死的恐惧。

    手边没有剑,翅翼传来的碎裂感让艾维因斯无法振翅逃离。

    视线扫过衣襟,那枚雌父留下的遗物,镶嵌着紫晶的胸针映入眼帘。

    没有犹豫,几乎是凭借本能,在艾雷克俯身欲进行猥亵的瞬间,艾维因斯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将胸针拔出,狠狠刺向对方!

    “噗嗤——”

    锐物入肉的闷响。

    尖利的针尖扎进了艾雷克的脖颈侧边,没有致命,但突如其来的剧痛与喷溅的鲜血让艾雷克发出凄厉的惨叫,动作一滞。

    艾维因斯趁此机会,拖着剧痛无比的翅翼,连滚爬爬地撞开门,逃离了那个房间。

    他没能杀死艾雷克。

    ……准头太差,力气也不够。

    事后几年艾维因斯无数次在剧痛与噩梦中回想:

    应该刺向眼睛的,或者喉咙,那样肯定就弄死了。

    为什么当时没有更准一点?

    但艾维因斯终究是逃出来了,带着一身毒发的痛苦与翅翼的重创。

    消息很快传到虫帝艾肯萨耳中。

    这位掌控南境的至高主宰震怒了。

    然而,他的怒火并非针对长子企图强迫弟弟的恶行,也非幼子协助下毒的歹毒,而是觉得有辱门楣,不成体统。

    对他来说,王室的脸面高于一切,高于儿子的品行,高于一个雌子的清白与生死。

    事情既然已发生,掩盖就是第一要务。

    所谓的公正裁决,是各打五十大板:

    艾维因斯“行为不检,招惹是非”,艾夫斯“年幼无知,不知轻重”,双双禁足,不得外出。

    而对艾雷克,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申斥,责令其闭门思过。

    当禁足令下达,宫门在身后沉重合拢的那一刻,艾维因斯背对着冰冷华丽的宫殿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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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抬起了头。

    窗外是南境湛蓝却遥远的天空。

    翅翼深处依旧传来阵阵隐痛,那毒药恶毒阴损,专为摧毁雌虫而制作。

    它不仅侵蚀骨骼与肌理,更可怕的是,它会缓慢溶解神经,瓦解意志,最终将中者变成一具只余本能欲望、任人操控的痴虫玩物。

    艾维因斯不愿意。

    他绝不甘心沦为那样的玩物,哪怕要付出代价。

    所以他暗中寻访了无数医师与祭司,服下种类繁杂、药性猛烈的药。

    那些药物,有的有用,有的没用,是药三分毒,在强行压制毒性、修复受损神经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反噬着艾维因斯本就因毒伤而脆弱的身躯。

    经年累月,艾维因斯的身体被这些虎狼之药彻底拖垮了。

    曾经矫健如猎豹的身形变得清瘦伶仃,苍白的肌肤下淡青血管清晰可见,时常袭来的虚脱与低热如影随形。

    他失去了大部分武力,那双曾翱翔天际的翅翼也变得沉重、迟滞,再也无法承载他飞离这黄金牢笼。

    但至少,艾维因斯还请醒着,没有变成玩物。

    他用健康与力量作为祭品,换回了头脑的清明与意志的独立。

    这具病骨支离的躯壳,成了他坚守最后防线、保有完整自我的堡垒。

    从那一刻起,艾维因斯无比清晰地知道:

    他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血脉相连的弟弟是递来毒药的帮凶,名义上的雄父是漠视罪恶的帮凶,所谓的兄长是施加暴行的元凶。

    从此以后,他需要孤身在这豺狼环伺、规则森严的绝境里,用这具残破的病体与清醒的头脑,杀出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血路来。

    后来,艾维因斯果真踏上了那条染血的逆反之途。

    没有振臂一呼的同盟,没有光明正大的宣战,百般思虑耗费着艾维因斯所剩无几的精力。

    这虫族本就千疮百孔。

    为一点利益可以撕得头破血流。

    那一夜,王宫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喊杀声、垂死的哀鸣取代了往日的骄奢淫逸。

    艾维因斯披着沉重的甲胄,那重量几乎要压垮他单薄的身躯,他一步一步,踏过熟悉的宫殿回廊,脚下是温热的、黏稠的血泊。

    他亲手斩下了父皇艾肯萨的头颅。

    艾维因斯看也未看,抬脚,狠狠碾碎了那顶滚落在地、象征至高权柄的黄金王冠。

    精美的宝石迸裂,旧权力崩塌,璀璨的金饰在血污中扭曲变形。

    艾维因斯杀父还觉得不解恨,又亲手将长剑送入了兄长艾雷克的胸膛。

    那个曾对他施加暴行、视他为玩物的雄虫,在剧痛中狰狞的面孔,与记忆中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重叠。

    事实上,艾维因斯那段时间本身就生了一场不轻不重的感冒,咳喘几乎未曾停歇,冷汗混着血水浸透内衫,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脏腑的隐痛。

    可是,艾维因斯心情却很好,笑着看着艾雷克,直至对方咽下最后一口气。

    当最后的抵抗平息,嘶喊归于死寂,艾维因斯独立于血泊与王座之间,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浓重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火焰噼啪声中,他抬眸望去。

    曾象征着不可企及权力的王座,如今空荡荡地矗立在狼藉的大殿尽头,被跳跃的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金碧辉煌的装饰沾染了血污,显出一种诡异而凄厉的美。

    他知道,那王座终于属于他了。

    不是通过雄虫的认可,不是通过联姻的纽带,不是通过任何被允许的、属于雌虫的“正道”。

    艾维因斯用自己的方式,用最暴烈、最不容置辩的方式,夺来了王座。

    与其跪在规则之下被碾碎,不如站起来,亲手打破规则。

    赢了。

    象征旧日权柄的冠冕碎裂于足下,通往至高王座的道路,已由鲜血铺就。

    可艾维因斯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狂喜。

    没有释然,没有畅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尘埃落定的松弛,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

    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跃动着燃烧不息的、冰冷的火焰,如同鬼火幽幽,是支撑这具病体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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