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黎君还是觉察到一些不对劲,“除了你自己的愤怒驱使,还有没有人指使你跟我们这样说?”
胡仵作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是县丞大人
他说,这事不经查,一查,我们全县的人都得跟着倒霉。那狗官毕竟也是朝廷的人,若是有人来查,不会管他之前做过的错事,只会管他为什么死了,到时候咱们宣北县,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所以县丞大人跟我说,不管谁来了,都让我咬死,县令是暴病而亡,这样,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
在一旁听了半晌的裴昭此时插进来,“所以,这件事到底和多少百姓有关?”
胡仵作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泄露了这么多关键的信息出去。
“大人我”
“走吧,”裴昭打断他,“跟我们回客栈,见见客栈掌柜的女儿,我想,他也应该有故事要讲。”
“大人怎么知道”
裴昭没有解释,昨日,他和明黎君曾无意间撞见客栈掌柜在哄他的女儿,那女子状若疯癫,很难控制。再结合之前提到县令时那掌柜的反应,他才做出如此猜测。
客栈离得不远,他们走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栈里本就没什么客人,掌柜的正忙着擦柜台,听见脚步声,抬头望过来寒暄,“两位大人回来了,今日玩得如何?我们县里胡仵作?”
他看见跟在身后的胡仵作,明显愣了一下。
胡仵作走上前,低声道,“掌柜的,两位大人想见见你女儿。”
掌柜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顾不得跟胡仵作问更多,还以为他们和县令是一边,是来找自己女儿麻烦的,立刻从柜台绕了出来,低声下气恳求道,“两位大人,小女她她脑子不好,我没办法,只能把她养在客栈里,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管。两位大人放心!我一定不让她出去乱说!还请你们,请你们放过小女!”
说着,他就要跪下,被裴昭眼疾手快地拦下。
“哎呀,掌柜的,你这是做什么?”胡仵作见他误会,忙上前解释。
“这两位大人,是来查真相的,不是来灭你们口的。”
掌柜的更加愣了,这事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现在有人要来查真相了。
可看着明黎君坚定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将他们往后院领。
后院的角落里,有一件低矮的柴房,门从外面用粗壮的铁链锁着,锁链上锈迹斑斑。
掌柜的颤着手,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
屋内没有灯,只能借着前厅的光线依稀辨认角落里缩着个瘦弱的人。
听见门响,那身影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叫。
“别过来!我不治!我不治!我没病!”
明黎君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那是个年轻的女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身上全是污渍,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惊恐。她的手脚都被布条绑着,布条上则全是她自己撕咬的痕迹。
“她她有时闹起来,会伤害自己”掌柜的低声解释,声音哽咽。
裴昭和明黎君都蹲下身,尽量不让她感到恐惧,放轻声音安抚,“姑娘,没人要治你,也没人要伤害你,不怕。”
可那女子根本不听,只是一个劲往后缩,角落里退无可退,便只能用头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墙,嘴里不停念叨,“别过来,我不治我不治”
掌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不是生下来就这样的。”他跪在地上,想伸手去摸摸女儿的脸,又怕惊着她,只得停在半空中,不远不近的位置,整个人抖得厉害。
“是那个狗官是那个狗官!”
许是压抑了太久,没有一个倾诉的出口,他恨不得将那狗官做的一切事都捅出来。
原来,那县令不仅贪财,还好色。来客栈吃饭时,看上了掌柜的女儿,想要纳她做妾。
掌柜的和女儿都不肯,他就让人来抢。
他们拼命反抗,县令就在外到处传,说掌柜的女儿生病了,自己大发善心要派郎中来给她治病。
说是治,其实就是折磨,用各种法子逼她屈服。
县里的郎中于心不忍,可又不敢不从。面上按着县令的吩咐办事,私底下偷偷给掌柜递了话,让他赶紧把女儿送走。
可还没来得及将人送出城,城门口就被拦下了,县令亲自去的,说都能出城了,那病看来是治好了。
掌柜的女儿看见他,当场就疯了。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这样,见人就躲,见人就喊,“我不治,我没病。”
他女儿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和众人一样听着他爹将故事娓娓道来,眼神空洞,牙齿无意识地撕扯绑在身上的布条。
待掌柜的重新将柴房的门锁好,裴昭终究是没有忍住,一拳狠狠锤在一旁的土墙上。
“既然百姓都遭如此非人待遇,为何不去上级州府报官?你们这么多人,还奈何不了一个小小县令?”
掌柜的和胡仵作对视一眼,嘴角都扯出一丝苦笑。
“宣北县地处偏远,我们出去的路引都是要县衙派发,他们一看是要去州府省城,都不会给批的。曾经也有人试过,偷偷地溜出去告发这个狗官,可前脚刚走,后脚家人就都被抓了起来,说“替他照顾”,其实就是怕他出去说什么不该说的。
就这样,宣北县的百姓用自己的血汗,替县令那狗官盖了一座又一座奢华的外宅。”
“那县令到底是怎么死的?”明黎君问。
掌柜的摇摇头,“其实我们都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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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那日风沙大,家家户户基本都不出门,可那狗官不知道为什么出了门,然后”
他顿住了,看着明黎君和裴昭的脸,内心纠结万分,不知自己是否会成为整个宣北县城的罪人。
明黎君察觉到了,“掌柜的,你知道什么,只管说。”
掌柜地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其实我也是听说开春以来,县里风沙愈发大了,不时还会有沙尘暴,那天那狗官一个人在路上走,看不清路,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摔了一跤,脑袋脑袋好像磕在刘叔家门口的一块石头上”
“那会儿那会儿他应当还没死,因为刘叔是被他的惨叫和呻吟吵醒的。他推门一看,是县令,吓得要死,可见他身下一滩血,又不敢上前扶。他不敢声张,从后门出去找隔壁老王商量,老王说,不能扶,扶了,刘叔肯定也就没命了。”
“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在那门后躲着看,听说那狗官自己爬起来了,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不知道去了哪儿。有人听到他在县衙里喊人去请郎中,可那天天气不好,郎中也都不想出门再后来就听说他死了。”
明黎君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郎中们不想出门,究竟是因为天气不好,还是因为纯粹不想给县令看病,大家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要回国啦!!!错峰回家过年哈哈哈哈哈,明天一天都在飞机上,我会尽量在飞机上写完,然后机场发,但是如果写不完就请个假呜呜呜呜呜
10小时经济舱,谁懂,只想扁扁地走开。
第56章 谁是凶手
作为一个执法者, 明黎君不好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县令他, 死于自己递出的那一把刀。
“那刘叔家门口的石头呢?还在吗?”明黎君接着问, 不管这个故事是真真假,她都需要将凶器与伤口做过比对, 再行下一步决定。
“刘叔搬回家里去了……当天晚上他就搬走了……”掌柜的嗫嚅道, “其实,全县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但是没人说……”
过了好一会儿,胡仵作和客栈掌柜一齐怯生生地问明黎君:“县丞大人替我们认了罪, 他会死吗?”
明黎君没有回答, 而是和裴昭对视了一眼,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他们心里也有些乱。
可当前,他们都知道他们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狱中昏暗, 谢县丞闭着眼睛坐在角落里, 脸上却隐约带着满足笑意。
听见脚步声, 他睁开眼望过来,见是裴昭和明黎君, 笑容扩大了些。
“两位大人来了?可是关于我杀县令的案子, 有决议了?”
明黎君站在牢房外, 隔着那几道木栏杆看他, 心中滋味难辨。
“谢县丞,好大一盘棋啊。”裴昭在一旁开口,声音却冷冷的。
谢县丞一愣,敛了笑意, 看着面前这两人倒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有些莫名的慌乱。
“两位大人,这是何意?”
明黎君盯着他有些闪烁的眼睛,接着问:
“谢县丞说是你杀了县令,你怎么杀的?”
“我拿了块石头,给他脑袋来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后脑的位置,“就这里,大概这个位置。”
他做足了准备,为了圆自己的口供,甚至还提前咨询了胡仵作。
至少从他嘴里,这两位京城来的大官应该是套不出什么话。
可突然,牢房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喧哗声。
隐隐地传来他们呼喊谢县丞名字的声音。
明黎君和裴昭听的不真切,可谢县丞却能直接认出,那是宣北城百姓的声音。
他身子一僵,抬头看向裴昭:“你们对百姓们做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查出了真相。”
“什么真相?!我杀了那个狗官就是真相!你们为什么还要去骚扰那些百姓!他们什么都不懂!!”
“对,就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懂!”明黎君干脆打断。
“你让胡仵作咬死县令是暴病而亡,你让所有百姓都陪着你演戏,你让他们以为,只要按照你说的,这件事就能天衣无缝,就能瞒天过海!
但是你知道,我们来查这件事,这些事又怎么可能瞒得住我们?所以你故意留下破绽,引我们查到你身上,你等着我们来查你,等着替他们顶罪。”
明黎君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她想起谢县丞永远“巧合”地出现,永远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那么明显地使眼色,玩花招,想起那天离奇出现在县衙的县令夫人。
而那些,竟然不是为了掩盖罪行,而是为了暴露罪行。
“谢县丞。”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过来就能吹散,“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死吗?”
“我知道。”谢县丞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神同样清澈。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谢县丞沉默了很久,久到明黎君和裴昭都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慢慢开口。
“两位大人,虽然我来宣北城只有两年,但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十几年前,我来到宣北城的时候,百姓们安居乐业,夜不闭户,我在路上喊声饿,就有无数的商户争着抢着要给我送吃的。路上连一个乞丐都没有。两年前,我来到这里做县丞,我以为,迎接我的还是那个热情,豪放,朴实的宣北城,可是不是。
两年来,我看着这里的百姓被欺压,看着他们卖儿卖女,看着他们吃糠咽菜,看着他们从前的日子不复存在,一个个死去。
我也想管,可是我管不了。我只是个县丞,上有县令管着我,下有书吏记着我的一言一行。我没有实权,没有背景,上书过无数次,可我甚至不知道那些折子有没有递到上面去。”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
“后来我不上书了,我就做些我能做的事。那个狗官欺负人,我就偷偷把人放走,他收税,我就偷偷从他外宅里拿些贵重的东西还给百姓,反正他贪了那么多,自己也数不清。我做不了什么大事,也就只能帮些小忙。
那天我听说他在刘叔门口摔了,好大一滩血,我还想恶人终于遭报应了。他去请郎中,可郎中也不愿来,我本可以用县丞的身份施压,逼着他们来救治那狗官,可我也不愿。
我和那些百姓一样,都盼着他死。
后来他真的死了,我真的很高兴。可高兴完了,我知道麻烦来了。
朝廷肯定会派人来查,如果查出来他是被人害死的,到时候,他们会把整个宣北县翻个底朝天。哪怕是他们查出来狗官之前做的那些事,可他们也不会管。他们只会管他是怎么死的,把宣北县的老百姓全都当成凶手抓起来,全都杀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是宣北县的半个父母官,我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明黎君和裴昭都沉默着,静静地听他说。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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