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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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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齐居月便知此人不寻常。

    现在她几乎确信,她们兴许来自一个地方。

    沈元柔很给面子地喝了她的茶,品鉴后指点了一句:“七分烫会更好一些。”

    齐居月这段时间烹茶的本事见长,却还是控不好八分和七分。

    “知道啦,沈、老、师,”她哼笑着一字一顿,后望了眼窗外的摊贩,忽而来了兴致,“太师要不要与我打赌?”

    “赌什么?”

    “就赌她今日会不会给我们一个回复。”

    “她会。”沈元柔永远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话说的那么笃定。

    闻叙宁是个稳妥又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该怎么选。

    “啧,我也觉得她会,那我们还赌什么?”齐居月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等她回来吧,她一定会对这个职位感兴趣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叩门的声音。

    ——————————

    细针从帕子里穿出来,松吟低头咬断那根线,对着阳光再度展开。

    温暖的光线洒在他的颈子上,晒的松吟眯起了眼,像只打盹的狐狸。

    他的绣工当年在京城很有名,帕子一经他手,便与先前大为不同。

    帕子的角被他绣上了一片很轻的羽毛,在角落银色丝线缝制的明月照耀下飘飘荡荡。

    她应该会喜欢吧。

    这还是他送给叙宁的第一个东西。

    松吟数着时辰,直到天擦黑都没看到闻叙宁回来。

    村子离县城有一段距离,闻叙宁骑了一匹快马,不知道今夜还能不能赶回来了。

    但她说会回来,闻叙宁从来说到做到。

    她说会带他过好日子,日子就真的越来越好了。

    松吟望着远方,身影逐渐隐在了夤夜里。

    “我们村子真是要被她们害惨了!”

    不远处传来交谈,松吟眨了眨眼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他握着手中的木棍,竖着耳朵认真听。

    “都说了她不是闻叙宁,已经是个死人了,鬼是吃人的,松吟还是不走,”儿郎翻了个白眼,“非要被她吃了才好”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自己死就算了,还要拖着我们。”

    “哎呦你是没看见闻叙宁今日何等……”他左右张望,没瞧见周边有人,才慢慢道,

    “听说她今日给松吟出头,整个人鬼气森森的。”

    小儿郎声音都有些发抖:“大晚上的快别这么说,我们去找大师驱鬼吧,听说鬼附身不满半年,就还好说,时候久了可就下不来了……”

    驱鬼。

    松吟的身体猛地绷紧,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想要闻叙宁的命,这个认知让他不由得攥紧木棍,指节由于动作过于用力而变得惨白。

    他们想要叙宁的命。

    他循声朝着那边走去,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却阴沉沉的,叫人脊背发凉:“你们,要做什么?”

    “啊!”

    “鬼!”

    待看清这人是谁,两个儿郎都吓了一跳。

    夜深了,他看不清,却还是往前挪了一步,带着近乎偏执的劲儿,压低的嗓音沙哑发颤:“为什么不回答我?”

    他的质问宛如一把钝刀子,哪怕看不见什么,也阴鸷得吓人。

    只要有人敢说一个不利于闻叙宁的字,他就会扑上去跟这些人拼命。

    李小郎心尖都在颤,没人能想到能在这碰上大半夜不睡觉的松吟:“我们什么也没说!”

    “你们说要驱鬼,我都听到了。”松吟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谎言。

    “……是又怎样!”王二郎拉着同伴的衣角后退了一步,

    “你不也知道她是鬼,为什么不与人为伍,反倒向着她?”

    “疯子,你愿意被她吃,我可不愿意!”

    松吟一愣,笑出了声。

    与人为伍,谁,这些把他当猪狗畜生的人吗?

    他们不仅不把他当人,还要取唯一对他好的、他心悦之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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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声在夜里显得那般诡异,他笑得低哑又沉闷,断断续续。

    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他只是学会了隐忍,却并不蠢,知道是对他好。

    王二郎抖如糠筛,强撑着问:“笑什么?”

    “你们不许动她。”松吟敛了笑,冷声道。

    “……她、她是鬼啊。”李小郎怯怯地提醒。

    遮蔽月光的乌云被慢慢吹拂开,松吟的眼睛从来没有那么亮,他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像是要迸发出火光:“她不是。”

    闻叙宁是不是鬼,他最清楚了,可他不在乎。

    如果没有闻叙宁,他早就死了。

    她不仅不嫌弃他,还对他这样好。

    “我这条命都是她的。”

    “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拿走。”松吟的视线紧紧攫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歪了歪头,语气认真,“她不是鬼,闻叙宁就是闻叙宁,不容你们这样抹黑。”

    “疯了疯了,”王二郎大骇,喃喃道,“那鬼东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再不驱鬼,整个村子都要被她耍的团团转了!”

    “不行!”

    松吟的反应很快,他从怀中抽出剪刀,绷着脸挡在了王二郎身前,持着利器的手那么稳,“你不许伤她!”

    王二郎原本就被吓得腿软,跑也跑不快,见他从怀里抽出锋利的剪刀对准自己,当即害怕地大叫,李小郎也惊呼一声。

    “闭嘴。”

    李小郎一边掉眼泪,一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村里关于闻叙宁是鬼的传闻没有停歇,那些人如今还没有什么动作,但没人愿意在惶恐不安中活着。

    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流言兴起,无尽的恐慌会逐渐将人淹没。

    他还想大叫,可尖锐的剪刀抵住了脖颈,传来尖锐疼痛,王二郎悲哀的意识到,他可能会因为刚才这几句话丧命,不由得腿软。

    他早该知道松吟不正常的。

    正常人不会天天在怀里揣一把剪刀,他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激怒他,不该试图说服一个疯子。

    李小郎哭着求他:“松吟,有话好好说行吗,我们不找大师,大师也很贵……”

    如果松吟真的要杀他,这里空旷又黑暗,不会被发现的。

    “她很好,你们不该这么说她。”他的眼睛明亮,阴恻恻的嗓音从王二郎耳边响起,“背后议论别人真的是一件很不好的事,男子更不该这样做……”

    “我、我把话收回去!”王二郎吓得哭出了声,连忙保证道,“也不会找人驱鬼,你先放了我……”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松吟,这还是那个软弱可欺的松吟吗?

    闻叙宁刚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剪刀被她磨得很锋利,是给她防身用的,这会松吟正挟持着一个儿郎,那两个人不知怎么得罪了他,在他面前哭得要多惨有多惨,好不可怜。

    一向温和柔顺的人低垂着眼睫,周身的情绪都有些不太稳定。

    那是一种素雅的、阴森森、轻飘飘的感觉。

    嗯,颇具反派雏形。

    闻叙宁唇角翘了一下,担心他失手伤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小爹,是在等我回家吗?”

    剪刀松开了许多,他的表情明显怔忪了一瞬,有些慌乱地想要藏起剪刀,但这样做会放跑能够威胁她生命的人,于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整个人都绷紧了。

    松吟欲盖弥彰地用另一只手挡在了剪刀前,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笑吟吟的闻叙宁:“寄月……”

    闻叙宁没有说什么,就这样看着他,这样的视线给了松吟无尽的压力,他做出这样的事,还被叙宁捉了个正着。

    连抬起脸看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李小郎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哆哆嗦嗦地求闻叙宁放过他们。

    “你们该回家了,”闻叙宁嗓音那么温和,“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对吗?”

    两人点头如捣蒜,慌不择路地跑了。

    松吟的脸色被月光照得惨白,疏冷的模样全没有了:“寄、叙宁,叙宁。”

    声儿都在发颤。

    “刚刚不是还有模有样的吗,怎么现在怕了?”她把剪刀从松吟手中解救出来,看到他带着一点薄茧的柔软掌心泛红,低头给他吹了吹,声音不辨喜怒,“小爹确实凶狠呢。”——

    作者有话说:将来要做大boss的人,表面再怎么乖,芯子也是黑的

    第25章 他是叙宁的

    这句话压倒了他最后的体面和理智。

    松吟窥探不出她的情绪, 他想到了最坏的、他无力承受的后果,扑通一声朝她跪下,被闻叙宁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

    她拧眉:“做什么?”

    “我不是泼夫, 也没想伤他, ”松吟拽着她的一点袖口,眼眸凝了层水膜, “他想要伤害你, 可我不能没有叙宁……”

    他恐惧到了极点,胃部痉挛着,甚至想要干呕。

    “我还没说什么,怎么就要哭了。”闻叙宁叹了口气, 无可奈何地把他拥到怀里, 她的气息那么温和, 就这样笼罩着他,轻轻拍着松吟颤抖的脊背,“刚才明明很厉害。”

    她早就知道, 将来能成为幕后反派的人, 底色不可能完全是纯粹良善的。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 更何况是她的反派小爹。

    松吟哪儿是什么任人揉圆搓扁的白面馒头,明明就是带馅儿的, 还是黑芝麻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起码不用担心松吟再被谁欺负, 会反击是很大的进步。

    也是这时她才知道, 原来那次松吟突如其来的一句“吃掉”是这个意思,松吟一直都认为她是鬼。

    她没有刻意模仿原主,松吟也很聪明,早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同。

    既然都认为她是鬼了, 还一味地护着,不怕哪天真被她吃掉吗,不过看松吟的样子,他是一点都不怕的。

    闻叙宁的怀抱很温暖,他多年来的委屈像是找到了豁口,洪水一样奔涌而出:“抱歉,我不该这样的……”

    他还是让叙宁看到了自己不好的一面。

    男子该是端庄恭顺的,而不是他刚刚那样。

    叙宁没有斥责他,还夸他厉害,松吟没有哪次这样贪恋她的温暖。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到最后嗓子哑了,也没了力气,就把脸埋在她的衣服里,逃避刚才发生的一切,装作刚刚失态的不是他,仿佛只要不看她,就能假装无事发生。

    就如此被闻叙宁抱着往回走,一路上都不敢松手。

    松吟好像比之前重了一点,她掂了掂,这段时间养了点肉,软软的,手感很好,闻叙宁颇有成就感:“一会回家要多喝点水,小爹眼泪怎么这么多?”

    眼泪多,这是在嫌弃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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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眼睛里有些迷茫,松吟任由她这样抱着安慰,鼻尖萦绕的是令他安心的味道。

    闻叙宁肩头的布料已经被他眼泪染湿了,风一吹,凉凉的。

    他到了晚上看不清,近视眼看人会很深情这句话,在松吟身上得到了验证,闻叙宁想,真是便宜了他未来的妻主。

    但他这幅不明所以,自己思考的模样又几乎把心思写在了脸上,看得出来了,松吟是在思考,她是不是不喜欢这样多的眼泪,还有没有办法补救。

    她不知道怎么会有松吟这样矛盾的人,明明胆子又没有很大,还纵着她这只“鬼”,就不怕哪天养鬼为患吗?

    如此想着,她就这么问了出来:“你怎么想的,觉得我是鬼,又为什么没有揭发我?”

    “我想过你是山里的孤魂野鬼,是妖怪,那时候我盼望你吃了我,”松吟声音缓慢,他有时候想过一死了之,“后来,你对我太好了,我……我在想,就算你是精怪,那又怎样,我不怕。”

    闻叙宁好笑地看着他还有些湿哒哒的眼睫:“不怕吗,哪怕我哪天兽性大发要吃了你?”

    “只要你需要,只要你觉得我有用,我做什么都可以的,”他抿了抿唇,那张往日疏冷的面容很郑重,颇有英勇就义的感觉,“我心甘情愿被你吃掉。”

    闻叙宁对此很意外,她奇怪地看了松吟一眼:“小爹怎么这么好呢?”

    其实第一天松吟就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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