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居月愤恨地道:“可你不知道琴放幽的手段!如果被动呢,他用你的命来威胁松吟,松吟会不会为他做事?”
“叙宁,我从没见过琴放幽这样的人。”她的指节尽数插进发丝中,喃喃道,“你知道吗,他觉醒个人意识。”
她从事纠错员开始,第一次碰上像琴放幽这样棘手的难题。
这本书中,原本大殿下并非琴放幽,可他突然出现,搅乱剧情,她就必须让一切回到正轨,可阴差阳错之下,谁曾想她成了琴放幽的驸马。
他不知廉耻,野心勃勃,妄图将她困在这里。
为了掌控这个朝代,不遗余力,甚至还想拉拢最大的反派松吟。
“……觉醒?”闻叙宁挑眉,“到什么地步了?”
“他意识到自己是书中角色,更预见了一些未来发生的事,也就是书中剧情。”齐居月紧张地看着她,“叙宁,帮我,等我完成任务,也会想办法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
闻叙宁觉得这太糟糕了。
她一点点捋清楚这些事,才开口问:“那你的任务是?”
“杀了琴放幽。”
只有杀了这个最大的变动,一切才能回归正轨。
闻叙宁提醒她:“可他还怀着你的孩子,居月娘。”
凉亭有一瞬间的静默。
鸟叫虫鸣让她勉强冷静下来,齐居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
“为了任务顺利进行,你该让他嫁出去,谁都好,任何人,”齐居月顿了顿,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很是认真地看着她,“剧情是你无法逆转的,松家的这位,更不是什么善茬,他的剧情线很难更改,你是聪明人,我才同你说这些。”
闻叙宁颔首:“我会保持距离。”
“作为继女,你让他活下来,带他入京,已经仁至义尽,”她翻过了空酒盏,“不会有谁对剧情人物付出真心,少点感情,临走前就不会那么痛苦,这是我的工作方式。”
她从来没有试图改变剧情。
闻叙宁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世俗意义上的好人,松吟长得漂亮,有价值,她就与这人一同生活,投入的多了,她就不想放手,这是人之常情。
但齐居月的话,她不敢苟同。
松吟没有走原剧情线,性格也没有发生转变,这样的他,根本无法成为幕后反派,他还没有操纵全局的能力。
她没再言语,而是遥遥地朝着松吟望了过去,
这一眼,正对上了松吟的眼睛。
闻叙宁不知道他朝这边看了多久,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快要溢出来了,松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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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一下都离不开她。
“哥哥?”年香叫他,“怎么一个人发呆。”
松吟回神:“……没什么,你怎么在这?”
年香垂着头,眼中没有了以往的光:“我随未婚妻主来的,年家不如当年,我作为男子,应当嫁个好妻主,为家里分担。”
“小年。”松吟握着他一片冰凉的手,心酸与心痛一齐涌来。
他幼年的玩伴,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早都该成婚了。
他不是松家的宝贝少爷,给年香提供不了帮助,也不能劝阻他。
“我要嫁人啦,真没想到自己会嫁给她,”年香笑了笑,眼中还有泪水,“希望松吟哥哥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年香眼里的泪水一个劲的打转,他最终没忍住,别过脸偷偷擦掉。
“她对你很好吗,你有没有查清楚这是个怎样的人?”
他不希望自己的童年玩伴往火坑里跳。
“查清楚啦,人还不错,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女人,我过去就能做当家主君,管着她的三个夫侍,”年香扯出一抹笑来,更像是在安慰自己,“没有女人不纳侍,我过去就能当家,挺好的。”
“……”松吟到底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紧紧抱住他。
他偷偷蹭了一下眼泪,又仰着笑脸:“哥哥要嫁给自己喜欢的娘子。”
松吟答应,但他清楚,自己根本没这个资格。
但凡他是良民而非贱籍,一切就都还好说,可他不仅是闻叙宁名义上的小爹,还是罪臣之子、贱仆。
想要嫁给闻叙宁,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如果,只是做小侍呢,闻叙宁将来的主君要是不同意,他就做外室,只要给他一个孩子,他可以独自把孩子抚养长大。
只要闻叙宁心悦他,哪怕只有可怜的一点点,就都没关系的。
年香没有待多久,但一切仍没能逃过琴放幽的眼睛。
他看了看远处自己妻主的方向,又看了看松吟,随后了然。
松吟很抵触他,他觉得眼前这位长皇子并没有多么温和,本质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同类,但他还是本能的排斥这位不知底细深浅的同类。
琴放幽兴致盎然,看向那处的两个女人:“喜欢她?”
他没有指明是谁,但松吟立刻道:“不是。”
哪怕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确没有泄露半点情绪,也还是叫琴放幽看出了端倪。
他的声音温和,却冰冷到了极点,慢慢地从他耳廓飘来:“是吗?可你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不喜欢,怎么一直看?”
第44章 发现肮脏的心思
“……是担忧, ”松吟声音不大,声线还算平稳,不卑不亢道, “她胃口不好, 不可多饮。”
琴放幽点点头,不置可否:“是吗?”
松吟理了理袖口:“殿下说笑, 我是小爹, 更是罪仆,不敢生出这样的心思。”
琴放幽没有细究他的不敢:“我欣赏你的本事,你是聪明人,在我这里谋差事, 我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殿下说的是。”
“和聪明人说话, 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琴放幽仍旧笑着,如果不是他的话叫松吟不寒而栗,或许这幅笑就会显得更真实, “我不关心你对闻叙宁的心思, 那与我无关, 不过……我会替你保密。”
松吟松了一口气。
他原以为大殿下会提出什么令他为难的要求,比如方才那般要他留下伺候。
可真的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吗?
松吟的心还高高悬着, 就听他悄声道:“你演得太差了。”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松吟张了张嘴, 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待到反应过来, 琴放幽的身影早就远了。
他辛辛苦苦藏了很久的卑劣心思,居然被他一眼就看穿了,那闻叙宁呢,她那么聪明, 是否早就看穿了这些?
年香的话还在耳畔,松吟浑浑噩噩地熬着,直到被一声轻唤打断:“小爹,你在做什么?”
宴会接近尾声,那边还在饮酒作诗,吹嘘互捧,这样的场合她再熟悉不过了,但闻叙宁没有多留。
她路过此地,就见皎皎明月下的一抹纤细倩影,像在人间游荡已久的孤魂。
她不知道松吟在竹林做什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转一转,随便看看。”他慢慢转过身来,笑了一下,“我们送的,会不会拿不出手,今日来此的非富即贵,我怕……”
“驸马并非庸俗之人,心意到了即可。”她看到松吟鬓边有一缕发丝将要散落,伸出手想要为他捋好,指尖却触及到湿凉,“……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松吟后退数步,直到脊背抵住竹子,退无可退。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哭过,又是什么时候眼泪浸湿头发了,本来那些情绪已经要被他消解好了,闻叙宁如此一问,那些委屈又被勾了出来。
“我、没事,”他躲开闻叙宁的目光,“别看我,求你。”
闻叙宁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才见他慢慢放松下来。
女宾席位那边已经传来动静了。
她提议:“我们回家吧。”
驸马府离家有数条街,闻叙宁叫了马车。
夜风温暖,把车帘掀开了,脸上的湿痕被吹的凉丝丝的。
闻叙宁看着他疏冷的面容,被月光照的瓷白,却莫名让她觉得朦朦胧胧。
齐居月的话她不认同,但她说松吟的剧情线难以更改,他的性格总会发展成原书那般时,还是让她警惕起来。
他有一点自己的小脾气,对外来食物的管控过于严苛,这些她都看在眼里,但无伤大雅,便顺着他了。
可细想来,松吟真的毫无变化吗。
松吟对她的心思,被她时时刻刻牵动着的情绪,在清石村为阻止村民散播的威胁,对小枝与生俱来的敌意,他的温柔得体下究竟涌动着什么,闻叙宁不是没有发现,是从没有拆解过。
她问:“小爹,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松吟望了过来。
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很平静,这就显得松吟那样坦诚:“没有。”
闻叙宁轻笑一声,指尖一下下擦过手背:“你甚至都不问问我指的是什么吗?”
“不论寄月指的是什么,我都没有什么瞒着你,”松吟说得那样认真,“我一切的一切,也只有寄月娘知道。”
她的眼神仍旧带着探究。
若非她知道松吟不会撒谎,每次的心虚都能被她看透,闻叙宁或许真的会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敛眸,露出一点伤心的模样,把脸别过去了一些:“叙宁不相信我吗?”
“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
她觉得齐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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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没有说错。
黑化的剧情,或许真的推进了。
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松吟悄然变身,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只是她早在清石村就看出,松吟能变成反派,纯粹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黑芝麻馅的,故而没有上心、及时发现。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松吟同往常一般去烧一大锅热水,为她准备好了沐浴的皂角和新衣。
闻叙宁却听他的屋里传来咕噜噜的声响。
什么东西掉了,滚到松吟的卧房了。
她点灯,俯身拾起那颗不知道哪儿来的小珠子,还未来得及起身,就见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盒子,盖子半掩,十分不打眼。
如果不是李云初送她的帕子颜色过于抢眼,在微弱的烛火下,她也不会注意到还有这么个宝箱。
闻叙宁没有翻别人东西的习惯,但她的东西在里面。
她猫腰把床下的光景尽收眼底,床下的空间并不宽敞,闻叙宁钻不进去,于是借用一旁的扫帚将木盒费力拨了出来。
咔哒、哗啦。
她没有收住手上的力气,木盒里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
李云初送她的帕子、她丢弃的发带、一条抹胸、随手写下的废弃字条、一颗糖……
一些小到她遗失都不会发现的零碎,被松吟用盒子珍重地收藏着。
闻叙宁静静地看着这些东西,很久很久。
这座宅邸被她开辟出一个小小单间,用来做浴房。
此刻这里热气蒸腾,松吟调好水温后,面色已经被这里蒸腾的红润。
他扶了一下后颈:“寄月,水好了。”
外面无人应声。
松吟眨了眨眼,不知为何,他直觉不大妙。
可为何会不妙呢,闻叙宁又没有出门,这里不会遭遇什么危险。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松吟无法忽视,他没有再出声唤,而是提起有些湿的裤脚,俯身挽好,推开那扇门。
屋里似乎太安静了,闻叙宁坐在书桌前,听到他进来也没有抬眼看来。
那张他永远看不够的面容忽明忽暗,离得越近,那种不妙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松吟心下一沉,轻唤:“叙宁?”
闻叙宁:“过来坐。”
他不敢坐实,只接触一点,维持着坐下的姿势,随时准备要逃走一般。
松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可不论有多么努力,此刻都无济于事,那张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怎么了吗?”
“我发现少了几样东西,”闻叙宁掀起眼帘看他,“抹胸晒了几日,后来我忘了,是被小爹收起来了吗?”
“有吗,我不记得了,”他的手已经缩到袖中,那是他掩藏情绪的一贯动作,他会用力地掐住自己的掌心,以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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