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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3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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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后来的言行着实不配我待你好啊。我能在你遇难之际将你收留已是仁慈。”

    “你真心待她,她却往你心上戳了个大窟窿,很爽罢。”白矖站起来舞着云袖哈哈哈哈大笑,笑得眼泪出来,洞壁上的火光随她的袖风轻晃。

    她又围着地上的冰人踱着小闲步奚落上,“叱咤天地威慑八方的鬼方帝,竟会落得如此境地。不,其实先前你的境地比这还差,但却从未如这般好笑。”

    白矖笑得前仰后俯,眼角涌出的热泪甚至花了眼妆,显出几分浓妍凌乱之美。

    “实话告诉你,我曾服下云梦泽的灵药金乌丹,金汤水三足金乌炼化之物,内含极阳之息,我元丹可缓解太阴金刚杵至阴之力,可我偏不给你。”

    “来抢啊鬼方朔。”

    对方长篇大论的嘲讽,鬼方朔只嗤了一声。

    白矖稍俯身,指尖往他心口伤处碾了碾,方止住的血又顺着冻得僵硬的衣服滴淌而下,她凑近他的脸,俏皮戏谑的语调:“你怕是抢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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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一道龙气迸出,白矖被猝不及防掀飞,繁复华丽的白裙于空中后翻,挽出朵花苞后优雅落地,“可惜啊如今的你太弱了,那点烛龙之力并不能扭转乾坤。”

    鬼方朔敛了烛龙之气,微微垂首。

    “你这幅鬼样子还如何救你族人,如何成就霸业。”白矖矜傲一笑,“如今我比你更适宜,不是么。”

    白矖讥诮一笑,像是看阴沟里翻船的枭雄,转身走出暮穴,“小白骨多添些火炉,里头那位怕冷。”

    再闻不到脚步声,鬼方朔肩膀一塌双手触地,指尖的寒气令墓砖上开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冰花。

    他呵得干笑两声,坠下几滴血泪,战栗的指尖抚上自己的脸颊,抹掉不可思议的东西。

    鬼方氏无心无泪,如今的他既生了心,又淌了泪。

    这算什么?鬼方氏族之耻么。

    覆着冰霜的手探向心口伤处,那里冰凉一片又刀绞般的疼,“风长意……”他呢喃着,血泪又不禁坠下,“你伤我之时竟无半分迟疑。”

    他苦笑着,手掌猛地往内一压,撕开皮肉血肌,将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硬生生扯拽出来,覆着筋脉的心脏于掌心鼓鼓跳动着,他咧嘴笑着:“皆因这颗肉心,我将他剜了,便不会再爱你。”

    肉心被他随手丢地上,沾了一身血迹冰碴的他仿佛开悟般自言自语:“我本不爱你,爱你的是这具躯壳,这颗无用之心,我竟将这躯壳当成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的癫狂笑声充斥墓穴每个角落,回荡于长长墓廊,震得廊道上的骷髅护卫忍不住朝内张望。

    月光照不进幽暗的地丧塚,空山寺的佛塔却沐浴月泽,笼着一层圣洁的白。

    为了成功迷惑鬼方朔,风长意的伤是真的,太阴金刚杵刺入后心时她刻意封了几处神穴,使得伤势并不太重。

    然佛杵威力甚大,哪怕是轻伤亦不容小觑。

    风长以服下伤药躺在禅室榻上连着睡了十个时辰。

    烟眉紧蹙,即便燃了静神促眠的乌木沉香,仍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风长意进了鬼方朔的灵墟,见到蓝莲花盾里的大师兄。

    那道青影盘坐莲台,坐得不如惯常那般端正,肩膀稍耸,胸前氤着一片血迹,她扑过去扶抱他的双肩。

    风青墨抬起毫无血色的一张脸,满目控诉:“你为何要刺我的心。”

    风长意摇头,望着一身血色的人慌乱解释着:“不是的大师兄,我刺的并非你,是鬼方朔。”

    “你伤的是我。师妹你伤的是我的心啊……”

    风青墨将她推开,猝不及防将自己的心脏掏出来捧到她面前,“你看,这颗心被你伤的千疮百痍,你拿去吧,我不想要了。”

    风长意吓得步步后退,心脏淌下的鲜血步步追着她,她退无可退,跌出莲盾,失重感倏然传来,她似落入一个不见底的深渊,四周除了乌气浊息便是一柄柄穿梭往来的金刚杵。

    风长意施不上一丝力气,她痛苦大叫,一团浓雾将她托扶住,霾雾中化出鬼方朔那张脸,邪佞的笑,血色般的瞳。

    “风长意,感谢你杀死了爱你的我。”他俯身凑近她耳廓,露出吸血鬼似得獠牙,冰凉的牙尖于她细嫩的脖颈间游移,似在寻找哪个穴位咬下去会喷薄出浓郁的鲜血,能让他一次吸个饱。

    啃噬钝痛感传来,风长意瞳孔一缩,颤声道:“鬼方朔……”

    “你怕了?”他吸了几口她的血,意犹未尽离开香颈,冰凉修长的手指顺着颈骨下颌寻到她微微发颤的唇,辗转反侧,声腔里含着笑,“你怕了?这不像你啊。狡黠,擅演,永远有出其不意的暗招,你怎么怕了?”

    “我没有。”风长意咬紧牙关说。

    呜咽风声划过耳畔,风长意被他抱着极速下坠,直至跌入一汪深潭,似是弱水洞。

    洞壁间恍惚浮出一座座浮雕,水下生出一朵莲花将她拖起。

    诡异的喘声自浮雕内传来,风长意以余光仔细去辨,竟是一尊尊姿形各异的欢喜佛。

    她大惊失色,鬼方朔身溢黑火,衣衫燃尽,黑火随之舔上她的衣角,烧出点点星星,莲瓣微微合拢,半掩两幅身躯,那只冰凉的大掌抚过她身躯,唇畔撕咬间似在汲她的血喝。

    “喜欢孤这般待你么。”

    ……风长意栗着香肩,不知为何喉口说不出话来。

    一柄泛着乌气的金刚杵浮于眼前,鬼方朔阴恻恻一笑,拿到手里。

    “你用它刺伤孤,可会想过会被金刚杵反噬。”冰凉的法器贴着她的唇畔一路游曳,似愤怒而顽劣的孩童,探秘寻刺激。

    极凉的触感令人浑身一激,随着杵身的反噬探幽,耳畔传来他仿似诅咒般的呓语,“欢迎小神来到孤的地狱。”

    墙壁上的欢喜佛浮雕发出一阵阵惊叫呜咽声……似悲鸣颂咒,似愉乐飞升。

    剧痛侵袭,风长意猛然惊醒。撕裂感贯穿肺腑及身躯……

    入目是禅室,素娟屏风和杉木榻,焚香炉内吐着淡雅的乌木沉香。

    怎会做那样一个荒诞可怕的梦,风长意拭掉额心冷汗,牵扯间倏觉小腹传来一阵撕痛。

    她浑身打个激灵,竟与梦中的撕裂感一模一样。

    她起身走去香案,只觉双脚发软,某处传来的痛楚让她心里发怵,仅仅几步险些跌倒,扶着案角撑起身,哆嗦着手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

    地丧塚墓穴角隅,燃着一股奇异的血香,鬼方朔双手结印,身下鲜血描募的古老符咒,织出个虚虚光团来,里头忽明忽暗一盏肉莲花。

    他发丝皆散,乌中带赤的长发垂至脚踝,双眸泛着嗜血的红,苍白的唇勾着玩味,整个人尽显邪佞靡艳。

    “鬼方氏妄之瞳造出的梦,竟如此逼真生动。”

    此术极耗心血,被鬼方氏族视为禁术,他又呕出一大口血,即便熬尽最后一滴血,他亦要纠缠住她,每一日每一夜。

    抬手握上那柄半虚半实沾着鲜血的金刚杵,“孤赐你余生噩梦,无绝期。哈哈哈哈哈……”

    “咦咦咦咦咦……”九明玄塔最底层,楼小枳对着画壁上的男童小像发出一连串疑惑声。

    他竟画出了自己儿时的小像。

    他深感意外,画了这么久都不成体统,今日竟成了。这要感谢那位短暂的狱友无尘子。

    小孩长老待花空秃驴吐出真相已是中年模样,画壁上的小像却是先前儿时的模样,楼小枳寻思,难不成画小时候的自己更好使?

    小时候他长啥样来着?他都快记不得了。可劲于识海中搜刮几番,凭着感觉往画壁上划划划,这次秃毛笔竟意外听他使唤,虽然画工潦草些,但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儿时的自己,他画出来了。

    楼小枳摩挲着下颌,这约莫是七八岁时候,那时候他还在杨佑杨那神棍手下受磋磨,面黄肌瘦的。

    画壁洞开一道门,楼小枳毫无眷恋丢了秃毛笔跳出去。

    果真出来了,他还剁了两下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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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九尾黑狐又回来了,大摇大摆走在囚着无数邪魔的廊道上。

    两侧的妖邪无一不拿或震惊或羡慕的眼神瞧他。

    九明玄塔当真能出去,才几日进来两个出去两个。

    原本懒散的囚徒们,纷纷端起毛笔往各自的画壁上画画画,前所未有的激情。

    楼小枳本欲救几个囚徒出去当小弟,却一时间破不了经文牢笼,亦震不碎画壁。

    他收手作罢,好不容易出来莫要因几个可有可无的小妖邪再次被困。他顺着旋转木梯一路攀爬,寻找出口。

    竟不大费劲的寻见一扇溢着佛晕的拱门,楼小枳迈出一只脚,感受到风的存在,自由的味道!迈出另一只脚时,倏尔顿住。

    不成,此行不能白来。

    他折返塔内——

    作者有话说:审核见人下菜碟,小作者太卑微,呵呵~~~

    第123章 【123】 女皇。

    天暹国黑山谷。

    枯枝刺破苍穹血月, 巫师低低唱喏声中,一群群生着骨刺的白头鸦自夜空飞来,渐次栖于枯枝上, 鸦目泛着血光,星星点点犹如参差不齐的萤灯,使得这片深谷更添诡谲。

    象群静默, 象鼻上缠着巫祝结绳和彩铃铛,象身的刺青被火光映亮,几只黑豹雪狼呲牙咧嘴游走于巨柱般的像腿间。

    巫七遭难,被赤水砚撵作飞灰, 剩余十一巫面涂油彩, 高举巫铃骨刃, 齐整割破眉心,傅血作咒, 祭入兽骨架上的一具魁廆棺。

    棺椁上的咒箓大亮, 伴着棺内异动, 高亢的象鸣声起,三头巨像驮着大司祭靠近,每一步地动山摇,地丧母手中的法杖将一枚魔方移入棺心。

    乌气顺着棺椁纹路侵入, 仿似骨头活动的咔嚓声响起,魁廆棺碎裂, 浮出一具身着华丽丧服, 覆着镂空金箔面罩的女尸。

    全数巫师跪倒, 口中默念祭生咒文。

    黑山谷飘来成群银蝶,围着棺椁起舞,白头鸦振翅高飞, 象鸣声豹吼狼嚎声震颤山谷,银蝶将女尸托浮起,空中若隐若现魔方阵盘,无数华线自阵盘灌入尸体。

    金箔面具裂开几道细缝,红睫掀开,活尸浮立,一双锐瞳俯视地上的巫民兽群。

    “巫神护佑,夭皇现世,降福天暹。”

    巫师山呼,虔诚叩拜。

    斛律夭稳稳落地,三眼婆子拄着擎天拐滑下象鼻,手中结出瞳印,“恭迎夭皇复归。”

    “有劳巫老,诸位巫师请起。”

    天暹王殿。

    斛律夭打发走侍奉,一人坐在镜前,抬手摘掉面上的金箔面具。

    镜中的脸与前世一模一样,只是眉上添了一道细细纹线,那是怨鬼转世的痕息。

    覆着咒痕的手,轻抚额间裂纹,镜面突然如水波荡过,随之显出一位白衣女。

    白衣人跨镜而出,“如今的你是斛律夭还是安红拂。”

    夭皇双瞳一栗,白衣人一晃影,近乎贴在她身前。

    “天妒英才,天暹千年方出一个女战神夭,催巫铃,控万兽。可惜英年早逝。”白衣人抚上精致的妇人面,“夭,你可知是我将你召唤来,免你往生轮回之苦。斛律夭与安红拂,你更喜欢做哪个?”

    斛律夭深知此人不简单,满是警惕问:“你是谁?”

    “不重要。”潋滟红唇凑近女王的脸,“重要的是你是谁。”

    她稍支起身,“谢三姑娘……不知你这个娘亲还认不认。”

    斛律夭眸底闪过一丝动容,额心的怨鬼纹痕随之加深。

    “七目乌贼的毒,唯我能解。只要你听我的。”白衣女说。

    —

    寒意再次来袭,鬼方朔的眉目间肉眼可见覆上一层薄霜,他颤着肩膀握紧拳心,望着浮空渐散的肉莲花,“没关系,还会有第二个梦,第三个梦,孤等着你入梦来。”

    楼小枳冲进地丧塚深墓,见到浑身覆霜满身鲜血的鬼方朔,更可怖的是他胸前血淋淋一个空洞。

    他扑跪上前,“帝尊,你……的心窍呢。”

    鬼方朔望一眼地上的一摊血迹,剜了之后随意丢弃那,后来进来两只硕鼠,他笑道:“被地鼠拖去吃了罢。”

    楼小枳:“……”

    楼小枳出逃九明玄塔,花二急得嘴上长燎泡,背着手在地上转了十几圈,佛塔内从无出逃的先例,那十恶不赦罄竹难书的邪教头子怎会画出自己的小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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