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这张画作却也明显地和那幅思绪体不同。
这张画作上,没有落款,没有印章。虽然从画面的笔墨走势中能看出作画者深厚的功底,但整体的作画却显得格外潦草随意,墨色浓淡也有些许不均匀,更像是一幅即兴的草稿。
钟遥晚将手触碰上画面。
指尖传来的是普通纸张的触感,粗糙、微涩,并没有记忆中那片奇怪的柔软。
他轻轻“咦”了一声,不知道是自己当时感官失灵导致的判断失误,还是这张习作确实与那个思绪体无关。
钟遥晚的手掌快速掠过画作的每一寸。
齐临见他这么粗鲁地对待自己的作品,心疼得五官都皱了起来,也顾不上腰疼,挣扎着就要扑上来阻拦:“住手!不可如此——”
话未说完,应归燎已经一步跨前,大手一把揪住他的锦缎衣襟,毫不客气地将他整个人“砰”地一声摁在了凉亭的赤红柱子上。
齐临闷哼一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钟遥晚粗鲁的动作,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直到钟遥晚探完,确认这张卷轴不是出去的钥匙后才朝应归燎摇了摇头。
应归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但脸上表情转换得飞快。
他立刻松开了揪着齐临衣襟的手,甚至还顺手帮他理了理被抓皱的前襟,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谎话张口就来:
“哎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齐先生!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应归燎回忆着曾经看过的古装剧,朝着齐临连连拱手,语气诚恳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实在是我这小兄弟——”他指了指钟遥晚,“他是个痴迷字画的收藏家,前两天刚花重金购得的一幅心爱之作,居然被人给偷了!他买的画和你手中这幅卷轴极为相似!我们这不就……心急则乱,认错了嘛!还以为……咳,我们刚才以为你和那贼人是一伙的呢!冒犯,太冒犯了!”
钟遥晚也配合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几分痛失爱画的懊恼,温声补充道:“齐先生,确实是我们唐突了。原本我们叮嘱这孩子在这亭中等候,我们片刻就回,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人却不见了。恰好看见你带着他,手中还有这张卷轴……实在抱歉,我们方才确实是误会了。”
“你……你们……!岂有此理!” 齐临气得脸颊涨红,指着两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显然不太相信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我齐某人饱读诗书,岂会行那等鸡鸣狗盗之事?!简直、简直欺人太甚!”
“你们……!”齐临气急,但是想到自己确实不是这两个年轻人的对手,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他憋屈地将被钟遥晚随手放在石桌上的卷轴抢回来,紧紧抱在怀里:“罢了!罢了!算我倒霉!那就看好你们家孩子!不要再让他一个人乱跑了!也不要再……再如此莽撞行事了!”
他说完,抱着卷轴转身就要走。
可应归燎和钟遥晚也没有要轻易放过他的意思。
虽然齐临手持的卷轴并不是离开记忆空间的钥匙,但是这个空间毕竟和他的画有关,跟着他大概率就能够摸清这个空间的规则,以及找到出去的线索。
应归燎和钟遥晚拽着许桃,跟了上去。
应归燎快走几步,与前面闷头疾行的齐临几乎并肩,似是想要表达方才揍了齐临的歉意,一路上都在主动搭话,一会儿问他要去哪里,一会儿问他为什么都没有一驾马车。
然而,齐临根本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沿着路走。
钟遥晚没有加入应归燎的骚扰行动。他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他虽然不知道齐临要去往何方,可是却莫名觉得周边环境有些眼熟。
他们正沿着一条蜿蜒的石径向前走。两旁林木葱茏,远处山势起伏。
钟遥晚眉头微蹙,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心头。这山路的走势,远处某个山头的轮廓,甚至空气中传来的某种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清苦的气息,都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具体在哪里见过。
前行间,前方三人的互动也开始逐渐发生了变化。
正如齐临自己所说,他似乎确实对孩子有着天然的耐心和喜爱。许桃一直跟着应归燎一起向他提出各种问题。
起初,他对许桃叽叽喳喳的提问也采取了无视的做法。
但很快,齐临对许桃的态度忽然软化了下来。
许桃锲而不舍地问:“齐伯伯,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齐临的脚步未停,但终于闷闷地应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鬼怪狂欢夜》 200-210(第7/19页)
了一声:“彩幽城。”
“你住在彩幽城?”
“没错,我是彩幽城的人。”
钟遥晚听说许南天第一次进记忆空间的时候,被忽然转变的环境和压抑的氛围吓得不行,差点连气都喘不上。
但是反观许桃,这个才上小学的小鬼竟然对这里没有一点的不适应。他知道这里是记忆空间,也知道齐临本质上只是一团怨力的产物,什么时候忽然暴起变成怪物也说不定,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害怕。
应归燎见齐临只肯搭理许桃,便也识趣地放慢了脚步,退回到钟遥晚身边。
此刻记忆空间内天光明朗,却不知具体是哪个时节,山风带着明显的凉意,一阵阵吹过,透着一股不属于夏日的清寒。
钟遥晚身上只穿着一套单薄的夏日居家服,宽敞的衣领大开着,但冷风还是无孔不入地往里钻,激得他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他脸色本就因失血和疼痛有些苍白,此刻被冷风一吹,唇色更是淡了几分。
应归燎下意识就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披上,手都抬到一半了,才猛地顿住——他自己身上也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脱下来就光了膀子,在这荒郊野外,还是在一个诡异的记忆空间里,显然不太合适。
他摸了摸鼻子,凑近钟遥晚,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问:“要不……咱俩换换?虽然我这件也厚不到哪里去,但是好歹……”他看了一眼钟遥晚那件居家服的深领,说,“好歹领口没开这么大。”
钟遥晚瞥了他一眼,说:“别闹了。”他换成手语比划道,「刚刚齐临说这里是彩幽城,那这里就是清朝时期的彩幽市?」
应归燎见状,神色一正,立刻收敛了玩笑的心思。
「何止。在彩幽群山的时候,我为了找你和阿迟,登上过一座高山观察地形。」应归燎比划着,指尖指向山路延伸的某个方向,「那几座山我见过,从那个山头翻过去,再过一条河,两座山,应该就是桃花村了。」
钟遥晚拧起眉:「那这里岂不就是彩幽城和彩幽群山连接的地方了?」
应归燎比划:「从山势走向和那几个标志性的山头来看,八九不离十。不过,我们当初进山走的不是这条路。齐临要去的入山口,应该和我们当时那个隔着几个山头。」
钟遥晚了然点头。
也难怪他对这片青山绿水会有印象。他当初和陈祁迟在山里迷路了太久,也去过很多地方。但是他的方向感还是太差了,只能感觉到这里熟悉而已。
随即,他又比划着追问:「那你有见过那个红亭子吗?」
应归燎气笑:「没有,我当时在山上,这么小一个亭子怎么可能看见?」
钟遥晚:「也是……」
第204章 安顿
四人一行约莫走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群山和外界的交界处。
一辆样式古朴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马车的车辕空着,前方并没有拴着马匹。
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匹毛色油亮的黑马正低着头,悠闲地啃食着青草。
一个头戴斗笠,穿着粗布短打的马车夫正坐在车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齐临,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小跑过去将那头黑马牵了回来,熟练地套好挽具,然后恭敬地请齐临上车。
“齐先生,”应归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您看这荒郊野岭的,我们带着个孩子也不方便,能不能……顺路捎我们一程?我们跟您一起去彩幽城。”
他原本以为齐临之前被他们又打又抢,一定不会答应,但是没想到齐临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以后,竟然点头同意了。
“上车吧。”齐临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率先弯腰钻进了车厢。
三人连忙跟上。
马车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一些,但座位是硬木板的,铺着薄薄的垫子。
应归燎、钟遥晚和许桃挤坐在一侧,齐临独自坐在他们对面。
车夫吆喝一声,甩了下鞭子,马车便骨碌碌地动了起来,朝着未知的彩幽城方向驶去。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和马蹄嘚嘚声。齐临的视线看似落在窗外飞逝的景色上,却总是不经意地瞟向对面的三人。
终于,还是他先开了口:“几位……看打扮和行事,莫不是刚从西洋留学归来?”齐临虽然不喜欢他们几人,可到底是读书人,说话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的。
几人一愣。
还是钟遥晚先反应过来,反问道:“齐大师,请教一下,现在是何年何月?”
这个问题对齐临来说显然是个蠢问题,他对几人的印象又转差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回答道:“光绪三十三年,三月。”
钟遥晚“哦”了一声,声音平稳:“对,我们之前确是在海外求学,近日才归来。”他拍了拍许桃的脑袋,说,“这孩子是我们海外友人的儿子,自幼生长在外邦,听说我们要回国,便央着一同回来,也想见识见识故国的山川风貌。”
许桃也很机灵,立刻跟着点头。
“原来是这样。”齐临说,“但是几位也需知道,我们彩幽城虽然不是穷乡僻壤,可终究比不得沿海口岸那样开放。城中百姓恐怕对几位的发型和穿着会有议论。”
他的目光在钟遥晚那件深领居家服上停留了一瞬,那裸露的手臂和过于敞亮的领口,在齐临这位旧式文人眼中已经超出奇装异服的范畴,近乎于有伤风化了。
齐临客气而委婉地说道:“头发暂且不论,三位入城以后最好还是去置换一身行头吧,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好。”钟遥晚说。
他注意到了齐临的目光,也懂他话里的意思。
应归燎和许桃姑且不提,就他这一身行头,在光绪三十三年的街头到处走,遇到个衙役或者卫道士,恐怕就能直接去吃牢饭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记忆空间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马车很快就进入了彩幽城的范围。
城郭的轮廓由远及近,青灰色的砖墙,古朴的城门楼,还有穿着各式清装的行人,一切都真实得令人心悸。
齐临让车夫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客栈把几人放下。
应归燎和许桃相继跳下马车。就在钟遥晚也要跟着下去时,钟遥晚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齐大师,你知道……黄昏戏班吗?”
“黄昏戏班?当然知道。”齐临脸上并无惊讶之色,似乎对这个戏班颇为熟悉。他甚至主动掀开了一点车窗帘,朝前方的街道指了指,“再过去一个街口就是黄昏戏班了,你们想去看戏的话,这里直接过去,很方便。”
“好,多谢。”钟遥晚说完以后跳下马车。
齐临朝他略一点头,视线轻轻扫过一旁正一脸新奇看着周围的许桃,等许桃也注意到他,并和他说了声再见以后,齐临才挽起一个笑,放下车帘吩咐车夫驾车离开了。
骨碌碌的车轮声渐渐远去,将这位举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鬼怪狂欢夜》 200-210(第8/19页)
止有度却又透着些疏离的画师带离了三人的视线。
记忆空间将光绪三十三年的彩幽城还原得惟妙惟肖,街头甚至都是穿着马褂的行人。
挑着担子吆喝的小贩;挂着幌子的茶楼酒肆、布庄当铺;空气中甚至还混杂着食物、香料、牲畜和尘土的气味。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他们此刻正在记忆空间里的话,钟遥晚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一个沉浸式体验历史的小镇上了。
三人站在路边,果然受到了不少路人的侧目。那些目光充满了好奇,排斥和审视。
即使知道这些人都是怨力构成的,他们投射过来的视线还是让钟遥晚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
应归燎倒像是个没事人,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左右望了一圈,说:“我们不继续死皮赖脸地跟着那个齐临吗?”
应归燎对志怪奇谈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但是到了历史方面,却只知道一些课本上浅显的内容而已,远不如钟遥晚这个大学时代一直在埋头研究古物的懂得透彻。
钟遥晚说:“齐临在世的时候画技就很出名了,想要找到他的住处只要打听一下就行了。一样都来这个年代了……”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齐临方才为他指明的道路,“我想去看看黄昏戏班。”
&nb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