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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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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不是他的老师吗?”

    “怎么,你是觉得我也要像你沈夫子一样对学生掏心掏肺吗?”卞白语气渐凉,他一想起这些日子苏府频频送来东西、送请帖就来气,沈沉英只是代了几个月国子监的职务便得苏三公子如此敬重爱戴,即使那些礼品最后都悉数退还了,他也坚持不懈来送。

    “你在说什么啊?”沈沉英不明白卞白为何又开始无理取闹,自己也有些气上来了,“我不明白你在瞎吃什么醋,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最后找不到毒害太子的人是谁,你作为今日为太子讲学的夫子也难辞其咎!”

    谋害皇储之罪,诛九族都不为过了。

    沈沉英说完,因为语气太焦急,整个人都在小喘着气。二人四目相对,安静了那么片刻。

    “所以夫人是在关心我?”卞白的眼眸微动,语气也增添了些许急切,“是,我怕你死太快了,我年纪轻轻就守活寡行了吧……”

    这次,不等沈沉英说完这些,卞白已经将人搂进怀里,整个包裹住,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被迫靠在他的肩膀处。

    罕见的,这次的怀抱没有以往粗鲁猛烈,让沈沉英觉得格外温暖柔和,这一瞬间,她竟然会有一种被当做稀世珍宝的错觉。

    “你在意我,我很欢喜。”

    卞白的这番话宛如朝露落在沉寂已久的琴弦上,发出细微,闷然的声响,别人听不见,只有沈沉英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受控制般的也伸手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炙热的胸膛中,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直至与自己心里的鼓声重合。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人敢在东宫投毒?”

    卞白缓缓松开了她,为她拨了拨额前碎发,不紧不慢解释道:“早晨司膳司给太子殿下端去每日必备的牛乳糕,但太子殿下没胃口,便叫人放置在庭院里,好巧不巧,被萧婕妤养的猫叼去了吃,结果口吐白沫,死在东宫寝殿外。”

    沈沉英对这位小太子也有些许了解,虽然是从小养在张皇后膝下的,但却并非张皇后所出。

    官家立储之时还未有嫡子,便先立长。恰巧那时太子生母淑妃刚刚病逝,便将其记在皇后名下,被册立为太子。

    转眼间小太子大了,张皇后也有了自己的皇子,张家人几次三番搬出储君当立嫡皇子为由,要官家令立太子,但都被官家搁置一旁,闭口不谈。

    “所以会不会是张家人设计毒杀太子……”

    “不排除这个可能。”卞白平静道,“毕竟太子死了,张皇后的孩子便能被立为太子。”

    “但在吃食里下毒,风险未免太大了。”沈沉英忍不住叹息,“况且太子尚且年幼,毕竟养在她身边那么久了,她怎么下得去手呢?”

    “后宫里的情太浅薄了,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些完全不值得一提,若是她儿子当上太子,她后位稳固,便再也无需忌惮什么萧婕妤李美人了。”

    在这方面,卞白看的很开。

    亲母子之间都尚且存在嫌隙,更何况一个没有自己血脉的养子呢。

    沈沉英要问的话问完了,便轮到卞白发问了。

    “所以你来藏书阁,是来找有关徐穆的东西?”

    沈沉英没有否认。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走上前去,从一摞书册里抽出几个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卷宗。

    “藏书阁也不是百宝洞,与徐穆有关的,只剩下这几篇关于修建大运河的文章,可能会对你此行有些帮助。”

    沈沉英接过卷宗,认真查看,发现这里面不仅详细记录了大运河前、中期的修建过程,该有后期打通梧州河道的初步计划。

    这无疑是给了沈沉英一个极其标准的参考答案。

    还没等卞白开口,沈沉英已经掏出了自己提前带进来的纸笔,撸起袖子抄誊起来,一笔一划,写得很是认真。

    卞白想说什么,她抬手让他且再等等,让她先把正事干了。

    卞白觉得好笑,也不说话了,就那么笑着看她抄抄写写,不敢放慢一点速度,又兴奋又急切的。

    等到她抄完了,长舒一口气,十分自豪地拿起纸张来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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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赏,佩服自己的手速和机敏。

    “对了,你方才要与我说什么来着?”

    卞白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但沈沉英总觉得他在憋笑,忍不住追问。

    “我是想说,藏书阁里的书册卷宗是可以借阅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借回去查阅。”

    沈沉英:“……”

    她没说什么,像是被打击到一般,蔫巴地垂下脑袋,看得卞白忍不住又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

    回去后的沈沉英仔细看着那份誊抄回来的卷宗,上面是徐穆对大运河修建全过程的实录,唯一遗憾的是,只剩下梧州还未能实现流通。

    回想起这些日子对徐穆一案的调查,她便时常会梦到一个穿着旧布衣的男人背对着自己,他的眼前是农田河水,脚下是泥泞中扎根的野草,心中是万千黎民百姓。

    他带着农人改种地瓜,用草木灰改善土质,解决饥荒难题。

    他携手发妻搭建医疗棚,亲自搜取各地药材,施粥送药,救死扶伤。

    他带着数十位工部人才,亲自穿越层层山峦,湍流河湖,只为打通南水北引水路,让南方不再水患,西北不再旱灾。

    可他坚持了那么久,却在梧州失去了初心,撕碎了利国为民的远大志向,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沈沉英不知道怎么说,只是静静地将卷宗收入匣中,更加坚定了自己去梧州的决心。

    无论徐穆是正是邪,是善是恶,她都一定将他的遗志完成。

    晚风微卷,红烛明灭。

    沈沉英走向窗台,看天上明月,皎洁明亮,却总被周遭一些乌云遮挡片角,竟让人难以看全其原貌。

    ……

    次日,宫内便传来毒害太子的凶手被抓住了。

    据说是贤妃身边的大宫女翠云指使人在太子每日要食用的牛乳里下了足量的砒霜,皇后得知此事,大怒,将翠云等接手过毒牛乳糕的宫人全数仗杀了。

    而翠云死前一直咬死不承认贤妃知情,目前贤妃也只能被禁足在寝宫内。

    当晚,听说萧婕妤气自己的爱宠被毒死,竟直接去了贤妃那边,越过品级,命令太监掌掴了贤妃五十巴掌,险些破相。

    太后得知此事,大怒,要求严查,也一并将萧婕妤罚去祠堂摘抄经文五十遍。

    沈沉英得知此事时,正与卞白一同用饭,她汤勺没拿稳,险些掉落在地。

    “贤妃心善,平日里连宫人受罚都见不得,怎么可能毒杀太子?”

    卞白舀了一碗汤,又轻轻吹了吹,递给沈沉英:“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到的未必就是她的全貌。”

    “但毒杀太子对她有什么好处,她没有强硬的母家,也没有皇子公主傍身,就算太子死了,储君之位也与她毫无干系。”

    “她现在也没有受罚。”卞白提醒了一句。

    官家还没有给出处置结果,没有贬她为庶人,更没有杀了她,这就说明一切尚存疑,并非真相。

    “我还是相信贤妃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沈沉英固执己见,卞白也没有反驳她,只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用完餐后去消消食,不要立刻就去休息。

    “怎么,卞大人是暗指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还是嫌我胖了?”

    卞白想为自己辩白两句,但沈沉英的话匣子就像是打开了一般滔滔不绝起来。

    “如果你是觉得我吃撑了多管闲事,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相信贤妃为人才会为她打抱不平。”

    “如果你是觉得我最近胖了,那……”沈沉英思索了片刻,气鼓鼓道,“卞大人大可寻一细腰美人常伴左右。”

    卞白被她逗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沉英耍小性子的模样,一时情动,将人搂抱在怀中,让沈沉英坐在他的腿上。

    他的手摸至沈沉英的腰间,轻轻掐了一下,假装正经道:“是胖了。”

    沈沉英气急要下去,又被卞白按在腿上。

    “不过我觉得,这还不够胖。”卞白目光落在她被官服遮挡的小腹上,“若是这里再鼓起些,会是什么模样?”

    “什么……”沈沉英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卞白将她松开了,笑着帮她擦拭嘴角的油花。

    沈沉英好奇地盯着他收不回去的嘴角,总觉得这人脑子里想着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便识趣地没有再问。

    当然,卞白也不会告诉她。

    因为这个想法,实在太过卑劣。

    第55章 淑妃之死“谋害储君,其罪当诛啊……

    “谋害储君,其罪当诛啊陛下!”张皇后跪在养心殿内,看着屏风后隐隐约约的皇帝的身影,再次叩首。

    “翠云是贤妃身边的一等宫女,若未得她授意,怎敢投毒东宫!”

    “臣妾恳求陛下,严惩贤妃!”

    屏风后的身影没有任何反映,似乎是真的沉浸在书卷中,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见皇帝没有反应,张皇后的拳头紧握,尖锐的护甲嵌入皮肉,硬生生压出一道道血痕来。

    许久,她带着些怨意地抬头,满面冰霜:“陛下为何迟迟不肯处置贤妃。”

    “难道陛下对她有情?”

    “就因为她长得与淑妃有几分相似?”

    下一刻,屏风后丢出一卷竹简,狠狠砸在了皇后身前,吓得她浑身瑟缩了一下。

    “皇后如此关心太子,这些日子为何一次都未去探望过他。”皇帝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站在皇后身前,居高临下道,“既然要查清楚是谁指使的翠云,又为何如此着急将她仗杀。”

    闻言,张皇后手足无措地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

    “还是说翠云招出了幕后黑手,却并非皇后心中希望之人,便强行将她杀死了?”

    “那她说的又会是谁呢?”

    皇帝慢慢俯下身子,抬手惦起张皇后的下巴,语气森冷:“那日皇后将所有参与此事的宫人仗杀,怎么唯独忘了你身边的采薇呢?”

    张皇后身子一僵,这些日子她只顾着如何拖贤妃下水,竟忘记了采薇那个丫头似乎很久没来跟前伺候了……

    “陛下,您不可听信这些奴婢的话啊!谁知道采薇那个家伙是不是也被贤妃收买了呢!”

    “采薇是你从张家带来的人,这些日子贤妃被禁足,她有什么机会收买采薇!”官家使劲儿将皇张后的脸别于一遍,怒斥道,“你们张家这些日子施压朕还不够,还想杀了太子?”

    “不如这大夏改姓张如何啊?”

    此话一出,张皇后整个人身子都吓得软了下去,眼泪冒了出来,焦急地抓着皇帝的衣袍,大喊着冤枉。

    “臣妾绝对没有想过伤害太子啊!一定是有人故意想泼臣妾脏水啊陛下!”

    “可朕只看到你在泼贤妃脏水!”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原本贤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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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德的皇后娘娘也破罐破摔了,她撑着疲软的身子站了起来,满目哀伤。

    “陛下,臣妾自十六便嫁于您,那时您还是太子,我们夫妻几十载,我会不会伤害太子您真的不清楚吗?”

    “况且,太子早已养在臣妾名下,是为嫡长子,是为储君,若是将来继承大统,臣妾不照样是皇后,太后!”

    “臣妾有什么理由害他!”

    皇帝表情依旧冷淡,他望着这位“发妻”,眼神中透着一股私有若无的凉意,他慢慢扶着张皇后颤颤巍巍的手,轻轻拍了拍。

    “可你杀了他的生母不是吗?”

    这句话宛如利剑扎在张皇后的心口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平静说出这番话的男人,腿脚瞬间软了下去,可由于手臂被男人扶着,她依旧是站着的。

    她张口要为自己辩解,可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

    要说她做这个皇后,谁能比她贤德,比她配位?

    每日天未亮便为官家、为皇子公主们祈福,不曾耽误一日。

    宫里子嗣绵薄,她就为官家选秀,即使萧婕妤深受独宠,她也不曾嫉妒过一分一毫。

    可这一切,不过是还她曾经的罪孽罢了。

    皇帝刚登基那会儿,朝臣上奏,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应当尽快立太子,但当时皇后尚无所出,官家膝下只有几个公主,和正怀有身孕的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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