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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ttps:">提供的《向导今天也在修动物》 22-30(第1/18页)

    第22章 梁进

    听到门落锁的声音时,梁进兴致怏怏地抬起头。

    钟昀没有在他面前坐下,玻璃仍是单面镜。他能看到梁进,但是梁进看不到他。

    “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全程都不会被记录。”钟昀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说实话。”

    梁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去猜测玻璃另一面的钟昀可能是什么表情。

    “也不如传闻中那么死板嘛,钟副队。”他歪着头,语调轻快,“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冒那么大的风险违规操作?”

    “你比我更清楚。”钟昀拉过凳子坐下,“放轻松,只是聊聊天。”

    “那钟警官方便告诉我你想聊聊什么吗?”梁进换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坐姿,倚靠在椅背上。

    “只是好奇,你想听听我的实话吗?”钟昀俯下身,用手指轻点着桌面,“这个案子到这里应该结束了,再追查下去未必会有好结果。他想告诉我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虽然拿到的毒理检测报告证实了高文死于过量Equinol-I的摄入,但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只能根据梁进的证词,认为是陈正新对高文的谋杀。

    而陈正新的死亡最终也只能以畏罪自杀定性。他背后更大的犯罪网络,也就再难轻易地被挖出来,从而达到保护一些人的目的。

    程序下,这份卷宗只能这么写。短短的七天,能被挖出来的东西还是太少。

    梁进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接着将身体向前倾,似乎相当惊喜钟昀会问出这种问题。

    此前没有一次审讯时梁进露出过这种神情。

    他知道这次自己赌对了。

    梁进相当自负。

    他聪明,近乎天才的水平。

    所以藐视他们这些对他而言太愚笨的人,变成这种像玩弄猎物的猫一样恶劣的性格。

    而他的矛盾点不止源于他的自负。

    “那五万块钱,你和商渊达成了什么交易?”

    梁进的手指动了动。

    “你的精神图景稳定度很高,被认为危险只是因为你的性格和能力,以及在军校时曾受到的处分。对吧。”钟昀不紧不慢地说,“从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被误导了。商渊刻意留下的痕迹,所有的可能性指向他时,自然有很多东西会被忽略掉。比如原本藏在暗处的你。”

    “是的,你很聪明,也有能力。但特安局的系统不会烂到留不下任何入侵的痕迹。而且郑志成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接下一位素未谋面的黑客的洗钱委托。他比你想象得要爱惜羽翼。”

    “谁为你做的担保呢?”钟昀露出一个笑容,“杜科长吗?”

    梁进猛地起身,却被审讯椅牢牢卡在原地动弹不得。

    “虽然你把你的社会关系也删了个干净。但更改在职公务人员的背景可没那么容易。”钟昀全然无视了他的动作,自顾自地接着说,“他是你的继兄吧。”

    他有一种小孩子气的报复心理。梁进在之前主导审讯的表现让他不爽。

    此刻终于扳回一城,钟昀满意地靠在椅背上,欣赏玻璃后梁进恼怒的表情。

    好在梁进身上还有不少值得深挖的地方。

    他和崔峻清楚在将梁进移交到检察院前,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比起恪守程序,此时钟昀更想要一个真相。

    “我猜对了?你的计划里,他也有参与吧。”钟昀收起笑脸,即使他知道梁进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杜池临在档案科任职,搭配你的技术,更改一份档案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梁进的目光现在正死死地咬着钟昀。

    玻璃的另一边,他能看到的却只有他自己恼羞成怒的丑态。

    “没关系,我当然可以保守这个秘密。杜先生目前的处境还很安全。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大的错误。系统的疏忽而已,网警会修好它的。”

    钟昀一击掌。玻璃重新变得通透。

    梁进看到他的脸后一怔,又像受到威胁的犬科动物一样呲牙做出攻击态。

    “你想要什么?”梁进问他,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怒意。

    钟昀不为所动:“我在最开始就说过了。”

    梁进那种应激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他慢慢缩回审讯椅中,安静地坐了一会,才回应道:“你太着急。现在还太早。”

    “什么意思?”

    “小钟警官,我想你也很清楚。否则今天晚上就不会是一场闲谈了。”梁进的双手交叉,无意识地拨弄着手指,“即使我说出来,这个案子也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了。就此收手吧,钟昀,对你我都好。”

    但钟昀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那你最后为什么要提他的名字?”

    梁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到现在还觉得你哥哥的死只是个意外吗,小钟警官?”

    “我今天有点多话了。”他低下头笑笑,“我能说的只有那么多,钟副队。耐心点。”

    “我不是策划者,只是按照既定的计划执行它的人。”见钟昀没有反应,梁进继续说,“我也确实厌倦了这种一直被一双眼睛盯着的生活。”

    “……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钟昀不解地问他。

    梁进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我们追求不同,钟先生。”

    “你清楚事情败露的后果。”

    “当然。”梁进艰难地扯起嘴角,“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诱饵。只是看你有没有能力抓住我。”

    钟昀没吭声,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会怎么判?”他仍是无所谓的口吻。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洗钱,拒绝监管,教唆自杀,故意杀人。”

    钟昀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惋惜。让他觉得有些可笑。

    “这是你来找我的理由。”梁进看向他,也在看玻璃上自己憔悴的脸庞,“无论结果如何,我最后会担下所有的罪名,对吧?”

    “但你不希望这样。在你的价值观里,你要的是犯罪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无辜者背上所有的罪名。”

    “可是我不需要你的可怜,钟昀。”梁进自嘲般地笑笑,“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钟昀的面色不算太好看。

    “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他说。

    钟昀已经有些累了,敷衍地点点头:“我尽量满足。”

    “我想见见那位向导,有些话我只愿意说给他听。包括你想要的事实。”

    梁进坐得板正。

    “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钟昀猛地抬起头,瞪大双眼。

    “不行。”几乎没有任何思考,钟昀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还是问问他本人的意见吧,这里不是你的一言堂。”梁进相当狡猾,“商语安,他在这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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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谁?我吗?”

    商语安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睡得懵懵懂懂,钟昀把他摇醒时,意识还不算清醒。他还有些语无伦次。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只有路灯被窗户削弱过的微弱的灯光。他看不清眼前。

    只觉得钟昀好像紧锁着眉头,严肃又郑重地问他:“你愿意去吗?”

    商语安嘟囔着在你们这里呆了几天比在医院一个月的加班还多,眯着眼问道:“为什么是我?”

    “也可以不去。不勉强。”钟昀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那里还有对你们很重要的线索吗?”

    “有。”钟昀低着头没敢看他,“商渊。”

    “其实拿不到这个线索也没关系。现在的证据足够了。”

    商语安没思考太久:“好。我去。”

    眼睛完全适应黑暗以后,他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钟昀半跪在地上,仰着头,一双眼安静地看着他,好像蒙着一层雾。

    “可以靠一会吗?”钟昀问他。

    在得到肯定后,他跪坐在地,将头枕在商语安的膝盖上。好像一只大狗。

    “谢谢。”他听到钟昀小声说。

    商语安保持着这个姿势,石雕一样一动不敢动。直到听到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伴着轻微的鼾声,才吐出憋住的一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钟昀额前的碎发,犹豫了一会还是将不安分的手拿开。又恢复那种正襟危坐的姿势。

    商语安很多时候都说不清那种感觉。

    每次听到钟昀提起那个名字,都会翻涌而上的,苦涩的、带着醋意的情感。

    太奇怪。

    但本不该这样。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对等。

    执法者和嫌疑犯,本地人和外来者,警察和被保护者。

    他在不知不觉间全然接受了自己对钟昀的依赖。

    也接受了钟昀对他的偏袒。

    真的是偏袒吗?

    他嘲弄自己。

    客观上来说,钟昀对他相当不错。

    虽然偶尔显得太过强势,但很会照顾他的感受。特别的对待让这种依赖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但观察下来,以钟昀这种性格,只会对任何人都如此。

    不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他有着商渊一样的面孔。

    不是。

    不是爱。

    只是责任,作为警察的责任。

    只是责任。

    我不是特殊的。

    我不是。

    我不是……

    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都甩开,商语安还是在浓重的困意里靠在椅子上再度昏睡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钟昀递给了他一副蓝牙耳机。

    知道这种接触是绝对违规的操作,钟昀除了和项指导打过招呼之外,没有向其他人声张。

    他独自坐在监控室里,关注这边的一举一动。

    手不自觉地搭在耳机上,贴得更近声音也愈发尖锐,磨得他的耳朵不适。

    ……

    梁进看着玻璃另一边明显有些局促的向导,用戏谑的口吻,向商语安重复了前几天他对钟昀说过的那句话:“在开始前,我和你讲个故事吧。”

    他讲述故事时,语调很平,仿佛自己不是亲历者,而是一个旁观者。

    童年的记忆永远是模糊,也可能是身体对为了保护自身的一种记忆解离。

    和世上所有不幸的开场一样。一个穿着人皮的野兽用甜言蜜语骗走了女人的心,人前风光无限的男人人后却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酗酒、出轨、家暴。他打自己的女人,也打自己的大儿子。

    继兄会把他塞进衣柜,骗他说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但是他听得到,他都听得到。

    他比一般人的听力要好很多。即使捂住耳朵,惨叫声还是会穿透耳膜。

    男人太会伪装,每次男人打完,又会哄她。他会跪在地上祈求女人的原谅,在外装成一对恩爱的模范夫妻。女人是最心软的,她相信这个谎言直到两个孩子都长大。

    直到他长大,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逃不掉。

    被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早就已经忘记了如何飞翔。于是只能任由男人捏在手心,直至窒息。

    “他想把失手杀了我妈的事伪装成意外太容易。因为他们是夫妻,所以一切侵害都可以轻飘飘地变成一句家务事。荒谬吗?太荒谬了。”梁进撑着头,观察着眼前人的表情。

    “所以我想杀他也很容易。”他咧开嘴,“伪造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因为妻子的意外去世过分悲痛的男人,忘记了一些事也很正常,不是吗?警官。”

    “但是不够,这样让他死掉太轻松了。”

    一封封寄到公司的恐吓信,永远接不完的电话。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他就制造鬼。让男人永远记得那个被他吸了一辈子血又害死的女人。

    被折磨到神经衰弱,不得不求着警察将他关进去。他们觉得男人疯了,给他送回家。

    终于在某一天,男人在不眠的夜里睁开眼,看见小儿子站在他的床边,像厉鬼一样死死盯着他。

    男人是怎么活活打死那个女人的,自己就是怎么被活活打死的。

    像过去无数个日夜里透过衣柜的缝隙旁观一场场暴力一样,他只不过是一个冷漠的看客。

    “我永远无法同情我的母亲。”

    但我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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