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大人说废了好大功夫才将您送进宫中,为此还得罪了赵刺史一家。大人希望您尽快生个皇子公主,日后扶摇直上的时候,莫要忘记冯家。”
带来的家生婢女自小就在冯府生活,伺候三小姐已经有六年有余,她想着三小姐,也想着冯家。
还有另外两个拨过来的宫女正在低眉顺眼地为玉嫔捶着后脊与腰。
皇帝这几日一直折腾着才堪堪初尝人事的冯依依,不知节制地在年轻女孩释放着欲望,冯依依的腿上有青紫的痕迹,是萧平山情致正浓时候留下的,一道道慑人的痕迹,带来的是凌虐的刺激感。
冯依依适应玉嫔的身份极快,甚至是有些浑然天成的期待:“本宫当然不会忘记父亲,若不是父亲大人,本宫还只是个后宅里身份低贱的庶女,姨娘的身份还不够体面。”
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大姐姐犯蠢,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的时候,生出迷障来与父亲顶嘴。
说起来父亲把她毒哑和挑断腿筋还是自己的撺掇呢。
她早就嫉妒冯叶萝了,明明都是冯家的女儿,对方却是高高在上的嫡女,光线靓丽的在外头谋着才女的名号,家中的吃穿用度都得让着大小姐才行。
她也喜欢江南织造的锦缎绸布,也想要每天都有白雪燕窝吃着补身养颜。
幸亏她抓住了这次机会,怪不得姨娘总是教导自己,这辈子一定要找那地位高的男人去依靠,不然免不了被欺凌的命数。
冯依依拿着赏赐下来的珠翠,眼中是如何都压制不住的笑意。
她现在是皇上的嫔妃,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都喜欢她了,看日后谁还敢瞧不起自己。
“一叶找到了吗?”
冯叶萝的名字已经在族谱上被划掉,还被三小姐取了个“一叶”的名字。
婢女小声贴到冯依依耳前:“她前日便不见了,娘娘您要叫人去寻一寻一叶吗?”
冯依依:“许是偷懒了吧,随便吧,不用找了。”
最好是跛脚后摔进了深湖,掉进了枯井,或者因为不会说话得罪了阴狠的太监,被玩弄致死,越想越恶劣,越想越开心,冯依依的笑声如铃铛般清脆悠远-
“殿下,玄影司的人在后宫各处废弃的宫殿搜寻,昨夜并未发现您说的黑色匣子。”何海跪在地上,为自己的未完成任务的失职求责。
“老皇帝所在的乾阳宫,东南方向尽头的那处冷宫搜了吗?”
那里是淑妃住着的地方,祭月节宫中宴饮之日时,阿梨曾经误入过一次。阿梨说那处宫殿虽是荒凉偏僻,却独独不像是冷宫的凄凉。
“路过此处时,见宫中有人,未曾进去详查”,何海跪着的姿势一动不动,“属下今晚就去。”
太子殿下的笔墨在疆域的北境线上划下一笔。
如今天意更寒,北境之地的北漠国确实蠢蠢欲动,在疆界上试探,掠夺着百姓的粮食和棉衣,仗着马匹健壮,肆意踩踏村庄。
守着那处城池的将军,是宁王的姻亲。
在其位却不思其职,北地蛮荒,向来是防守要地,当年皇帝把萧序安也扔到过那里,遥望千里,冬日里处处雪白,凌厉的风,极致的冷。
如今传来的消息竟是北漠有侵入之行,点兵点将,良马装鞍,近乎是没什么隐藏的行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太子殿下手上的笔蘸了下墨水,在北境以北的羊皮纸上画了个叉。
到处飞着玩的十三月被口哨唤回,鹰腿上绑了装信的竹节,竹节内里挖空,竹壁磨薄,抹上清油,再将写好的纸笺塞到里面。
“十三月听话,帮着送个信”,萧序安学着卫梨的样子,摸了摸鹰的双翅,柔顺光亮的羽毛不染尘埃,这次出去,又是遥远千里。普通的信鸽和暗哨传信,都比不得十三月迅速。
一盘生肉在摆在十三月的面前,鹰喙不停地啄着-
又一日天寒,厢房内火炉正旺,与外头的气候完全是两个世界。离着炉子最近的那盆清水,水正温,都可以用作早上的盥洗一事。
卫梨把它兑向另一盆凉的,用作浇灌窗棂下的几盆树栽。
这样冷的天气,温暖的房间中绿叶苍翠,盆中的树根系已被休整,不会长得太大,用作贵人的赏玩最是合适。
卫梨拿着手中话本,来到秋千一旁,见上面原本的几种“鲜花”已经换成绒花,毛茸茸的材料,手艺却足够精致,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手中的话本翻了两页便又生出困意,就着绳子沉沉睡去。
“姑娘,好久不见。”
卫梨的只觉得天旋地转间,眼前出现一层迷雾,远处有声音先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身僧袍的长发男人。
僧人声音温润,像是熟人朋友般与她打招呼。
“姑娘可还记得我。”
卫梨没说话,沉默已经释放了答案,几日不曾出现梦中的人,如今再次出现。
自是记得,看书的时候会想起,走路的时候会想起,躺下来什么不想的时候更是会想起那句“怨女归去”。
对方在她的梦里,一切言语间皆是反映了自己的心思。
时至今日,卫梨仍旧渴望这世间出现回家的可能。即使很虚幻也可以,她的这个幻想已经被每日熟悉的帷帐戳破太多次。
“你究竟是谁?”卫梨问他。
这般装扮的,却又偏偏是长发,不僧不侠,处处透露着古怪。
“姑娘莫要着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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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抿唇:“我和姑娘还未曾见过,若是日后有缘自会见面。”
“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梦里?”卫梨问他。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其实是人在平日里活动的反映,姑娘曾经去过佛寺,与我佛家牵上了缘分”,这人双手合十的样子很是正经,可卫梨一直看不清他的模样,就如同这四周的迷雾也覆在他脸上一般。
“你怕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特意在梦里忽悠我”,卫梨的眉宇蹙着,身体往后退,飘飘然的样子,与现实完全不同。
这梦做着做着的时候,就会把现实和梦境混为一谈。
卫梨去寻插在发髻上的玉钗,她记得有一支是萧序安给她制成的暗刃,刃身寒而利,若是能摸到就好了。
她的青丝上随着梦境中雾气的弥漫显化出钗环,手上现出一抹寒光。
卫梨学着记忆里萧序安教着她的样子,往对方心口捅去。
梦中的人却倏忽间离她甚远,徒留一句,“施主您不属于这里,终归是要去的。”
“别怕,别怕。”
卫梨的双手往前胡乱地抓,身体不管不顾地向前倾去,额首上全是汗珠,大颗大颗地滚动,她的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着挣扎,却如是被捏住了喉咙,说不出一个字来。
“别怕。”
是萧序安的声音。卫梨惊地一颤,身体瑟缩,她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帘帷。
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明明不是噩梦,却要比梦里跌下黑漆漆万丈深渊还要害怕。
卫梨的发丝黏在了眼皮上,长睫被戳的又疼又痒。
“梦都是假的。”萧序安小心翼翼地拍着卫梨的后背,将人搂在怀里,从四面八方把人包裹住。
阿梨做噩梦时,需要缓和很久的情绪才行,萧序安一边又一遍地温声重复着“别怕”“别怕”。
醒过来之后的呼吸也是大口大口地喘着,卫梨的嘴巴长着,眼皮向下垂,不想看到令她生出恐惧的纱帐。
她的面颊贴在萧序安的怀里,衣衫上有源源不断的温度熨贴着她。
卫梨揪起萧序安的衣衫,擦干自己沁出的泪和汗珠,而后察觉鼻子有干涩和拥堵,同时还生出一股热和湿润。
萧序安的月白内衫染上了红色,血腥气蔓延开来。
男人继续抱了一会儿卫梨才发觉这味道的来源是胸前的衣衫。卫梨留了鼻血,双唇覆上了一层鲜艳的红。
“快!把白无疑叫过来!”
太子殿下对着檐梁上方的空气喊道。影卫收到命令后立即飞掠而去。
少时虐待,行军打仗,太子殿下受过数不清的伤,亦是会处理各种伤口,可如今却是面临一个流鼻血的小事变得慌手忙脚,不知所措。
想用手给她擦干净些,却又看到这血不止。
萧序安的双手发颤,口中呢喃:“才刚醒来怎么会留这么多鼻血”“方才不是还在睡觉吗”“止血止血”不到半刻时间,白无疑这个留在府上的医者便被揪着衣衫带了来。
一路念叨着影卫粗鲁,一边又问可是殿下的身体欠安。
待到进入这厢房里头时,闻到了无边的血气,殿下的手上全部都是鲜红的血。
他顿下心神一瞬,自觉每次取血都为对方做好了包扎,还配了滋补气血的药汤。
“阿梨做了噩梦,醒来后没一会功夫变成了这样,你即刻处理。”萧序安说话带着急躁和不安。
白无疑拿出布袋,里面是一排银针,他止血的速度快,一直被阴沉沉的眼神盯着手上的动作也稳。
白无疑问萧序安:“太子妃今日晨起几时?可曾睡够?”
“两刻时辰前醒来。”
比起白无疑的例行问诊,反应大的是已经靠在床榻上的女人。卫梨转头凝注着萧序安,他说她醒来的时间根本就不对,自己明明早就起来,还已经盥洗手脸,给树栽浇了水,去了偏房,坐在秋千上看话本。
她只是又困了才就着秋千的绳子想着小憩一会。
今日卫梨还未晨起,做了个梦中梦,此时更是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作者有话说:————作者不幸感冒,明天开始还要外出培训,通勤变长。
也没人告诉我毕业后工作这么痛苦呀?!
哀嚎!为什么上学的时候不想着去写小说?
原来是我蠢!光玩!
[愤怒][愤怒][愤怒]
第47章 相思女人不断地崩溃着
六瓣花纹似的窗棂格子里,有影影绰绰的月光落进来,这样碎裂的月华,有种形容不出的凄美。
煌煌的光下,地面上是一片又一片的狼藉。
摔在地上的碗碟瓷瓶,树栽也从精心养护变成与地上的泥土瘫在一起,树根裸露着。地面上还有珠钗,水滩,衣衫,几乎是目光所及范围的最大凌乱,凳子歪歪扭扭,炭火从火炉出来时还带着密密麻麻的火星子。
近乎是没有了下脚的地。
碎裂和咣当的声音缠绵不绝,其间的动作带着怨,带着恨,更带着痛。
婢女们瑟缩在外边院子伺候大气不敢喘一下,严寒的漆黑下跪了一地的人。
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太子妃今日生了这么大的气,这是件前所未有的事。下人们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惹得娘娘生气,惹得向来平和的她做出这般大的反应。
从前宫里的皇后变着法的往太子殿下身边送人的时候,太子妃都神色平平。
她都不在乎殿下身边是否会出现旁的女子了,又为何会在这些时日好好的时候做出这般大的动静来。
绘雪的袖口被彩雨抓了下,她张张口想要言语些些什么。被绘雪瞪了一眼噤声,四周仍旧安静着,彼此的呼吸声音可闻。
惨白惨白的月光,畏缩的婢女们不再敢生出一点声音。
上午晨起之后的鼻血废了一番功夫才止住,卫梨的呼吸受阻,胸口处似压着块石头。
从那时到现在,大脑始终黏黏糊糊,她一直没再睡觉,还动不动就用指甲去掐着手心,用疼或不疼来确认自己在现实还是梦中。
又因着一直有午憩的习惯,骤然这样停下来,神经还是一直紧紧绷着,情况便是变得更加糟糕。
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样,在某个时刻开闸倾泻出去。
在陪着她的萧序安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耳边已经生出声声碎裂。
外头的下人本来听见声音后踩过门槛,还未来得及确认什么,就被太子妃娘娘呵斥着出去——“滚!”“都滚!”“都别来烦我!”卫梨鲜少有这样崩溃到的时候,看见什么扔什么,拿到什么砸什么。
泪珠不停的往外冒,粘到了脸颊在也全然不在乎,头发随意披散着,松松垮垮,没再有一点关于太子妃这个身份的特征。
女人不断地崩溃着,直到声音变得嘶哑。
她将自己扔在了碎裂的月光下,两行清泪拂着双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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