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顶七彩的经幡。经幡所笼罩的范围大得可怕,从视野一段延续到看不到尽头的另一端。这七种颜色代表尽世间一切,而风每吹动一次经幡,就代表着祈祷万物一遍。
再不远处是各个国家不同风格的代表建筑,它们如同被具象化的世界,围着经幡供绕而立。
玩家们被虚幻了身形,站在坚硬的白砖地面上四顾着,熟悉忽然陌生的环境。
道路两侧沿立着无数个半人高的镀金佛像,佛陀掐起手诀,坐立于莲台,神情冷而悲悯。
而道路尽头立着一个巨大的灯球,侧边放置着一台显示屏,屏幕被人砸出一道巨大的裂缝,花屏像定格的油彩。以灯球为圆心,周围直径巨大的空地上堆叠着机械人报废的残骸,最高处已经顶过经幡,成为一座人造矮山。
影像请了个好剪辑师,它留足悬念,摒弃那些冗杂的前因后果,决定直接带领众人看向耿曙最后的终结。
谷迢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极其眼熟,紧绷起的肌肉记忆标志着他曾来过这里。
他收回环顾的视线,视线越过前方,跨过几级宽台阶,定格在那静谧的灯球下,显示屏旁。
耿曙仍旧独自一人坐着,精疲力竭,浑身浴血,额前支棱的黑发已经颓丧地耷拉下来,而他仔细倾听,仍有一波新的敌人正在朝此赶来。
“……哈。”
耿曙忽然笑了起来。
“看来我赌输了,事到如今,你仍然不想出来见我吗?”
矮山中,有一道本应死去的躯体动弹一瞬,屈膝,抬臂,挺腰,将卡住的头颅从尸堆中拔了几下,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呲啦断裂声,伴随着飘落的电花,失去头颅的人造人从尸山中赤.裸走下,站在耿曙面前。
“耿曙队长。”系统说,“我不会代你转达遗言。你的闯关即将失败,可惜只差一点,你还是与真相失之交臂。”
“我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在阴沟里翻船。”
耿曙咬牙撑坐起身,哪怕他尽量减轻了动作,身下的血泊仍然不断扩大,映出两人对峙着的倒影,泛起阵阵涟漪。
耿曙盯着无喉者,沉默良久,忽然问出一个令在场人都感到震惊的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替代了系统的?”
无喉者没有回话。
耿曙的神色一瞬间却如肆意少年般神采飞扬,他扬起沾血的眉眼,笑着屈指弹起一枚沾血染成红色的硬币,又将它接在手心:“你说我与真相失之交臂,但要我说——”
“我已经身处真相之中。”
耿曙的脸色惨白,对面前的无喉者彬彬有礼一颔首,如致敬、更如挑衅:
“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是第七天的终极BOSS、还是流亡游戏的第二掌控者?”
无喉者保持着沉默是金,抬起扭曲且不规则的右手臂,只见一道白光覆盖而下,散去后已经变成了一把白色手.枪。
“我不在乎你知道了多少,毕竟你已注定无法离开这个副本。”
耿曙注视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扬了扬唇角:“那好歹让我说完嘛,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这位BOSS大人,在场的我们三个人都曾犯过一个共同的错误,我认为是嫉妒,你们认为是什么?”
而回答他的只有响彻天地的枪声。不止一声。
“砰!”
风都不敢停留,次次卖力地吹动经幡为之祈祷。
“砰砰!”
静谧的灯球倏忽在枪声中启动,散发出如梦似幻的光波,风中燃起檀香和苦艾的味道,一众象牙白的神像雕塑头戴橄榄叶花环,放飞无数只白鸽;金色的佛陀合目跌坐,壁画里起舞的仙人长袖如水波,三千婆娑,似长梦中的斑斓五彩。
“砰砰砰——!”
原本被砸烂的显示屏重新亮起,里面持续放映着一部关于生命的纪录片,一颗种子深埋地底,经过水的滋润后破土而出,阳光下嫩绿的芽苗茁壮成长;而金黄色的草原中群狮逐鹿,牛羚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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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山间覆雪皑皑,狼嚎虎啸,鹿鸣呦呦;辽阔的海底幽静而寒冷,巨大的鲸鱼从上空掠过,珊瑚丛的礁石下,章鱼伸展触足,惊起躲避其中的鱼群……
再此之外,属于人类新生的第一声心跳诞生于母亲温暖的子宫。
风盘旋着,呼啸着被拉远。
耿曙仰面躺在了冰凉的大地上,面前是高而遥远的彩色经幡。
剧痛中鲜血不断席卷走他的生机,令他一瞬间想起了很多——现实世界里的家人、游戏世界中的朋友们,那些逝去的和仍鲜活的人们并肩站在一起对他伸出手,占据视野最后的只剩太阳耀眼的光华。
但最终,男人仍然边咳血边笑,他抬起手,不知对谁的影子低低地重复一句:
“……只要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
可是人生……
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
第264章 祝你永不坠落
摄影机灯光闪烁几下,电量耗尽已关机。
在它的镜头暗淡下来的同时,耿曙彻底合眼长眠。
一刹那,随风飘荡的经幡、忽然开始落下的大雪、安静的神佛、闪烁的灯球顷刻化为飞沙散落,向下汇聚成一股流水般的金黄,最后凝实成两枚光滑的硬币接连坠地,于无声处发出清脆的铿锵。
一只干净的手从阴影中伸出,将其逐个拾起。
观众之一的东枝贺发表感言:“……看完这些影像,我有老多问题想问了。”
其他人纷纷表示同感。
马枫伸了个懒腰:“谁不是呢……但我现在已经撑不住了,通宵会老得很快啊懂不懂。”
陆燕揉着额角:“我也是,问题有很多,但是一时半会理不出思绪。”
而谷迢直起身,将摄影机随手放在空座椅上,转身张开手掌,问还在信息冲击中没缓过神来的其他人:
“今天的电话谁拨?”
赛琳恍惚回神,伸手:“我。”
孟一星抹了一把脸,表情惆怅:“也给我一个。”
梁绝预估了一下时间,抬头看向被炸塌的天花板,夜幕已经淡去,东边迎来一抹黎明的曦光。
他观察到众人疲倦的脸色,于是关切地问:“现在打吗?要不要休息一会?”
孟一星掀起眼皮,忍住打哈欠的欲望:“我们都通宵了,也不差这打一顿电话的功夫。”
赛琳耸了耸肩,又看向谷迢和梁绝,含笑的眸里充满一种诡异的慈爱:
“没事,如果你们两个累了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会。”
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梁绝陷入一种难以启齿的沉默。他忽然觉得队长们在看完录像之后,对谷迢和自己都产生了什么微妙的滤镜。
而他身边的谷迢对这些目光接受良好,挨个递完硬币后,就如流体般迫不及待地坐下来,背靠柔软的椅背,单手虚握拳,轻抵在脑侧,双眼半阖:
“……那我先睡会。”
阿尔杰在旁边坐下,默默对其他人招了招手:“老实讲,我现在还不想看见电话亭。反正如果你们打电话进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就祈祷吧。”
“就之前那些东西难道还不够莫名其妙吗?”
孟一星无奈地嘟囔一句,转而看向赛琳示意。
“女士优先?”
“没问题。”赛琳挑了挑眉,“我也很好奇会从电话里听到谁的声音。”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大剧院,踏着来自东方的晨辉。电话亭仍然静立在不远处,整条街道都被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中,远处的楼宇高而遥远,如虚幻的海市蛰楼。
赛琳将硬币抵近投币口的同时,一抹灿烂的晨光透过玻璃的折射,恰巧落在她指尖。
咚。
一声硬币沉底的轻响,赛琳静静等了一会,听到对面在吵嚷的背景音中接起了电话,声音年轻而活泼:“嗨!”
女人忍不住微微一笑:“嗨。”
以面前的座机为分界线,当景色穿过它时已然换了天地。
彼时更年轻的赛琳刚从M记推门而出,她手上拿着一杯焦糖圣代,上面撒着燕麦碎,大学室友们都比她慢了几拍,正收拾着东西往门口汇合。
赛琳站在门口接起电话,听到对面响起性感又磁性的女声,于是疑惑地问:
“——你的声音有些耳熟,但我好像没有保存过你的号码?”
“你不妨把我当成一个来自世界的小彩蛋?”
赛琳托着拿话筒的手肘,肩膀抵在厅身上,低声笑着,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玩笑。
“——我是未来几年之后的你自己。”
“哇哦。”
她听见年轻的自己佯装惊讶地感慨一声。
“未来的人真的发明出时光机了吗?难道你是来提醒我要做什么才能暴富的福音?不如先告诉我,未来我的家人都怎么样了?”
“当然,在我所知道的那段时间里,他们都很好。”赛琳笑着说,“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这不是时光机,你就当……”
她顿了顿,如同忽然了悟什么般表情明晰。
“就当这是大型游戏给我们彼此的彩蛋吧。”
年轻的赛琳看向街头的天空,这是法国难得的一次大晴天:
“……那未来我过得还好吗?”
“嗯……我该怎么回答你呢?”
赛琳与她动作同步,转头看向正在电话亭外守着的其他人。
“你会遇到很多人,也会失去很多人——但我想,我们都在尽力往正确的道路前进。而能够保持‘正确’,本来就非常难得了。”
挂断电话后,赛琳看到厅外变成了圣礼拜堂的内景,那无论看多少次都感到摄人心魄的礼堂里,仰头四面都是玫瑰粉色的绮丽天窗,15面彩窗绘制出上千个人类历史的故事,哥特式风格的棱角像蝙蝠羽翼,看久了容易产生一种对于艺术品的眩晕。
紧接着一声巨响,静寂的天窗倏忽爆裂,碎片向内四溅,如同舞台布景遭到损坏露出仓促的内里。
赛琳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眯眸看去,黑暗的天顶如雷雨倾泻般淌下无数条细密的蓝绿数据流,只有一个披着红外套的“人”背对着她,站在远处,直面轰然而下的数据流雨。
极致的黑暗、极致的红色、极致的蓝绿噌然对撞!
具象化的数据流碎成无数个零散的数字和字母,雨滴般砸落在地,汹涌的气浪如风暴般肆虐而来,扑面吹得赛琳踉跄后退,想要喊出什么也像被掷入真空中无法发声。
红外套似乎察觉到了闯入者,缓缓偏头,无形的视线瞟来一眼,最后轻描淡写地一挥手,赛琳有那么一瞬间看清了祂的侧脸,表情震惊又充满疑惑:
“你——”
下一秒,倏而风停雨止,破碎的礼堂、对撞的色彩与脚下的地面如同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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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的书页般折叠归纳,从瞳孔中央拉远到最后消失。
赛琳顺应后坐力向后倒去,电话亭的玻璃牢稳地接住了她。
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视野里都是金星,大脑在沸腾,鼻腔发热,有什么从中涌下,她忍不住低头用手背一抹,才意识到是血。
混乱中电话亭门口被人猛地从外拉开,有人大喊着她的名字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情况之后,干脆把她横抱出去安置在空地上。
“跟阿尔杰一样的症状。”
孟一星把人放好之后直起身,脸色严峻。
“估计也碰上了。”
“我其实……还好!梁小队呢……¥#@%*……”
赛琳强撑着要坐起来,视线却莫名往围过来的人脸上逡巡着。
她整个人意识模糊,最后对梁绝一伸手,凭借着刚刚惊鸿一瞥的印象,在众人满腹疑惑的注视下,含糊不清道。
“你你……你瞒了我们这么久……跟我们说句实话……”
这一瞬间,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顺着赛琳的指尖,聚焦到最中央脸色诧异的梁绝身上,接着听见赛琳堪称胡言乱语的询问:
“你跟谷迢……哪个能生?”
梁绝:?
小队长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同时,他又有些疑惑地问:
“你看见什么了,赛琳?”
“这还听不明白吗梁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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