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锁椒房 > 正文 40-50

正文 40-50(第4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
    元承均按了按眉心,将那张边缘撕得毛毛的布帛接过,待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顿时将那布帛揉成一团,却不曾扔出去。

    看来,陈怀珠是铁了心地想要离开,她离开前,甚至怕除他之外的所有人担心,冒险写信送去陈宅,也不曾过问他一句。

    他本想去椒房殿质问陈怀珠,而额际却在此时泛起针扎一样的疼痛,逼得他不得不先坐下。

    岑茂在一边担忧地问:“陛下,可是头疾又犯了?可要臣去传太医过来?”

    元承均闭着眼匀出一息,“不必,小事而已,退下吧。”

    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的问题,毕竟此前从未有过,第一次犯大约是半年前,太医诊断后只说他或许是过于忧虑国事,给他开了安神的方子,不过后来他觉得喝药麻烦,便停了药,而这头疼也不过偶尔犯一次,每次也不过片刻,遂一直都置之不理。

    自从这次出逃失败被元承均亲自捉回来后,椒房殿的守卫比起之前更加森严,陈怀珠知晓,以元承均的性子,她短时间内,大约很难再出去了。

    她对外面的情形一无所知,唯一有所慰藉的,大约是元承均并未限制她传别的内眷入宫,她传过几次李文宜,以及已经出嫁的姐姐,得知她们一切都好,也渐渐放下心来。

    但她怕嫂嫂与姐姐看出她的憔悴之色,也怕长兄知晓,从而因为她做出什么元承均眼里的忤逆之举,只传过一次便不再传了,而这满腹心事,放眼望去,也就只能说给知晓内情的施舜华。

    起初她传施舜华入宫时,言衡说施舜华感染了风寒,不便入宫,她也没多想,只让春桃从库房挑一些上好的补品,送到言家去。

    只是施舜华这次像是病了很久,她连着三个月都传不进来人,然元承均不许她踏出椒房殿一步,她也只能命太医出宫诊断,太医说施舜华病得古怪,一时之间确实难以痊愈,他只能按照其症状开一些药,许是见她仍不放心,太医又宽慰她,说言衡也很着急,在四处寻访名医,让她切莫过分担心。

    听太医这样说,陈怀珠心中的不安才渐渐散去一些,又觉得这言衡好歹是做了件人事,可惜她不能出宫,只能流水一般地往言家送各种珍贵的补品,只希望苦了这么多年的施舜华能快些痊愈。

    陈怀珠为了不牵连到其他人,一度秉持着谨言慎行的原则,连续几个月,只为一件事与元承均起过争端,便是爹爹的周年祭时,她想出宫回陈家祭奠爹爹。

    而上次的事情才过去两个月,元承均当然不允许,若是陈怀珠借着这次出宫的机会金蝉脱壳了呢?

    陈怀珠尽力争取,然元承均只是冷脸拒绝,让她想都不要想,便一脸不悦地离开了椒房殿。

    陈怀珠心中煎熬,当晚便发起了高热,无论清醒与昏迷,都被自责、内疚所折磨,虽则用了几日药,烧退了下来,但病也越拖越久,越难以痊愈,整个人神色恹恹,镇日里,一句话也不说,无论元承均如何做,她的反应始终慢一拍。

    是日,岑茂将依例递上戍守边关的将领以及其他郡王、郡守的名单,问今岁要传哪些人回京述职。

    元承均扫过一长串名字,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陈既明”三个字上。

    他想起陈怀珠病中烧得糊涂时,总是念叨着“想回家”,想到女娘干燥的唇瓣、滚烫的身躯、苍白的面容,最终轻叹一声,在陈既明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只是述职,他这样告诉自己。

    长安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天气也一日比一日寒冷,很快入了腊月,然陈怀珠虽一直用着药,病情却不见半点痊愈。

    元承均最终还是将传陈既明回长安的事情告诉了陈怀珠。

    陈怀珠闻言,黯淡了几个月的双眸第一次亮了起来,连喝药也更积极了。

    她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又一次仰头问:“此话当真?”

    元承均看着她满怀期待的眼神,心情算不上畅快,他敛了敛眉,半晌方吐出一句:“君无戏言。”

    而陈怀珠长舒了一口气后,竟难得问起了他的近况。

    元承均心中是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但还是挑拣着同她说了几样。

    不过是看她尚在病中罢了。

    自从得知陈既明要从嘉峪关回来的消息,陈怀珠拖了很久的病,也渐渐恢复,话也比之前多了些,不过唯独在见到元承均时,会稍稍收敛一些。

    元承均虽不悦,但想到陈怀珠之前的状况,也一遍又一遍地将心头的不满压下。

    陈既明回来的时候,正值这一年的除夕。

    他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锁椒房》 40-50(第13/19页)

    ,肩上和头发上都沾着雪絮,入宫后按照规矩,当然是先见天子,汇报边关军情。

    元承均看见陈既明,便想起陈怀珠,想起陈怀珠因陈既明终于能回到长安,而产生的期冀。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思,他刻意问了陈既明许多关于边防的事情,直至桑景明因为别的事情在外求见,他才允许岑茂领着陈既明去椒房殿。

    陈怀珠只知道二哥会回来,却不知他具体何时回来。陇西与长安离得很远,她最后一次寄去陇西的信,到了年关,也未曾收到答复。

    长安自从今年入冬以来,很少遇上晴天,她便宽慰自己,没关系,二哥迟早会回来的,也不着急一时半刻,即使是年后,她也能等得住。

    “玉娘!”

    陈怀珠听到这阵三年未曾听见过的声音,往花瓶中插腊梅的动作顿时便僵住了。

    她悬在胸腔里的心跟着鼓噪起来,大脑还未曾反应过来,眼眶与鼻尖先涌上一阵酸涩。

    她不可置信地慢慢推开窗子,与殿外风雪一道闯入她视线的,是那道高大的、熟悉的、安全的身影。

    真的是二哥回来了么?

    她真的不曾看错么?

    陈怀珠随手将手中捏着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扔下,连衣裳也来不及披,便推门而出,朝陈既明奔去。

    她一头撞进陈既明的怀中,而后被人稳稳接住。

    她在二哥的怀中蹭了又蹭,他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地安心与温暖,如同幼时那样,撑得住她所有的情绪,无论是喜悦的,还是沮丧的。

    岑茂在将人送到后,识趣地退至一边,同跟出来的春桃打了个招呼,表示人已送到,便回宣室殿复命去了。

    陈既明任由小妹靠在他怀中,也不催促,抚在她后肩上的手礼貌又克制。

    直至听到小妹在他怀中轻轻抽泣,他方温声问:“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陈怀珠从他怀中探出头来,掐了自己一把,清楚地感受到痛觉后,才终于敢确信,她不是在做梦,是二哥当真回来了,而她也当真在二哥怀中。

    陈既明看见陈怀珠的动作,立即抓过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过上面被她掐出的红痕,蹙眉,“疼不疼?”

    陈怀珠眼中噙着泪水,唇角朝上弯着,轻轻摇头,“不疼的,我就是想确认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陈既明轻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发顶,说:“傻玉娘,那也应该掐我才是。”

    陈怀珠抬手拂去陈既明肩上的落雪,又拉起他,将他往殿内引,“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去说。”

    陈既明笑着应下一声“好。”

    陈怀珠甫一进殿门,便同春桃吩咐,“春桃,快去将我备在厨房中的那叠核桃酥拿过来!二哥最喜欢这个了!”

    春桃难得见陈怀珠笑得这般开心,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福身应下后便退了出去。

    “二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要到年后才能回来呢,毕竟下了雪,路滑不好走。”陈怀珠环着陈既明的手臂,并没撒手。

    陈既明轻笑一声,“路上去爹爹墓前祭奠了爹爹,今早刚到,去宣室殿同陛下述过职,便过来了。放心,路再难走,也是要在年前回来的,也是要在除夕见到玉娘的。”

    与二哥三年未见,陈怀珠只觉得有无数的话要同二哥讲,纠结了许久,她还是选择先问边关的战事。如若边关战事平息,二哥便可以从陇西回来,留在长安了,毕竟战场刀剑无眼,她也不必日日挂念着,生怕二哥有一天同她的亲生父亲一样,让她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听说今年与匈奴一直在打仗,情形如何,二哥有没有受伤?”

    陈既明眉眼疏朗,他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嫁给陛下为后那一年,我便去领命去陇西了,十年来,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么,你二哥我的本领你还不相信?”

    陈怀珠轻轻抿唇,“不是不相信,就是担心。”

    她想她短时间内再也经受不起重要的人从她身边离去了。

    陈既明哄着她:“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忘了你小时候在二哥肩头玩‘骑大马’的游戏时,说了什么吗?”他笑睨着陈怀珠,“你说,‘我就知道二哥有三头六臂’。”

    陈怀珠见他提起自己小时候的糗事,一时羞赧,扯着他的袖子,让他不要说了,太丢人。

    陈既明见她终于从方才低落的情绪中回缓过来,才不留痕迹地同她说起她素来感兴趣的关外风貌。

    元承均与桑景明议论完事情后,岑茂正好回来。

    他啜了口茶,问道:“皇后见到陈既明了?”

    岑茂低头称:“是,皇后娘娘见到陈将军,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元承均虽对陈怀珠有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但胸腔中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一般。

    他将手中茶盏搁在案上,说:“她心情当然不错。”

    毕竟这段时间,因为陈既明将要回来,也难得给了他几分好脸色,而不似从前那般,执拗着不肯妥协。

    不过他本也没打算让陈既明在长安多留,便当是给他一次机会又如何?他堂堂天子,怎可能没有这点容人之量?

    元承均轻叩桌案,同岑茂道:“去将朕准备给皇后的礼物取过来。”

    他倒要瞧瞧,陈怀珠与陈既明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什么事来。

    岑茂很快将元承均的裘衣并那个精致的锦盒呈上,又为天子传了轿辇。

    元承均到椒房殿外时,并没有让宫人通报,而是径直走了进去。

    他站在院中,未见陈怀珠人,先听到了她如银铃一般的笑声。

    轻快中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喊“阿兄”的语气也比这一年来喊“陛下”的语气软和了许多。

    元承均的步子顿在了原处,他没再继续往前,而是朝殿中半开着的窗牖望去。

    窗牖旁的小案上放着一个细颈瓷瓶,瓷瓶里的腊梅插得歪七扭八,剪刀也随手扔着,却无人处理。

    陈既明坐在外侧,正背对着窗子的方向,陈怀珠则坐在他身侧的位置,这个方位,元承均刚好能将她所有的神情收入眼底。

    女娘的双眼弯成月牙,将一碟糕点推到陈既明手边:“这些年我心中最记挂的便是阿兄了!阿兄尝尝,这核桃酥可是我亲手做的!”

    陈既明捻起一块,从中间掰开,先将一半递到陈怀珠唇边,待她咬了一小口后,自己才尝,“是很好吃,只要是玉娘做的,胜过世上所有的山珍海味,美食佳肴。”

    元承均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眸色愈来愈暗,他胸腔中怒火翻腾,把准备给陈怀珠的礼物掷入雪地。

    雪光冰冷,映着元承均沉冷的脸。

    见到陈既明她就这样开心?就能如此亲昵?

    可哪怕他不要陈怀珠,她也是他的妻,只能对他一人笑。

    岑茂在一边小心翼翼地请示天子的意思,问:“陛下,可还要进去?”

    元承均背过身去,冷声道:“不必,你去提醒陈既明,

    《锁椒房》 40-50(第14/19页)

    注意分寸。”

    岑茂有些为难,但还是应下。

    陈怀珠只觉得还没和二哥叙旧多久,岑茂便说陛下有事传二哥,她心中不快,觉得元承均是故意的,但岑茂是元承均的人,许多话她也没办法说,只能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待岑茂走后,陈怀珠才犹豫着问二哥:“二哥这次回来,还会回陇西么?会留在长安么?如果一定要回去,能不能在长安多待一阵子?”

    她不敢直接请二哥带她走,也只能这样小心翼翼地问。

    陈既明心中其实也不舍,但对着小妹仍旧耐心,“过完年就走,玉娘,陇西我一定是要回去的,实不相瞒,如若我想,陇西的战事早该平定了,可是这场仗我不能打完,我必须得以战养战,因为只要我还要守嘉峪关一日,还要与匈奴打一天的仗,陛下就还需要我一天,那你在宫中的日子也能好过一天,爹爹已经走了,如若我这边还无法牵系,你在陛下身边便要如履薄冰的。”

    陈怀珠听着陈既明的话,并不觉得宽慰,只觉得更加委屈,她现在在元承均身边的日子,早已与临深履薄没有什么区别,按照二哥所说,他只要还要打一天仗,她一天就要被困在宫里。

    可是二哥为了她在前线卖命,元承均却早已对她翻脸。

    陈既明看见小妹瞬间红了的眼眶,素来从容爽朗的大将军,难得变得无措。

    他僵硬抬手,拍了拍小妹的背,喉头哽咽一番,才道:“不要哭,二哥永远在。”

    陈怀珠憋在心中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可是二哥,我不想留在这里

    了,我一点也不想留在宫中,在这里,我日日都寝食难安。”

    陈既明对小妹的回答很是惊讶,他问:“那你想去哪里?”

    陈怀珠的额头抵在陈既明胸膛上,“哪里都好,只要不是这里,我好想走……”

    陈既明听小妹一遍又一遍地控诉着元承均的负心薄情,听她说元承均给她喂了十年的避子汤,听元承均在齐王谋反时将她弃之不顾……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尽忠的天子是这样的人,也从未想到自己以为的周旋让小妹受了这样的委屈,他既愤怒又悔恨。

    如果可以,他真想为小妹报仇,真想手刃元承均,可是他不能弑君。

    如若弑君,他们家就成了万世所书的逆臣。

    但他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陈既明哑声:“哥哥来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今天依旧6k~明天下午要考教资,考场很远,可能更新会晚一些,但一定有。

    以及下本决定先开《如何夺皇妹为妻》(原《春庭恨》),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还有问问大家更想一天一章,每章六千字,还是一天两章,分开3k字?

    第49章占有。

    陈怀珠没说话,额头在他怀中抵了片刻,情绪稍稍缓过来后,便又恢复了方才的动作,只是挨着陈既明坐着,垂着眼轻轻抽噎。

    即使二哥仍未娶妻,也无其他妾室,但于她而言,多少还是要注意分寸的,毕竟他们也并不像从前那样,还是年幼无知的孩童。

    陈既明瞥见了小妹被泪水打得湿漉漉的眼睫,本能地想抬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但将将一抬手,他又将动作改为从袖中取出一枚绢帕,而后递给陈怀珠:“玉娘,莫要哭了,相信二哥,好不好?”

    陈怀珠接过帕子,闷着声道:“还是算了,二哥就当我方才是在说胡话,这次能见到二哥,见到一直牵挂着的家人,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倒不是她不想,只是她清楚,元承均是君,他们家无论是大哥还是二哥,都只是臣,臣子又哪里越得过君主?元承均如若不愿放人,二哥又能有什么办法?

    陈既明却一脸认真:“玉娘,我方才的话并不是在哄骗你,君子一诺千金,我既然答允了你,就一定会尽力去做,就一定会想办法。”

    陈怀珠已许久没有被人这般坚定的选择过,眼眶中的泪水才止住,一阵莫名的酸疼又刺上来,让她不得不暂时闭上眼睛。

    陈既明只当她还是委屈,又郑重其事地重复一遍:“信我。”

    陈怀珠喉头哽咽,只应下一个“好”字。

    话音方落,岑茂的声音又在殿外响起,“娘娘,陛下那边传陈将军有边关要事商议。”

    陈怀珠纵使再不舍,也只能攥着帕子同陈既明道别。

    陈既明临走前,又安抚了小妹两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椒房殿。

    他奉命到宣室殿门口后,岑茂并未让他直接进去,而是表示要先去通报陛下,他心中隐隐有猜测,却也没问,只朝岑茂轻轻颔首。

    不消片刻,岑茂满脸歉意地出来了,他对着陈既明语气委婉:“陈将军,陛下说您连日奔波,应当甚是疲累,遂改日再问您边关的事情,让臣暂且送您出宫。”

    陈既明短暂怔愣,很快反应过来元承均这样做的用意。若说询问边关军情,早在他没去椒房殿见小妹前,元承均便将该问的问完了,且边关有任何变动,他每隔半个月都会往长安送军报,所有的情况,元承均应当了如指掌才是,根本犯不着这样,让岑茂传他,实则不过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岑茂稍稍躬身,侧身:“陈将军,请。”

    陈既明却没挪步子,他同岑茂道:“那烦请岑翁同陛下通传一声,臣,陈既明有事求见陛下。”

    岑茂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进去通传。

    正在翻看奏章的元承均听见陈既明主动要见他,敛了敛眉,又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人进来。

    陈既明入殿后,他几乎头也不抬,盯着案上的奏章,端的是一副励精图治的君主姿态,“朕体恤既明征战辛苦,应当甚思家人,故放你今日暂且回去同家中母亲兄长过除夕,你在国事上倒是上心,有何事?”

    陈既明自怀中取出一物,待撩起袍子跪在地上后,方将那物双手呈在掌心,“臣此番求见陛下,是打算上交嘉峪关虎符,同陛下乞骸骨,请陛下允许臣卸甲归田,也允许臣妹得偿所愿。”

    元承均掀起眼帘,视线静静落在陈既明掌中的那枚黄铜色的虎符上。

    虎符素来是一对,天子手中半枚,边将手中半枚,缺一都无法调动边关守军主动出击,只是嘉峪关情况特殊,常年有战事,加上此前陈绍当政,是以长久以来,嘉峪关的将士也便默认仅凭陈既明手中的半块虎符一样可以调兵,而天子手中的实则为虚设。

    而自从去年陈绍死后,元承均又一直被朝中的其他事情绊着,不久后又闹了齐王谋逆的事情,齐王曾在长安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他一时也未曾顾得上处理陇西的事情,他想过自己让陈既明交虎符时陈既明会抗拒,但从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陈既明便先一步将虎符奉上。

    元承均的指节轻轻叩着眼前桌案,语气不急不缓:“陇西情况特殊,满朝皆知,你交了这半枚虎符,便相当于交了嘉峪关的兵权。”

    陈既明回答得不卑不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锁椒房》 40-50(第15/19页)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本只是受命戍守,兵权一直都在陛下手中,臣不曾把持,也从不敢把持。”

    元承均却并不吃他这一套,冷哼一声,“那你如此轻率地交出虎符,希望朕让皇后得偿所愿,是在用兵权要挟朕?”

    他只觉得心中怒火翻腾,真是笑话,陈怀珠是他的皇后,他当然会让她得偿所愿,除了离开他,这样的事情又轮得到他陈既明插什么手?

    陈既明头垂得更低,“臣惶恐,臣从未有这样的心思,只是连年在陇西征战,近来也总是旧疾缠身,对抗匈奴也稍显力不从心,怕有一日辜负陛下对臣的重望,”他顿了顿,接着道:“陇西地形重要,嘉峪关军备关系大魏边疆安宁,陛下是明君圣主,无论边关、前朝还是后宫,都不应当受人掣肘,臣上交虎符,望陛下允臣心愿,也是求取两全。”

    功高震主,其身必亡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也知道元承均亲政后定然想将嘉峪关守将这么重要的位置换上他自己的心腹,是以这些年来,一直分外小心,不敢战无不胜,也不敢制造出太大的伤亡,才戍守嘉峪关这般之久。

    其实他对权力并没有太大的欲望,当年内忧外患,他不得不披甲上阵,后来父亲亡故,为了小妹能在宫中好过一些,也一直不敢放松不敢懈怠,只希望自己还能在遥远的陇西护小妹分毫周全,而今回到长安,得知这一年小妹过得如此之痛苦,除了守家卫国的责任,再也没有别的事物可以支撑他苦苦坚守在陇西。

    来宣室殿的路上,他想过打一场彻彻底底的胜仗再请辞,但那时面临的定然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权衡之下,倒不如现在就将虎符交出去,不说功成身退,起码不至于遭受杀身之祸。

    元承均睨着跪在阶下的陈既明,问:“求取两全?怎样的两全?”

    他陈既明卸甲归田,再顺了陈怀珠想出宫的愿,从此他们双宿双飞是么?

    陈既明眉心紧蹙。他方才一度再斟酌措辞,将话说的委婉,他不认为元承均听不懂他的话,只是想逼着他将话说绝,但作为臣子,他又哪里能直言让元承均废后?

    元承均也看出了他的为难,见他到底无法违背君臣之道,也不打算将话说尽,只道:“既明戍守嘉峪关多年,对各种情形都熟悉,如今还年轻,乞骸骨的事情倒也不必再提,皇后在宫中,在朕身边,是一国之母,既明也能安心守疆,此两件事,往后都不必再提,朕还不至于为了半块虎符,折损一员大将。”

    陈既明的心思他看得清清楚楚,但他绝不会让陈既明如愿。他陈既明越是挂怀陈怀珠,便越是要尽心守疆,从前这两层或许是对他的掣肘,可如今局势调转,所有的主动权都在他手中,陈绍当年之举,如今对陈家而言,也成了作茧自缚。

    陈既明抬头望向元承均,还欲争取几句:“陛下,臣……”

    然元承均早已没了耐心,挥挥手,“时候不早了,既明且先出宫去,岑茂。”

    岑茂在外面听见天子传唤,推开门,立即会意,朝陈既明做了个“请”的动作。

    陈既明纵再心有不甘,今日也只能先离开。

    他心中愤恨,有那么一瞬,他真有过造反的心思,但仅仅是冲动下的一瞬。

    且不说陇西离长安多远,一路上有多少的关隘,有多少的天险,他若撤了兵,虎视眈眈的匈奴必然会趁机南下,届时国破家亡,生灵涂炭,他怎能因为一己之私,做出这种罄竹难书的事情?且造反一事,若胜,陈家是史书所载的乱臣贼子,万世唾骂,若败,陈家百年基业都会毁于一旦。

    他想起陈怀珠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头一次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一败涂地。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他仅仅是在宣室殿门口站了片刻,便因雪白头,直至岑茂再次近前催促,他才回望了眼身后宣室殿的匾额,轻叹一声,随着岑茂踏上出宫的甬道。

    元承均对着满案对着的奏章,其中大多是各地官员与分封出去的郡王递上来的除夕贺表,都是些繁复绮丽的文辞,他看得多了,也觉得厌烦,而他本来偶尔发一次的头疾,短短一天之内,竟然又再次发作。

    他闭上眼睛,强行克制额际传来的疼痛,过了许久,那折磨人的疼痛才渐渐消散。

    他将桌案上的奏章拂去,起身,吩咐岑茂备裘衣,传轿辇,去椒房殿。

    冬日天黑的早,元承均从宣室殿启程时,便已经是傍晚,轿辇行至椒房殿时,天色已然昏暗下来。

    他如往素一样,没有让宫人通报,好似这么多年,这种行为已经成了习惯。

    他白日看到了那扇窗子此时已经关上,椒房殿里点了灯,女娘的身影隔着糊窗的布,映得模模糊糊,影影绰绰。她手边还是白日那枚细颈瓷瓶,里面插着腊梅,她就与那瓶腊梅相对而坐,在外面,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春桃与秋禾皆守在外面,见天子驾临,福身行礼,低声唤:“陛下。”

    元承均从窗子上的身影上撤回目光,问:“皇后如何?”

    春桃与秋禾对视一眼,都支支吾吾地不出声。

    元承均心中跟着沉了几分,但在春桃与秋禾面前并未显露出来分毫,他没理会这俩宫女,径直推开殿门,朝里面迈去。

    然他还未绕过屏风,还没看见陈怀珠,却先听到了她略显疲惫的声线:“都说了我不想吃饺子,撤下去,饺子的意义在于阖家团圆,如今我一人在这深宫之中,吃与不吃,又有什么意义?”

    元承均喉头涌上一阵不适,但他并未回陈怀珠这话,而是绕过屏风。

    陈怀珠背对着屏风的方向,不知来人是谁,只以为是春桃或者秋禾,心中更是不耐与烦躁,她边说边转过身去,“出……”

    然而这话仅仅是说了一半,便生生被她收住了。

    她的唇一张一翕,半晌,才垂下眼,敛去眸中情绪:“我不知是陛下来了。”

    元承均挨着她坐下,说:“今夜除夕。”

    陈怀珠轻声应:“嗯。”

    元承均看着她红肿的双眼,也难得耐下性子,“既是除夕,我自然是要来椒房殿与你一起过的,往年都是如此,去年,是例外。”

    陈怀珠并不看他,起身道:“椒房殿一派冷清,倒也没什么过节的必要,我有些困,想先歇息。”

    元承均扫了眼她手边的腊梅,还是如他白日来时一样,也没修剪,想来是插到一半,因陈既明来,便中断了。

    说什么没有过节的心思,明明陈既明来之前,她还想着装饰椒房殿内外,甚至前几日,宫人来报,她还往院子的树梢上挂了红色的宫灯,陈既明一走,便又立时成了“孤身一人”。

    如今又不知因何,这么早的天,饺子也不曾吃,岁也不曾守,便要歇息?

    所以她前段时间对自己态度终于和缓,终于不再是一副小心翼翼,且畏且惧的姿态,仅仅是因为陈既明即将归京?

    元承均心中愠怒,陈既明愿意为了陈怀珠交出陇西的兵权,陈怀珠愿意为了陈既明短暂放下怨念,好似他才是那个多余的人一般,但分明他才是那个同陈怀珠同床共枕十年的人,他才是她的夫君,他才应当是那个她最该挂念,最该牵系的人。

    元承均

    《锁椒房》 40-50(第16/19页)

    在看见她孑然身影那一瞬产生的心软,早已因为心头的不甘而消散。

    他一把抓住陈怀珠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拽,让人倒在她的怀中。

    他一手锢着陈怀珠的腰肢,另一手去碰她的耳垂,却被人别开脸躲开。

    如今再被元承均触碰,陈怀珠只觉得抵触,“除夕之夜,你来椒房殿,就仅仅只是为了做这种事?”

    其实并不是,元承均想。

    他一开始的确是想来看看陈怀珠,同她提出往年都是一同守岁的,想和她吃了守岁饺子,任由她靠在自己怀中说说小话,甚至想同她解释去年的除夕没来陪她的原因,如若她肯出声问的话。

    然而并没有。

    陈怀珠看见他,便如同看见了什么有血海深仇的人一样,冷脸相待,但他记得她白日对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