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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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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而在元承均动手的同时,其他的羽林军也立时反应过来,将自己控制着的刺客要服毒自尽的动作拦下,虽然有几个刺客动作很快,没等拦下,唇角

    已经溢出汩汩黑色的血,好在大多数刺客欲自尽的动作皆被拦下。

    元承均盯着自己眼前服毒未遂而狠狠瞪着他的刺客,冷嗤一声:“是齐王的人派你们来行刺朕的,”

    刺客的嘴并合不拢,也说不出话,只能用动动舌头,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隐约能从当中分辨出“狗皇帝”三个字。

    元承均非但没有因这三个字动怒,反轻轻挑眉,吐出一句:“蠢货。”

    这时另一羽林军中郎将行至元承均身边,朝他抱拳禀报:“陛下,经查,这些人已经在长安滞留蛰伏数月,每逢初七或十九……”

    中郎将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元承均打断,“这些都是后事,回去再慢慢同朕禀报,去带人找皇后,先找陈宅,再再找她已经嫁人的姐姐的夫家,还有长安城的任何一道巷子,任何一户人家,都要仔仔细细的搜,不许放过一处,如若找不到,提头来见。”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自然没心情听这些已基本成定局的废话。

    中郎将战战兢兢应下。

    元承均又将自己手中的刺客扔给中郎将,“这些人关进廷尉狱,分开关押,以及再细细搜查他们身上可有其他凶器,审讯上刑,只要人不死,便不拘手段。”

    底下人看着天子冷峻的脸色,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应下后便去各做各的事情。

    岑茂看见方才飞溅到天子脸上的血迹,凑近时,语气颇是担忧:“陛下将这些事情都交给了羽林卫,这会儿可要回宫等候消息?”

    元承均缓缓收拢拳头,指节咯咯作响,脸色阴沉:“不必,朕亲自找。”

    陈怀珠并不知道这边的状况,在决定了要借着这场混乱假死脱身后,便头也不回地朝那群商人走去。

    为首的一个蓄着络腮胡的商人看见她独身一个女子,衣袖上还带着鲜红的血迹,不免问了句:“小娘子是不是走错方向了?乱成这副样子怎么还不回家躲着?”

    陈怀珠只问他们:“你们是要出城么?我有钱,可否捎我一程,帮我出城?”

    “这……”络腮胡男人和其他商人面面相觑起来。

    他们当中有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妇人看见她,拨开络腮胡,问她:“我看这位妹妹你也不像是缺吃少穿的,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么?怎么不去报官?”

    报官?元承均如今就是全大魏最大的官,她上哪里报哪门子的官?

    但她当然不能直接说自己的身份,是以只能含糊其辞:“我嫁了个很不好的男人,他对我动辄打骂,我实在不愿与他过下去,于是就把他灌醉,趁着今晚人多跑出来了,却没想到遇上了那边的动乱,我怕他酒醒后发现我不见了报官,你们若是要出城?可否捎带我一番?”她说着将自己准备好的金簪拿出来。

    妇人是个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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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性子,也跟着骂了几句那个男人不是东西,王八蛋之类的话,转头和她丈夫说了几句,也没收她手中的簪子,只说今晚怕是出不了城,答应明早天一亮就让她藏在装货的箱子里,跟着他们一道出城。

    陈怀珠感激不已,硬是将金簪塞给了妇人。

    她靠在一堆货箱旁,明明狼狈凌乱极了,但望着天边的那轮月,心终于安定下来。

    等元承均看见那些珠钗首饰,以及那身带血的衣裳,或许能以为她就这么死了吧?——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47章是新生么?

    不知是否因为这群商人所聚居的地方算是长安城比较偏僻的街坊,陈怀珠躲在此处,并没有听到多明显的打杀声,甚至到这会儿,一丝也不曾听见,外面好似又恢复了平日长安这个时辰的安静。

    夏夜的风拂面而来时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可是并不冷,又或者说,她的喉舌是滚烫的。

    她遥遥望着天际挂着的那轮上弦月,一点点算着时间。大约等这轮月再圆三次,她就可以抵达陇西,就可以见到二哥。那时陇西应当已经开始落雪了,不过没关系,二哥一定会给她准备厚厚的衣裳,等到天气放晴,她便可以和小时候那样,与二哥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至于打雪仗,也一定会是她赢。

    陈怀珠想的出神,方才那位娘子在她身边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见对方面露担忧,她先解释:“抱歉,我方才在想事情,没听到,只是不知要怎样称呼您和您的郎君?”

    “我姓扈,商队里其他伙计都喊我‘扈姐’,你怎么习惯怎么来,我都无所谓的,我的郎君姓金,他比较木,但人很老实,也没什么坏心眼,你有什么事找我们俩谁都可以!”扈娘子边说边挨着她坐下。

    陈怀珠并不习惯和刚认识的人称姐道妹,遂只称她一声“扈娘子”。

    扈娘子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锅盔,并一个水囊,递到她手中,“做活的伙计热了锅盔,我拣了最软和的一个给你拿过来,水囊你也放心用,是新的还没有用过,先垫垫肚子,等明日晨起其他店家开门了,我再喊老金去给你买点别的精细的吃食。”

    陈怀珠没想到扈娘子考虑得如此周到,一时有些热泪盈眶,她先后接过扈娘子手中的锅盔和水囊,朝扈娘子颔首答谢。

    扈娘子笑道:“多大点事,举手之劳,不用谢,”她说着看见了陈怀珠藏在衣袖下渗着血的伤口,又蹙眉问:“小娘子受伤了?可是那王八蛋男人对你动的手?”

    她说着将陈怀珠的衣袖推上去,看见了一道三四寸长的伤口。

    “是我自己不小心……”陈怀珠闷声解释。

    “你不用替他辩解,你先好好坐着,等我去找伤药和干净的布条过来。”扈娘子站起身来。

    不过多久,扈娘子便拿着她说的东西过来了。她显然对于上药这种事情已经分外娴熟,擦拭伤口边缘、撒药、包扎的动作一气呵成。

    “伤口有些长,好在不算深,恢复几天应当就能结痂,不过对于姑娘家而言,应当会留下疤痕。”

    疤痕算什么?只要能离开元承均那个疯子,就算再有几道伤疤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是故,她朝扈娘子弯弯眼睛,说:“多谢扈娘子。”

    “这有什么好谢的,大家都是女子,举手之劳而已。”扈娘子说完又催她快些吃锅盔,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陈怀珠点头应下,小口小口咬起来。

    她自幼锦衣玉食,锅盔她还是头一回吃,因而吃得有些慢。

    扈娘子也不催她,一边收拾药瓶,一边问她:“我那会儿过来的时候,看见你在走神,还在想那个负心汉么?”

    陈怀珠咽下一口锅盔,“倒也不是。”

    “不是便对了,其实世上哪有那么多迈不过去的坎,我与老金也是半路夫妻,这支商队是我爹爹当年留下来的,我前夫本来是我爹爹最看重的一个手下,当时看他勤快又机灵,便主张让他赘到了我家,结果我爹爹重病的时候,他便等不及要取代我爹,被我发现后,当即便将他休了,还逐出了商队。我爹爹气得不轻,不久后过世,我便一个人带着他留下来的商队行走于大魏做生意,有一年秋天,我的商队在山里被山匪劫了,人也被那群山匪掳走,本以为要死到临头了,就碰上了同样被劫的老金,他帮我和手底下的还活着的几个伙计逃了出去,后面又帮了我许多,时间长了,我便同他结成了夫妻。”

    扈娘子说着她的经历,拉过陈怀珠的手,说:“所以遇人不淑并不可怕,只要你还有勇气逃出去,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陈怀珠听得暗暗惊讶,她知道有的男子会入赘,但从未想过女子也能休掉其夫婿,还能一个人带着一支商队走南闯北,故而她对扈娘子的敬佩之情更甚。

    “对了?我还没问过你离开长安后打算去哪里?外地可还有其他家人可以投奔?只要不是朝南边或者东边去的,我和老金可以送送你。”

    陈怀珠自知自己的身份不好透露,遂只道:“我去嘉峪关,我有个哥哥在那边当兵,不知道你们顺不顺路?”

    扈娘子一拍大腿,“那还真是凑巧,我与老金拉着的这批货是去酒泉那边的,正好一路有个照应。”

    陈怀珠没想到世上真有如此凑巧的事情,也只当她是运气好,偶然的出逃就遇上了这么好的人,或许,命运在这种时候还是垂怜她的。

    扈娘子又安抚宽慰了她两句,嘱咐她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吃过早饭,便将她藏入装货物的箱子里,带她出长安。

    陈怀珠劫后余生,施舜华这边也并不安宁。

    施舜华才哄着言徽睡下,她身边的丫鬟递来了她一直很关心的消息。

    “夫人,那日主君命人将秦娘子送走后,我便一直打听秦娘子的消息。秦娘子出去后,先找了个偏僻一些的客栈,大约住了一段时间后,不知是因为踪迹被人查到,还是因为身上没多少银钱了,便离开了那家客栈,也不知道她没有户籍文书没有过所的,怀着孩子是怎么躲过城门的盘查出的城,更不知她出城后遭遇了什么,还是今早有人去报官,才有了她的消息,人失足摔下了悬崖,附近村民发现的时候,只有一具尸体,那个孩子,多半也是胎死腹中了……”丫鬟低头道。

    施舜华闻讯,几乎要站不稳。

    施舜华照料过一阵子秦娘子,知道她本是良家女,本来也定了亲事,后面却被某日出城巡视的齐王看上,强行带回了宫里,不过齐王宫中姬妾众多,没几日便将她忘到了脑后,好在她后面怀了齐王的孩子,齐王才想起王宫中竟然还有她这么号人。

    秦娘子说,本来她是很期待腹中孩子的降生的,因为只要孩子降生,她多少也能母凭子贵,只要能得齐王的恩宠,她瞎了一只眼睛的母亲就不用靠给人缝补衣物赚钱了,她就可以请齐王将母亲也接到王宫,母女团聚。可惜,她万万不曾想到,齐王会谋反,又会将她腹中的孩子视作唯一的退路。

    施舜华印象中,秦娘子是一个性子软又有些腼腆的小姑娘,肚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好像今年也不过十八岁,结果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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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免悲怆,缓了好久,她才问丫鬟:“那她的遗体呢?”

    丫鬟叹息一声,才回答:“齐王是叛贼,秦娘子是他的小妾,还怀着他的孩子,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当然没有人敢去给她收尸,遗体现还停放在官府里,多半后面是用一张草席一卷,丢到城外乱葬岗去。”

    施舜华受到的打击更甚,如若言衡当时没有将秦娘子送出去呢?她会不会不至于落得这副惨状?本朝有律令,刑罚不及妇孺,如若言衡不曾将秦娘子送出去,她最坏的结局应当是被充入掖庭,最起码能留一条命,而不是落得现在这样的境地。

    半晌,她才勉强撑着床榻边缘坐起来。

    她要去找言衡。

    自从言衡官场得意后,已很久不来她跟前,不是在他自己的书房便是去后院其他姬妾跟前,施舜华为了言徽,也不断地说服自己忍着。

    只是她才到了言衡书房门外,先听到地不是言衡的声音,而是一阵软媚的女子声音:“郎君,您先前不是答应过妾,等到了长安,等您得了陛下青睐,你便休掉她,扶妾为正室么?如今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施舜华隔着门,看到了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言衡的声音略带劝哄,“听话一些,我现在是得了陛下的青睐,但在长安根基还不算稳,施家毕竟是百年的钟鸣鼎食之家,就算我那小舅子现在不肯认我,但他绝不可能不管他姐,而且舜华又和皇后娘娘是手帕交,皇后娘娘无子还能专宠这么多年,只要皇后娘娘往陛下跟前吹吹枕头风,我必然会官运亨通,到那时,自然也就用不上她了,答应扶你为正室的话我不会忘,只是时间问题。”

    施舜华当即僵在原地。

    她本以为言衡只是变心了,只是喜新厌旧,只要还有徽儿,他们的日子就还能接着往下过,可她万万不曾想到,言衡回京以来,对她从来便只有利用,不过是想仰赖她母家的势力,不过是想借她往怀珠跟前牵线搭桥。

    想起这段日子和言衡之间的种种,施舜华再也无法忍受,一把推开房门,“言衡,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言衡没想到施舜华会在这个时候来,他怀中的小妾也赶紧将自己的衣裳拢好。

    言衡装糊涂:“什么话,什么意思?”

    施舜华怒斥:“你和我装什么装?我都听到了!既然你我多年夫妻情断,那这场婚姻也便没必要持续了,你也休想再利用我半分,我回去便写和离书,你我之间,自此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

    言衡见她直接撕破脸皮,便也卸去了伪装,他喊来下人,冷声吩咐:“夫人病糊涂了,得了失心疯,赶紧将人送回去,不要再让她见风,也不要说出糊涂话,做出糊涂事来。”

    施舜华没忍住大骂,“言衡,你还要不要脸面?”

    言衡走到她跟前,嗤笑一声,“我的事情做完之前,和离,你想都不要想。”

    “将夫人速速带下去,今晚的事情谁敢吐出半个字,统统发卖!”

    底下人立即噤声。

    施舜华被拖下去的时候,一路都在骂言衡,几乎骂完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污言秽语,但也未能改变自己的处境分毫。

    然而陈怀珠并不知晓此事,只满怀期待地等天边泛起鱼肚白,等和扈娘子、老金他们出城。

    扈娘子给她找了干草,铺在他们临时存货的房间里,甚至还给她寻了一床被子过来,嘱咐她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第二天好赶路。

    但陈怀珠却是睡不着的,她满怀都是心事。母亲兄嫂还有其他姐姐知晓她“遇刺身亡”会不会很伤心?宫里满心满眼等她的春桃会不会很害怕,好不容易回长安找到幼年手帕交的施舜华会不会为她难过……

    可是她真的无法再在元承均身边待下去了,每多待一天,于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她这夜睡得也不算好,天才蒙蒙亮,院子里传来商队伙计们活动的声音,她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扈娘子看见她抱着被子推门出来,也有些惊讶,“你怎么醒得这么早?我还说等他们都收拾好了,再叫你呢。”

    陈怀珠同扈娘子笑了笑,打了个马虎,又转话题问她:“对了,扈娘子,你这里有没有笔墨?”

    “笔墨?自然是有的,你要这个干什么?”扈娘子问。

    陈怀珠道:“我有个姐姐早些年嫁到了鄜州,现在在平阳侯府做活,但我想走得远一些,就不去她那边了,我又怕我那个郎君酒醒了发现我不见报了官,我姐姐担心我,所以我想给她写信报个平安。”

    扈娘子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很快给她将笔墨拿了过来。

    陈怀珠从裙子上撕下来一块布帛,在上面简单写下“我一切平安,去陇西寻二哥,勿忧勿念,玉娘。”

    写好后,她等墨干了,才折在一起,递给扈娘子,“烦请扈娘子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找人将这布条送到平阳侯去?不方便的话我就去街上找个小孩送过去。”

    扈娘子接过布条,“你还是暂时不要露面了,我去找人便是。”说完她将布条揣进怀里,转身离开。

    临出发时,老金找了个足够她钻进去的箱子,将车压下来,说:“小娘子暂且忍耐片刻,出城要稽查各种通行文书的,你和这些货物放在一起,他们不会多留意的。”

    陈怀珠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在乎这些,而且能请他们帮忙,就已经是很麻烦他们的事情了,这些小事她当然愿意配合。

    她躲在装货物的箱子里,被商队的伙计们拉着往城门口走,一路上也听到了不少流言碎语。

    “昨晚有没有羽林军来搜你家?我的老天,昨天我都和我娘子歇下了,一群羽林军将门砸得震天响,说是奉旨追查逃犯,搜了一圈,没找找人,又走了。”

    “你昨晚没出门吧?我听说是陛下与皇后娘娘出行,遇上了刺客,险些被刺客伤了,估计是在追查刺客吧?”

    陈怀珠听着这些话便跟着紧张起来。

    元承均大费周章找的最好是刺客,最好以为她已经死了。

    她只觉得排队核查的这段路走得慢极了,好像队伍根本没挪动一般。

    半晌,才轮到扈娘子与老金他们。

    守城门的卫兵问:“这车上的箱子里拉的是什么东西?”

    老金回答:“是要卖到酒泉去的货,我们这文书上写得很清楚,您再看看?”

    卫兵依次掀开陈怀珠旁边的两个箱子,查验着里面的东西。

    陈怀珠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泄出一点声音,引起怀疑。

    好在卫兵只看了两个箱子,就打算放行了。

    这时他的同伴却不同意,“慢着,那个箱子还没查?”

    陈怀珠缩在里面,听到有人“咚咚咚”从外面敲了几下箱子,“这里面是什么?打开看看?”

    陈怀珠的眼睛登时瞪大,却不敢轻举妄动。

    她不敢想,如若箱子真的被打开,她会面临什么?帮助她的扈娘子和老金又会面临什么?

    而后她听到了扈娘子的笑声,“您大人有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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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箱子里的货一点光都不敢见,要不然一打开全毁了,我们都是用黑布一直蒙着的,您看这些够不够您和兄弟几个喝点酒?我们也都是做生意的,这货毁了和那边也没办法交待不是?”

    陈怀珠的心悬在胸腔里砰砰乱跳,终于,听到一句,“行了,没什么问题,出去吧。”

    她这才敢稍稍松一口气。

    扈娘子隔着箱子和她说:“此处离城门口不算远,再等一等,再走远一些我再给你打开箱子,后面只需要过关卡时你进去躲一阵便好了。”

    “我明白的,扈娘子有心。”

    只是这话才说完没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传入陈怀珠耳中。

    马蹄声整齐划一,速度极快,一听便是训练有素的。

    陈怀珠一时害怕,攥紧了衣袖。

    难道是元承均发现她是假死么?难道是他派人追了上来么?

    “前面的商队,速速停下,否则格杀勿论!”

    扈娘子与老金他们只能被迫将车子停下来。

    那群人很快追了上来。

    陈怀珠躲在箱子里,几乎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了。

    “主上。”

    听到这声,陈怀珠的头皮顿时一阵发麻,她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坠下。

    扈娘子与老金面面相觑,不知他们为何会被拦下,而这些穿着铠甲的羽林卫也没有搜查的意思,反而恭敬地对着一驾姗姗来迟的马车行礼。

    一截修长的手指打开车帘,随后露出一张矜贵的脸。

    元承均从马车上下来,施施然走到拉货的车子旁边,声音很温:“玉娘,还要我来请你么?”

    陈怀珠浑身一抖,听见这么阴森森的一句,顿时动也不会动了。

    元承均撤回视线,冷声道:“大胆逆贼,行劫持之举,此十几人,悉数斩杀。”

    陈怀珠耳边“嗡”的一声,立时从里面掀开箱子,不管不顾地从车上跳下来。

    元承均看见她头发散乱,颜色浅淡的衣裳上尽数是灰尘,微微蹙眉,替她将额前的头发拨开,“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陈怀珠下意识躲开元承均的视线,没有留意到他突然变沉的眸色,只是低着头扯着他的袖子,说:“不是他们劫持的我,不要杀他们,求求你,不要杀他们……”

    元承均去攥她的手腕,发现了她手腕上缠着的一圈布条,眉心压的更低。

    他没松陈怀珠的手,“不要害怕,我会替你做主的,他们伤了你,还想带着你走,当然应该以死谢罪。”

    陈怀珠连连摇头,更加仓皇无措起来,“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的,是我请他们带我走的,他们都是靠双手吃饭的好人,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他们没有关系,求求你,放过他们吧……”

    若是扈娘子、老金还有这些帮了她的人因她而死,她大约会愧疚一辈子。

    元承均像是很惋惜地轻叹了一声,“玉娘,我如果这次就这么轻轻放过,那以后还会有人敢这么做的。”

    他话音一落,周边的羽林军便拔出腰间挂着的刀,对着商队诸人。

    商队诸人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老金还在试图和元承均谈判,“这位令君,这,这当中定然有什么误会啊!”

    他的话看似是无奈之举,陈怀珠却立时听懂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话里说的是“担心”以后有人这么做,实则是在警告她。

    陈怀珠顾不上将眸中的泪花憋回去,仰头看向元承均:“我答应你,我和你回去,我乖乖回去,不要再伤及无辜的人了,我,我不跑了……”

    元承均轻轻“啧”了一声,将她脸上的泪花擦干净,“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么?走,上车,回去。”

    羽林军也将刀收了回去。

    临上车前,陈怀珠还想再看一眼扈娘子,却被元承均的视线逼回了目光。

    一路上她一句话也没敢说,元承均也像是分外疲惫,闭目养神,只是死死扣着她的手。

    “玉娘,外衫脱下来蹭血这样的把戏,太过拙劣,我这次便既往不咎,但是没有下次。”

    陈怀珠低声抽泣,没应声。

    一回到椒房殿,春桃便迎了上来,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便被元承均遣退。

    元承均让人备了干净的纱布和伤药,而后将陈怀珠的胳膊拉到自己怀里。

    陈怀珠小心翼翼地问他:“陛下会放过扈娘子他们的吧?”

    元承均的动作顿住,看了她一眼。

    所有人都能让她这么担心是么?

    还是说,一群缘悭一面的人,也值得她这般放低姿态地来求他?

    他捏着陈怀珠的腕骨,只是盯着她,没出声。

    只是,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些人又凭什么?——

    作者有话说:关于改文名的事情,因为发现之前那个文名有点文艺,上榜老是不涨,所以就暂时换了个直白一些的,完结会改回去。

    还有更新的事情,可能确实有点辜负大家的期待,但是我最近三次实在太忙了,上课,备考,导师还在催着读文献,只能和大家保证日更3k不断更,只要我有空就会多更,比如今天就是六千字,希望大家理解

    第48章哥哥。

    陈怀珠不明白元承均的意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中还是有什么误会,遂继续道:“真的,从来都不是扈娘子与老金劫持的我,他们也从来都不知道我的身份,只是昨晚遇上刺客行刺,我被人流冲散,他们见我孤身一人,所以才暂时收容了我,所有的事情都和他们无关,陛下能不能不要为难他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连看向元承均的眼神都带上了些小心的乞求。

    她虽解释了,元承均心中反倒更加滞郁。

    她长篇大论地解释这么多,和他回来后十句话八句不离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却未曾问关于他的一个字么?

    “陛下……”

    她这话没说完,便先被元承均出言打断,“你就这么在乎他们?他们的生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怀珠垂下眼,低声道:“他们救了我,昨夜那样乱,听说刺客到处砍人,如果没有他们,我或许早被杀红眼的刺客杀害了,人总不能恩将仇报。”

    这话却并没能抚去元承均积在心头的愠怒,“所以,你宁可和一群陌生的,不知底细的人走,也不愿等我,或者去找巡查的羽林军?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托付?”

    陈怀珠想说“是”,因为从去年爹爹去世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眼前人没有一次是站在她这边的,甚至数次为难她,伤害她、置她于险境、威胁她,她早已对他难以有半分的信任,而之前的每一次,她都曾将希望寄托在元承均身上,但等来的,只有一次次的漠视,遇上昨夜的事情,她又如何才能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去信任他呢?

    可是一想到扈娘子和老金他们的性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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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元承均手上,她又只能忍着心中的意气,将那些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下,转而艰难地说:“没有,我没有这样想,当时不过是情急之下。”

    “情急之下?”元承均反问,“玉娘,你是说你情急之下,将外衫并身上的珠钗卸下,还刻意在衣物领口蹭了血,又机缘巧合地钻进了那群低贱商人的货箱里,就为了逃出长安?堂堂皇后,将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模样?”

    为了制造假死的迹象,素来怕疼的她,也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这么长的一道血痕?

    她又到底是不将谁放在心上?

    陈怀珠张了张唇,说:“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可否不要怪愆无辜之人?”

    她的确是想跑,想将心中的不平一口气说出来,可是如今她受制于人,她也不想因自己与元承均之间的事情,牵连到别人,只好暂时放低姿态。

    元承均看见她柔软的眉眼,垂下的鸦睫,一边为她手臂上的伤口上药,一边冷声道:“看心情。”

    陈怀珠知晓言多必失的道理,后面也没敢再说话,只是任由元承均给自己上药。

    伤药洒在伤口上带来难忍的痛意,她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元承均看了她一眼后,动作好似轻了些。

    不过她满腹心事,只以犹疑的眼神望了他一眼,很快又撤回视线。

    元承均为她处理完伤口后,岑茂在外通报说廷尉狱那边审出了昨夜的幕后主使。元承均看了护着她手臂却始一言不发的陈怀珠一眼,心中微恼,但还是先离开了椒房殿。

    高廷尉已经在宣室殿等候,他长话短说,将从那群刺客口中问出关于幕后之人的信息悉数交代清楚,听候天子的吩咐。

    齐王早已入狱,他在长安多年来的暗桩也被言衡交代了,只是其中有些人元承均暂时不便大动,正好借这次行刺的机会,将这些心怀不轨的蠹虫处理了。

    元承均听完只点点头,简单吩咐两句,便让高廷尉退下了。

    齐王谋反一案,也是时候收网了。

    陈绍死后他顺利亲政,齐王一死,他对内的心腹大患便彻底铲除,等再休养生息一两年,他便可征讨匈奴,大魏的疆域,也不再限于阴山、贺兰山以南。

    皇后、江山、万世之名,他都不会放手。

    高廷尉退下后不久,岑茂重新入殿,他将一张布帛双手递上,“陛下,这是今日一早,您安排在陈家附近的人从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孩手中拿到的,至于如何处理,臣等不敢擅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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