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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掌心那只温热的手,随后抬脚走向他们。
所谓的练武场,不过是在城中收拾出来的一块空地,简单摆放着些木制器械。
莘善摸着那些磨损严重的木桩,指尖稍一用力,竟轻易抠下了些木屑。
“欸!你不用这些!”莘祁末忙走上前来,拦住她去霍霍下一个木桩。
“那你带我来干嘛?”莘善不满地嘟哝,背着手,在场地里乱转。
“来!来!来!”莘祁末抓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在空地上蹲下。
莘祁末蹲下后依旧很魁梧,像座小山一样,挡在她面前,挡住身后的日光,在他两人之间的黄土地上投下一片暗影。
莘善抱膝蹲着,抬头望向他:“教我什么?蹲着吗?”
“哎呀,不是。”莘祁末将两只手伸到她眼前,“你看!”
莘善低头看去——只见一只手的手背上结着厚厚的黑色血痂,赫然是她留下的牙印;另一只手上,虎口处则有一点将散未散的暗青色,外围一圈是淡淡的黄色,看来淤青已经消退了。
她抬头又望向他,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莘祁末忽地一笑,屈指在她额间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说道:“你是习惯了,其他人可不是这样的。”
莘善捂着额头,蹙起眉,心下暗忖:她当然知道不一样啊,她可没有他恢复的这样慢。
“你知道你为何跟别人不一样吗?”莘祁末问道。
她怎会知道,她生来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要不然别人为何对她不一样。
莘善垂下眼帘,轻轻地摇了摇头。
“生气。”
莘善浑身一僵,倏然抬眸望向他,惊讶地张大眼睛,微张着嘴。
“是生气。”莘祁末勾起一边嘴角,“有些人天生便可储存比常人更多的生气。寻常人可能就这么点,”他食指拇指拈起,举到眼前,“这一点便够他们活一辈子,而有的人是这么一拳。”他攥起一只拳头,伸至她的鼻尖前。
莘善不自觉地向后仰头,盯着眼前这只放大的拳头。
“而有些人……”莘祁末收回那只拳头,莘善也回正身子,静静地望向他。
他展开双臂,宛若要拥抱天地般,冲着她笑道:“这么多,”又换成单膝跪地,尽力向外伸展,挺高胸膛,“这么多!”
莘善愣愣地盯着他的脸。
为何笑得如此开心?
这是件很好的事……是吗?
莘祁末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收回手臂,欺身向前,盯着莘善的眼睛说道:“这样的人很少,或者说只有一个,”他伸出一只手,按在莘善的肩膀上,“现如今的世上,只有你。”
莘善一直在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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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中。
哪又怎样?
要那么多干什么?分给别人?还是怎样?
“……那你们呢?”莘善问道,“偃师……呢?”
莘祁末又冲她笑,拿下按在她肩上的手,攥成拳头道:“能当偃师的人不说和你一样吧,至少要有一拳,不,两拳。”他笑嘻嘻地将两只拳头举到她脸前。
“那有什么用……”莘善问道,却被莘祁末一拳抵住嘴唇,截断了后来的话。
他的手也好热。
莘善愣愣地盯着他,张开嘴便想啃上去。门牙刚磕到他的皮肉上,莘祁末便眼疾手快地手腕一缩,轻巧地躲开了。
“啧!怎么这么好咬人呢……”
“你到底要教我什么?”莘善拧起眉,瞪着他。
“你好好听嘛!”莘祁末板着个脸,却身子一矮,也学着她抱着膝盖蹲着。
好大的头,好大的脸。
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莘善不自觉地屏住气,身体挺直微微后仰。
“生气是万物之本。”莘祁末眼瞳清浅,澄澈无比,满是虔诚,“它维系着你一举一动,你若受伤、生病,也需耗用生气来修补身躯。”
莘善僵直身子,盯着他的眼睛,手却攥住了衣衫。
她从来没想过人何以活在这世上。
居然,是有东西支撑着她而活,而不是她随意地活在这世上。
“那生气……”
“每个人的生气都各不相同。”莘祁末又接着说,脸上浮现出近乎幸福的笑容,“有的勤勉,有的懒惰。”他举起那只淤青几乎完全消退的手,“勤快,你便好得快;懒惰,你便好得慢。要是体内生气实在分不来的话便成了病。”
“那吃药啊。”
虽然她从来没吃过。
“是啊,当然要吃药。”莘祁末挑了挑眉,“但补充生气才是最重要的。鬼祟们最是喜欢的就是这时候的人,身上的生气有了窟窿,飘飘散散,极不稳固。它们趁人不注意便会钻进人身体里去。”
莘祁末又凑进了些,莘善也一个劲地向后靠,最后跌坐到了地上。
他笑了,却轻声道:“钻进去,将人的生气吸个精光。”
莘善一愣,旋即皱起眉,也不起来,径自又抱膝坐在地上。
“这些和杀鬼有什么相干?”
“唉,”莘祁末叹了口气,又在她眼前伸出一只拳头,“看好喽!”
莘善低头看去,却猛地愣住——他攥起的拳头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凝实的气体,薄薄的,似在他投下的暗影中闪着光。
“别光看啊,伸手摸一摸看!”莘祁末又急道:“轻一点啊!”
莘善抬眸瞧了他一眼,随后便抬起一只手,伸出手指轻轻地按了一下。
很硬,而且没有按到皮肉。
她震惊地看向莘祁末,后者却笑得得意。
莘善难以置信地双手捧起那只手——还是温热的,但是却隔着一层薄纱般浮在她手掌之上。
她忽然想起昨夜莘祁末也是这般将生气排到体外。
“这就是我的生气。”
莘善捧着他的手,左看右看,又掰开、展平,举到自己眼前。
他这只手几乎有她的脸那么大。
她又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拢回去,攥成拳头,顿了顿,张口便想咬上去。
莘祁末猛地将手抽回,拧着眉瞪着莘善:“怎么又咬人?!”
莘善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无辜,垂眸小声说道:“我想试试我会不会咬动,上次……”
“能咬动,能咬动!你饶了我吧,小祖宗!”莘祁末满脸无奈,合掌祈求道:“我另一只手还没好呢,小祖宗!”
“好……”莘善微微颔首,随即又抬眸望向莘祁末,“这是怎么做到的?”
“感受它。”莘祁末又露出那副近乎幸福的笑,“它和你是一体的。它与你同生共死,天然地守护着你,任你驱使。”
莘善仰着脸,瞧着他,他面上的笑仿佛罩了一层光芒,她也不自觉地跟着牵起笑来。
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
“它会为你结出一层保护壳。”莘祁末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坚硬,结实。”他又举起拳头,盯着莘善的眼睛,“它为你。”说着,那只拳头迸发出层层白色的气浪,扑面而来,激得她赶忙眯起了眼睛。
“但它不是无穷无尽的。”莘祁末收起拳头,定定地望向莘善。
“它便是你,你便是它。你累了,它便弱了。”莘祁末忽地收起笑,垂眸说道:“也会有耗尽的时候……”
“那怎么能……”莘善直愣愣地望向他。
莘祁末抬眸望着她,伸手揉着她的发顶,笑着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心境开阔。”
莘善挣开他的手,捋顺自己散开的发髻却又听他轻声说道:“好好活着,量力而行……”
她一愣,随即望向他,那澄澈的眸子里似有悲伤的颜色,浑浊倏忽而逝。
莘善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垂下头,盯着脚前的黄土。
莘祁末的影子变小了,原本完全地罩过她的头顶,而此时她的发心已被阳光照得发热。
她抬头想瞧瞧太阳已到了哪里,却与莘祁末四目相对。
“不试试吗?”他说。
莘善一怔,随后松开在腿前交握着的手,捏起一只拳头,举到眼前。
“闭上眼睛,感受它。”
她乖巧地闭上眼睛。
感受。
眼前漆黑一片。
莘善。
感受。
腹中温暖但空洞。
感受。
莘善。
感受。
温热,充盈胸腔,又散向四肢。
感受。
莘善。
饱腹感。
感受。
莘善屏住呼吸感受。
感受。
眼前白光一片。
感受。
莘善的心咚咚地擂响。
感受。
白光中粉衣飘过。
感受。
环翠满头。
……男人的头。
腹中猛地涌上一股热流,莘善捂住口鼻。
莘良。
一声剧烈的嗡鸣声过后,她睁开眼,四下里已无站立之物,只剩她自己。
滴哒、滴哒。
莘善怔愣地低头看去,她的衣服上满是黑血,她举起手,手上全是乌黑粘稠的血,在艳艳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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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善猛吸一口气,却被呛得猛烈咳嗽,胸腔和腹腔像是要被撕裂般。
她趴在地上,喘息着。腥臭味。
但清晰地听到脚步声,她勉强抬起头看向来人,莘祁末。
他身后还有些人,正隔着老远翘首探看。
玄衣人,褐衣人,什么衣人都有。
莘祁末挡住了。
“还好吗?!”莘祁末将她扶起。
莘善抹了把脸,点了点头。
不疼了。
“这是……”莘祁末用手指沾了一点莘善脸上的黑血。
她也不知道,应该是血吧。
莘善张开口,想说话,却被嘴中未吐尽的黑血呛到,又咳嗽了几声,才说道:“你……咳!你去哪里了?”
莘祁末皱着眉,满脸担忧,急道:“我被你震飞了!还好生气伤不到人。”他牵起衣袖,为莘善擦拭脸上的黑血,“不过,摔在地上还是挺疼的。”
莘善吐掉嘴中的黑血,问道:“我做错了吗?”
“没有,没有!”莘祁末急忙摇头道,“做得太对了!只是还要收一收力,不能每次都释放这么多。”
莘善冲他一笑,抬起一只手,举到眼前。
握拳的一瞬间,手中的黑血瞬间迸溅开来,溅到莘善的脸上,和莘祁末的脸上。
莘祁末惊呼一声,慌忙抬手挡脸。
而莘善则将那只已洁净的手举到眼前,笑着仔细查看。
她也有了,白色的生气,罩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说】
生产力工具坏了[捂脸笑哭]不管了![愤怒]顶着红温的电脑,把这章传上!边纠错边被莘善可爱晕了[求你了]好宝[求你了]
第30章蓄力
“……我不跟你走了。”
莘善问了莘祁末,才晓得原来他也看不到生气。
不只是他,所有偃师,所有人都看不到。
他们能看到只有鬼影——鬼因为比祟生气更浓重,会在有光的地方投下淡淡的影子。
莘祁末还严肃地警告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她能看到生气的事。
莘善点点头,但有些心虚。
不知道披着人皮的鬼,算不算人。
练武场的木桩子们都被震飞了,有的还被震成了粉末。
莘祁末说生气是杀死物的。
而偃师便是用这生气,将祟从人的体内震出出来。
因此,偃师多以拳脚功夫见长,很少会用到武器。
“但……”莘祁末用面巾抹净脸上的清水后,将面巾搭在肩上,冲莘善一笑,“很厉害的偃师是可以将生气汇入武器中的。以前的偃师,很多都会用武器。”他又笑得勉强。
莘申逸又打来了一桶清水,凑到莘善身旁,说道:“莘善大人!我不会用,连班主也不会!但是……啊!”
莘祁末拍了他头一记,打得他惊叫一声,随后便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走了。
莘善用湿帕子擦着面上,回头看着莘申逸离去的背影,活像只小狗讨乖后反挨打的委屈样。
“现如今还是有人在用武器的。”莘善闻声,回头望向莘祁末。
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望着眼前那盆已被黑血污染的水。
清水变浑,只需要一点。
“莘万陵。”
莘善将手帕叠起,握在手心中。
她脸上和手上的黑血已被她震飞,只剩下衣服上的还在散发着腥臭。
“还有没有其他人我便不知道了。”莘祁末抬眸望向她,笑着说,“不过,莘善你也不需要用武器,莘氏从来都不用这些花哨的东西。你的生气已经很惊人了。”
顿了顿,他忽然挺直身子,正色道:“你比上一任主师的生气都……至少,比我记忆中的都要强。”
都要强。
莘善仰着脸望着他,渐渐藏不住笑意。
“上一任是谁?莘良吗?”莘善笑着问道。
她比她爹莘良都要强吗?那她岂不是比封广元还厉害?
莘祁末明显一怔,垂眸,嘴唇嗫喏,莘善的笑意也敛了起来。
“不是。”莘祁末回答道。
是啊,怎么可能是莘良呢?他杀了那么多偃师,怎么可能是主师呢?
她太想当然了。
莘善低下了头。
“上任主师是你的祖母,莘昉。”
莘昉?!
莘善抬头震惊地望向他。
“没人告诉过你吧。”莘祁末笑了笑,随后叹了口气,转回头去,目光放得好远、好远。
“她是一位很强壮的女人,比我要高好多。”他笑了,“总是笑得很大声,两只手臂上挂着好多孩子。”他转头望向莘善,两眼弯弯,“我觉得我现在长这么高了,挂在她臂弯里荡秋千也是没问题!”
莘善被他的笑晃得难受,垂下了头。
她认识莘昉。
莘昉也是祠堂里的一具人偶。
从一个爱笑、强壮的女人,变成一只皱巴巴的人皮偶。
莘祁末应该没有见过她现在的样子吧。
莘善攥紧拳头,胸口有些闷。
她现在才意识到,她从前害怕的人皮偶,曾经居然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而且……
莘善抬头望向莘祁末,晶莹的眸子里还闪着昔日的光——她仍然如此鲜活地,活在珍爱她的人的眼中。
“所有人都很敬重她。”他垂眸,似有落寞,“我想成为她……”
“你可以的!”莘善盯着他说道。
莘祁末一愣,随即勾起一边嘴唇,抬手又揉乱了她的发。
“什么啊,你才是小主师……”
莘善抓下他作乱的手,握住,盯着他的眼睛说:“又不是非要成为主师才能成为她。她不只是主师,她是莘昉。”
莘祁末微微睁大双眼望着她。
莘善只觉此时的她充满力量,她挺了挺胸膛,又说道:“我相信你!”
可是,一只大手却忽然捂住了她的脸。黑暗突然袭来,她看不见面前人,只听到莘祁末说了一句“就你话多”。
莘善推开房门时,屋内还有好几名偃师。当她说明来意后,几名男偃师向她作揖打了招呼后,便老实地离开了。
屋内只剩她和另外几名女偃师。
莘祁末点名的那位偃师——莘管铭,给她拿出了一套衣服。
莘管铭瞧了瞧莘善,又低头翻看手中的黑衣,轻咳一声,说道:“小主师,这衣服的料子不如您的,而且这些都是小偃师们轮着穿的,不过已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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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莘善从她手上接过衣服,问道:“你们还收小孩子吗?”
“嗯,有天赋的小孩会收的,至少能让他们混口饭吃。”莘管铭说道。
莘善沉吟一声,随后翻着手中的洗得泛白的黑衣,灰扑扑的,还有几处补丁。
这套的尺寸应该正合适她穿。
莘管铭却忽然出声,略显焦急:“我挑的这套补丁很少……”
莘善闻言,抬头冲她笑笑,说道:“我穿这套应该正合适。”
莘管铭一愣,随后也抿唇浅浅一笑。
静坐在一旁的几名女偃师也忽地转头望向莘善,一位圆脸偃师小心翼翼却略带期许的说:“小主师……您今晚真的要去抓鬼吗?”
莘善一愣,想起莘祁末说的眼下还不急,有些犹豫地抿紧唇,不语。
“芳芳!”莘管铭朝那圆脸偃师厉声道:“不要乱说,还没定下!”转头又对莘善歉然笑起,边引着莘善去内室边说:“小主师,请您见谅。大伙儿是盼您盼了太久,今日一见,心中高兴,说话就没了分寸。”
莘善摇摇头,笑得勉强,随后便转到屏风后换起了衣服。
泛黄的纸屏风上满是修补过的痕迹,光也在它身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她其实还是不愿去的。
莘善失落地换下身上的衣裳,叠好,放在木凳上。
偃师的衣服为什么总是黑色的?
莘善将黑衣展平,摩挲着粗糙的衣料,比她以前在庄里穿的衣服还要粗糙。
这衣服很容易穿的,一披一系,很快便穿好了。
莘善拿着换下的衣服回到前厅时,发现多了几个陌生女子。
她们脸上忧郁,但当见到莘善时又马上站起身来,换上一副高兴的神情。
“这、这!”一个年轻女子手指着莘善,眼神在莘善与一旁的几名女偃师之间来回移动。
忽地,一名较年长的女子一掌拍下那人的手,皱着眉瞪了她一眼,便朝莘善笑道:“小主师!”
莘善笑了笑,点了点头。
芳芳从莘善手中接过衣裳,莘善忙往回扯道:“我自己洗就行!”
芳芳却掰开莘善的手,边笑道:“小主师,您还有事要忙,这些就交给我们吧。”
屋内剩下的人忙应和。
莘善也不好再夺回,只好讪讪地放下手。
房门忽地在这时打开,莘管铭手拿着几片东西进了门。
莘善好奇地张望着她手里的红色木片,见她将那些分发给了那几名妇人。
莘管铭貌似察觉到莘善的视线,转头朝莘善笑道:“她们是来领杻皮的。”
莘善一愣,随后脱口而出:“什么是杻皮?为何要领?”
屋内的几人也愣了一瞬,随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杻皮就是杻树的树皮。”莘管铭说道。
杻树!
“我们都来了葵水。”有个妇人笑着说,“有个鬼在身边晃荡,用杻皮总会稳妥些,要不然让它闻着味找上门就不好了。”
“是,是,小心不为过。”身旁的人附和道。
莘善怔愣间,莘管铭又朝她问道:“小主师,何时来葵水?”
莘善呆呆地摇了摇头。
什么葵水?
莘管铭也愣住了。
年长的一名妇人微笑道:“小主师还没有来葵水吧。”
莘善呆呆地点了点头。
莘善出门去找莘祁末的时候,仍有些恍惚。
女子居然不受伤都会流血。
她不自觉地捂住腹部。
而且不仅要每月流血,还要在肚中孕育孩子。
刨开。
莘善忽地打了个冷颤,皱眉咧嘴将手从腹部拿开。
她平复心情,抬头决定找寻莘祁末。
日头已在正当中,远处隐隐传来饭香。
路上行人匆匆,莘善也随着人流走着。
忽地传来一阵躁动,她慌乱地四处查看,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却迎面朝她撞来。
莘善急忙躲开。
而前方却跑来更多的人,面色张皇,嘴中喃喃自语,有的却惊恐地高叫,但都在说,来了。
莘善被慌乱的人搡至一间屋子前,她站在廊下,望着乱窜的人愣神。
忽地,一股阴寒之气自身后逼近。她还来不及反应,门一关一合,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拽进了屋里。
“善儿……”
莘善几乎要将那只手拧断了,听到熟悉的称呼,便猛地松开,转身看向身后之人。
不是旺善,但又是他。
漆黑无神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她。
“是我。”他抬了抬那只向反方向扭去的胳膊,一脸无奈。
“你……”
莘善打量着他——一具陌生男人的身体,比鞠信昈矮了不少,但还算挺拔。他身上穿的粗麻布洗得泛白,唇边留了短须,眼角皱纹清晰可见,面色黄中发青。
“……鞠信昈呢?”莘善拧着眉问道。
旺善将那只胳膊“喀嚓”一声掰正,嘿嘿一笑,说道:“藏起来了。”
莘善瞪了他一眼,兀自抱胸站着不说话。
“我去办了点事。”陌生而沙哑的男人声。
莘善轻咬嘴唇,别过脸去,不看他。
“莘祁末一直追着我不放,我来不及跟你说。”旺善靠近了,站在她旁边轻声说道。
“骗人,莘祁末明明跟我在一起。”莘善压着声音说道。
“昨晚上追的我。我这不办完事马上来找你了吗。”旺善戳了戳莘善的胳膊说。
莘善胸口闷着一股气,又冲到鼻尖,她低头,强忍着泪水说道:“那还去不去京城了?”
“去啊!”
莘善猛地抬起头,紧锁眉头,望向他:“那走啊!”
旺善抬手擦掉她脸颊上滑落的泪水,莘善嫌那手指太过粗粝,躲开了。
“现在不行。你不是答应莘祁末要杀讹吗?”
莘善紧咬着唇,低下头,眼泪往下落。
“他们不是叫你小主师吗?”声音中带着笑意。
“……我就知道你骗人。”
“没有。明天咱就走。”
“……我不跟你走了。”
莘善抬头,吸着鼻子,瞪向旺善。
【作者有话说】
小善还有好多要学,还有好多人,鬼要揍[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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