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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 30-40(第1/18页)

    第31章家人?

    “它养你多长时间了?”

    莘善嘴中含着糖块,怀中还有一大包糕点。

    她呆呆地蹲在练武场中央。

    莘善现在很饱,应该是吃过饭了。

    嘴中的糖泌出丝丝蜜来,不赶快咽下就会溢满,然后沿嘴角流下。

    她望着微微西斜的日头,眯着眼,咽下一口又一口。

    林槐最先找到她。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起,随后拽着她跑。

    不知道跑向哪去。

    但他至少用行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想带她走。

    慌乱的人们都不见了,大街上空空荡荡。

    只有他们两人在奔跑。

    可是,莘祁末却领着人追了过来。

    莘善回头看去,那群黑衣人越来越近。莘祁末嘴唇翕动,眉头紧锁,在说,站住。

    随后,林槐被逼停了,莘善也跟着他站住了。

    莘祁末很轻易地便攫住了他们。

    林槐拉着莘善往后退,却又被身后的偃师挡住,又望另一侧冲去,却又被另一人挡住。

    忽然,一只手从旁伸出,抓住了林槐的肩膀。

    莘善抬手将那只手拍开,随后对林槐笑道:“我要去杀讹了。”

    林槐拧着眉望着她,摇了摇头。

    “鬼不会伤我的。”莘善笑着说。

    林槐一愣,但仍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今晚就会结束了。”莘善笑着说。

    林槐盯着莘善,抬起一只手想要拽住她的胳膊,却被她躲开。

    莘善趁着林槐前倾之际,踮起脚,在他温热的面颊上印了一记,然后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不骗人。”

    莘善放下脚,站定,朝林槐笑着,侧着脸用手指点了点面颊。

    可林槐却红着脸站着不动,莘善只能又踮起脚,双手捧着他的脸,将额头碰向他的唇。

    她再也没看向林槐,转头对拧着眉瞪着林槐的莘祁末说:“走吧,它出现了,不是吗?”

    莘祁末一愣,随后“嗯啊”着点头。

    “带路吧。”莘善说道。

    讹在白天出现了。

    那没什么可惊讶的,毕竟另一只鬼也经常在青天白日底下走。

    莘善跟着莘祁末来到内城。

    她抬头望着那巍然的城门,朱红色的大门在日光下格外艳丽,一排又一排圆润的铜钉闪着金光。

    莘善走向前去,张开五指按在那暖烘烘的铜钉上,竟只堪堪盖住。

    “它逃到了这里面。”莘祁末站在她身旁说道。

    莘善点了点头,转头望向他:“打不开吗?”说完又瞧了一眼身后站着的一排面色凝重的偃师。

    “能,但是它不让我们进去。”莘祁末苦笑一声,“没想到它现在还能制造鬼境。”

    “鬼境……”莘善用手指勾勒着铜钉圆润的边缘,喃喃自语。

    “莘善!”莘祁末抓着她肩膀转过,迫使她面对他。

    他拧着眉,欲言又止。

    “说啊!”莘善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万事当心。”莘祁末凝注着她,轻声道,“若遇险情,我们掘地三尺,将城墙凿烂也会把你救出来!”

    “为何要掘地啊?”莘善笑道。

    “只有土地不在鬼的鬼境中。”莘祁末表情严肃,莘善也敛了笑意。

    “可是,鬼不是不会伤我吗?”莘善疑惑道。

    “是。”莘祁末表情凝重,“鬼不能伤莘氏后人,否则灰飞烟灭。但……”他转头望向城门,视线似乎穿透门板瞪向里面那只秽物。

    “只怕它是狗急跳墙。”他回过头来望向莘善,从怀中拿出一支起火,递给莘善,又道:“它的鬼境只刚好盖过城墙。遇事不好要赶紧燃放这支起火。”

    莘祁末双手按住莘善的肩头,低头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记住了吗?”

    莘善双手握着那支起火,回望他,点了点头。

    “啊,差点忘了!”莘祁末又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一个红色木偶。

    莘善接过它,发现这个木偶和上次见过的“穆端”的人偶很像,只是没有被反剪双手,而且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虽说它可以感应祟气,但鬼都极善隐藏自己的气息……”莘祁末抿唇一笑,“在鬼境中或许有用,毕竟鬼境是鬼释放自己的气息所形成的。讹的踪迹或许可寻。”

    莘善拎起那人偶的一只胳膊,说:“它会为我指路吗?”

    “不会,离得近了它会震动。”莘祁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将那根翘起的木偶手臂按回了原位。

    “那我就是用生气震死讹吗?”莘善问道。

    莘祁末轻咳一声,手指摸了摸鼻梁,小声说道:“上一任主师是将鬼踹死、踹散的……”

    莘善一怔,随即从怀中摸出那把剪刀,说道:“这个可以吗?”

    莘祁末皱着眉,从莘善手中接过那把洁白的剪刀:“这把剪刀是……”

    “我从祠堂里拿到的。”莘善从他手中拿回剪刀,将剪刀举到眼前,说道:“我觉得它会有用。”

    “你要是想用武器的话,需要将自己的血涂在上面。”莘祁末忽然说道。

    莘善一愣,不自觉地反驳道:“不用吧……”

    “嗯,若真遇到险情,可以试试这把剪刀。”莘祁末皱眉盯着莘善手中的剪刀说道。

    “那我进去了。”莘善一手按在城门上,边说道。

    “好……”一个阴冷中带着狞笑的声音回答道。

    莘善眼前一花,下一瞬,眼前便是昏黄的城门背面。

    满布的锈黑色碗口大的铁钉在黄光的映照下更显诡异。莘善的影子被拉长,头正正好好印在那根沉重的巨型铁门闩上。

    如此沉重的门,为何开合都没声音,难道那扇门本就是在鬼境中?

    手中的木偶剧烈地颤动着。

    “嘿嘿……善儿……”

    不。

    莘善瞪大双眼,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不是旺善。

    “快到时间了,我带你去看看……”

    一只手搭在莘善的肩头。

    莘善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那只略显沧桑的手。

    “别怕,我使劲憋着呢,这身子暂时不会变形。”又变成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声,沉稳又沙哑。

    那是一张笑得慈爱的脸。

    “我不像它,可不会吓着孩子。”它捋着山羊胡,又开口说道。

    “走吧。”

    莘善鬼使神差地跟着面前这个身着华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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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一间间房屋,一条条游廊,掀开一条条各色的帷幔。

    这里到处是人,欢乐的人。

    穿着华服美袍,寻欢作乐,交叠在一起。

    男男女女。

    不知从哪来的昏黄的光笼罩着一切,更显奢靡无状。

    他们嘴唇开合着,弹奏着,舞蹈着,但却无声。

    莘善皱紧眉头跟在讹的身后,将视线移回,盯着它的背影,拳头越捏越紧。

    她应该杀了它,救出这里的人。

    可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却打断了莘善蓄势待发的拳头。

    讹又笑眯眯地为她掀起了帷幔,伸出手,示意她前进。

    伏在地上的人交缠在一起,衣服和人

    都缠成了一团,分不清有几个人,腿和手伸在外面乱动着。

    一地的人都没有被那持续的凄厉叫声打断狂欢。

    “开始了。”讹像是陶醉在美妙乐曲般摇晃起了头。

    “谁在叫?!你干了什么?!”莘善抓住它的胳膊,五指猛地发力。

    讹的脸因疼痛扭曲起来,又变回了那个阴寒的声音:“我不会痛的,痛的是他。”

    它抬起另一只胳膊,手颤抖着指着呲牙咧嘴的男人脸。

    莘善闻言一愣,旋即松开手,还往后退了几步,好巧不巧又踩在一只手上,她又连忙朝一旁躲去。

    “好了。”沙哑的男人声,带着笑意,“别玩了,善儿。她快生出来了。”话音刚落,便大笑着拂袖而去。

    莘善拧着眉,跟着它往里屋走去。

    黄光似是格外中意那处,隔着重重茜色帷幔依旧能清楚地看到那深处痛苦挣扎的剪影,在晃眼的光下扭动、凄啸。

    血腥味。

    手中的木偶仍是抖动的厉害。

    莘善皱了皱眉,将木偶塞入怀中,将剪刀握在手中。

    一层层帷幔揭开,那叫声越发凄惨沙哑、断断续续,讹那放肆的笑声也渐渐收敛。

    不剩下几层帷幔了,莘善眯着眼适应着炫目的黄光。

    讹忽然站住,转头用一根手指贴在唇上,朝莘善嘘了一声,随后悄声道:“善儿要见到小妹妹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莘善怒道。

    前方那人的尖叫声刺耳得根本不需要它小声说话,这些鬼总是装模作样!

    莘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猛地抬起紧握着的剪刀,直冲它的面门刺去。

    可又是一声尖利的叫声,比以往更加地惨烈,更加地凄苦。

    莘善浑身战栗,猛地将手臂收回紧紧地抱着自己。

    那人到底在经历什么?

    讹却又突然大笑起来,推着莘善往前走,嘴中不断念叨着,来了。

    面前的是什么,显然的是一个人。

    困在床上、挺着大肚的女人。

    披散的头发挡着她血色模糊的脸,秋香色的被单上满是一绺绺散乱的黑发和一道道鲜红的血迹。

    像什么呢?秋日里纷乱的寒梅,被风吹散开的痕迹?

    不是的。

    她肚子里的东西蠕动挣扎着,将她折磨地好似不在这个世间。

    此时,是炼狱。

    “我要有孩子了。”讹在莘善耳边说道,“跟它一样。”

    “鬼不能生孩子,我就和人一起生。可是,生不出来。我一遍遍地钻进又钻出,男的,女的,纠缠。还是生不出。”

    那女人身下被单上忽然洇出鲜血,慢慢地向外延伸。

    莘善瞪大了双眼。

    “莘旺善是你什么人?”讹问道,“你还给它起了名字?”它嗤笑一声。

    什么人?旺善啊?

    “我也好想要家人啊。”它在她耳边叹息道,“我也姓莘,好吗?小妹妹也姓莘,可好?”

    那女人忽地绷直脖子,啸叫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下。她的肚子猛地凸起直直地一大截。

    “我怎么没想到啊?人和鬼……”它顿了顿,莘善盯着那隐约要爆裂开的皮肉,向后退却半步。

    “它养你多长时间了?”讹忽然又问道,噗呲一声,血差一点溅到莘善脸上。

    “跟它在一起生活可不太好啊,那只鬼事可多了。”讹忽地将头转到莘善眼前,看着她笑着说:“不过我也喜欢好看的。”又失落道:“可我只能有丑的。”

    它猛地向前一步,拽着那只从肚子里破出的一截血色,猛地用力,便哗啦啦地拽出。

    刨开。

    莘善捂住口鼻,额角抽痛,但仍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鬼。

    那是一团说不出形状的血色东西,一条条貌似四肢的长条状坠在上面,还有像是牙齿的白色块状物左一块右一块地散乱在上面。

    讹拍打了它几下,那小东西便发出了咿咿呀呀的细弱叫声。

    讹开心地笑了起来,冲莘善道:“活了!活了!”说着便把那小东西抱在怀里,哼着歌晃动着身体。

    莘善咽下喉中泛起的酸水,看了一眼那奄奄一息地躺在一滩血水里的人。

    她猛吸一口气,抬起紧握着的剪刀,闭目。

    巨大的轰鸣声过后,莘善睁开眼,看向那在一滩血色模糊中蠕动的黑水,猛地跳起踩在上面,激起一阵激烈的涟漪。

    那臭水淡地说不出完整的话,爹啊娘啊地乱叫着。

    莘善抿紧双唇,剪刀狠狠抬起又落下,一块,两块,三块……

    那剪刀像是在进食一般,白光越来越盛,直到莘善再也看到不到一丝黑色,她仍不停地往下凿,用力地凿。

    她也想将它给刨了。

    【作者有话说】

    沙的有些太轻巧了[愤怒]给它写小传的时候吓得我晚上不敢上厕所[愤怒]就这样吧,反正死得透透的了[好的]

    第32章痛啊

    可是……她就是一个人。

    莘善呆呆地坐在那滩血肉中。

    讹占据的那个人,刚才忽地醒来,尖叫着跑走了。

    黄光也散了。

    莘善低头看向自己,将腿上沾上的碎肉捻起,扔掉。

    这样看来黑色衣服还是很耐脏的。

    莘善笑了起来。

    忽又听到脚步声响起,她猛地转头,隔着重重帷幔只看到片模糊的黑影。

    莘善敛了笑意,捡起地上的剪刀,起身便向外追去。

    屋内的装设变了,那些人也没了。莘善粗略地瞟了几眼,便继续向外跑去。

    这是个大院子。

    没有人。

    但已是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她冲出院门后,立即僵在了原地。

    台阶下是几个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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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血流在砖上,渗进砖缝中。

    莘善向右看,一条又长又阔的街躺满了人;往左看,又是一条又长又阔的街躺满了人。

    血红的日头在街道尽头燃烧。

    “莘善!”莘善蓦地抬头向前望去,隔着栋栋的房子莘祁末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猛地喘了口气,刺鼻的血腥味唤醒了她木然的神智。

    她不是在炼狱中。

    莘善不敢再去看地面上的人,凭着本能躲开那些人,迅捷地跃上了前方的房屋的房顶,在屋瓦之上奔跑,循着莘祁末的声音找到了他们。

    “莘祁末!”

    “是小主师!”几名偃师最先发现她。

    莘祁末也停住,抬头望向莘善,愣了一下,随即朝她喊道:“你受伤了吗?!”

    莘善从屋顶上跳下,笑着走近他说:“没有!”

    莘祁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掌按住胸口,也冲她勉强一笑。

    “小主师!”一个偃师冲向前,激动地说:“是您将鬼境冲散了吗?”

    莘善一愣,随后挠了挠脸,说道:“……应该吧。”

    那人眸子猛地亮起,其他的偃师也纷纷要冲上前来,却被莘祁末拦住。

    “莘善,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剩下我们来处理。”莘祁末望着她说道。

    “那里面……”莘善拧起眉,欲言又止。

    莘祁末却拍了拍她的肩头,转头对身边的人说:“你先送小主师回去。老二,老三和我走,其余的人封锁住内城!”

    “是!”

    如潮水般散开,又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脚步声和黑影,应该是她在激动后产生的幻觉。

    莘善泡在热水中,手中拿着那只红色的人偶左看看,右看看。

    要是有鬼祟的话,它会震动的。

    莘善将木偶又放在掌心中看了一会儿,随后抛到一旁的盥洗盆里。

    讹,应该是真的死了。

    但,家人……

    莘善往热水中又缩了缩,水将要没过她下唇时,门开了——莘管铭回来了。

    “小主师,您洗好了吗?”她隔着屏风问道。

    “洗好了。”莘善从浴桶里站起,从架子上拿下浴巾。

    一套葱绿色衣裳搭在了屏风上,莘管铭略显歉意的声音自屏风后响起:“这套对您来说可能有些大,您晌午换下来的衣裳还没有干。”

    “没事,能穿就好。”

    莘善擦净身子后,将衣裳取下,便开

    始穿,却忽然听到屋外一阵躁动。

    莘善疑惑道:“外面是怎么了?”

    “大家说要来感谢您,我们没拦住,只能让他们在屋外候着。”

    莘善愣住,又慌乱地低下头,系衣带的手都有些颤抖,怎么也系不上。

    感谢我?

    莘善又害怕又兴奋,想立马出去,忙乱中竟把衣带系错了,被莘管铭拉住又重新系好。

    她在镜前摆弄好久,将额前碎发沾水贴在发髻上,可望着自己大的可怖的瞳仁又一阵退缩,但屋外的喧闹声又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切。

    莘善站在门前踌躇着,不料门却被莘管铭笑着打开。

    一群欢喜的脸短暂地停滞后,又欢喜地迎了上来。

    他们叫着她小主师,他们说她有天人之姿。

    锦缎玉石粮食金银珠宝,纷纷往她怀里涌来。她接不完。

    人们的手摸向她的发,她的肩,她的背,说是沾点生气,保佑自己。莘管铭拦住,又涌来。

    莘善也和这群欢喜的人一样,脸上挂起了欢喜的笑。

    她被人喜欢了,她做了好事,她做了她应当做的好事。

    人们都在自顾自地开心着,自顾自地赞美她。

    人群密密麻麻地将她涌来涌去。

    她的心也荡来荡去,满溢的喜悦想要告诉别人。

    她想起了林槐。

    他是个哑巴,没有办法喊她,即使能够发声也会被人群淹没。

    她要去找他,她没有骗他,她说到做到。

    人群拥着她,除了鼓动着喜悦的胸膛,她看不见人脸。她踏着叠起的手掌,跃到人们的肩上,开心地在他们头顶上奔跑。

    这边没有林槐,那边也没有林槐。

    人群中没有林槐。

    他应该不喜欢吵闹。

    莘善又开心地跳离人群,奔向练武场。

    没有。

    一旁的连栋屋子里,空空如也。

    莘善的笑意渐敛,但仍欢快地迈步,去到那间屋后的柴火堆里。

    没有。

    她不再笑了,抬手挠了挠脸,茫然地转头,却见月已上梢头。

    月半稍弯,月光澄黄,洒下时已成冷光,却清晰地照出内城城楼的巨大剪影——橙黄,橙红。

    莘善奔到内城门口时才发现,原是城门上的巨大灯笼点起了,还有城楼上火把。

    门前守卫的两名偃师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像是没有发现她一样。

    莘善微笑着,冲一人问道:“林槐在里面吗?”

    莘祁末若是人手不够,可能会找林槐帮忙。

    那人愣愣地低头看着她,恍惚着没有说话。

    莘善皱了皱眉,又问道:“莘祁末在哪?”

    那人还是愣愣地望向她,喃喃道:“班主……”

    莘善紧锁眉头,又瞥了一眼另一位呆愣愣站着的偃师。

    她咬了咬下唇,径直走入内城。

    等她找到莘祁末一定要好好敲打他一番,手下的人玩忽职守,是他管理不周!

    街边灯笼都点起了,但街边的房屋都房门紧闭,黑黑的,没有点灯。

    没有灯笼的小巷也是黑洞洞的。

    莘善皱着眉望着那条幽深的小巷,随后转过头来,沿着挂有灯笼的主街快步走去。

    一段明,一段暗,交互闪过。

    莘善往前跑着,却没有喊人。

    没有人的声音,血腥味也变淡了。

    莘善往前跑着,拐弯,直走,拐弯,然后停住——前方是没有点灯笼的路。

    没有光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辛香味。

    莘善咽了口唾沫,盯着那黑暗的路的尽头。

    那里告诉她,那里很安全,而且林槐也在那里。

    莘善捏紧拳头,又松开,像是无数次踏进莘府里的那条回家的小巷般,屏气,凝神,抛却杂念,抬脚,踏入。

    安静的城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着。

    向前走,抬头看。

    那是一团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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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光的云,红云,不是,里面间或有者几丝绿色。

    是一个巨大的树冠,密密地结着饱满艳红的果。

    浓郁的辛香味冲天。

    “善儿?!”一个沙哑的男声在叫她。

    但莘善只抬头望着那巨大的树冠。

    密密麻麻全是米粒大的红果。

    一阵咚咚的沉重声响,来到她身旁。

    但莘善却没有往一旁看去,只是从冠顶向下,看过那满布尖刺的树干,又沿着看向底部鼓动着的、虬结的树根。

    树根蠕动着,纠缠着,间隙中夹着无法瞑目的人头,还有其他的肢体。

    莘善再往下看,她的脚边,一根细小的根尖刚延伸至此,正蠕动着包裹住一个人。

    林槐。

    他正睁着眼睛,望着她,大睁着的眼睛正无神的望向她。

    莘善眨动了几下眼睛,也定定地回望着他。

    忽地,又一根尖细的树根爬来,猛地扎进林槐的胸膛。

    噗呲。

    莘善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向后退了几步。

    没有血,也没有疼痛,林槐感受不到,但她感受到了。

    那树根搏动着、胀大着,渐渐将他的胸膛翻起,又生出细小的根尖刺破他的衣裳,向上伸长,举起了一方手帕。

    那是她缝的,月白色的帕子,小燕子给缝成了四不像。那是她送于他垫鞋的。

    莘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真的是林槐。那双无神的眸子真的是林槐的。

    她猛地抬头,又看了眼那正肆意吸食着人的树。帝屋树。鬼树。

    她看向身侧那人。

    “为什么……”

    “帝屋树要结果,正好这里死人多。”那人不敢看她,眼神飘忽不定。

    “林槐为何会在这里?”莘善盯着他问道。

    破土声,噗呲噗呲。

    那人一条空荡的衣袖轻轻摆着。

    没有回话。

    “你为何要杀他?”莘善盯着那人黄白皮肤下鼓动着的秽物,问:“这里明明有这么多人!你为什么还要杀林槐!”

    莘善捏紧双拳,抻长脖子向他吼道:“为什么还要杀他!”

    旺善猛地转过身,向前一步,垂头,眼睛睁得极大,逼视着她,却沉声道:“因为他是小偷。”

    “什么小偷!”莘善猛地将他推开,哭道:“他是我的朋友!我第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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