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旺善一怔,旋即又猛地上前来,抓住她的手臂:“他就该死,不管怎样,他该死!”
“不是!”莘善甩开他的手,指着他:“你为什么一直逼我,为什么!”她捂住脸,喃喃道:“家人不是这样的……”
“……我从没逼过你!是莘祁末,是他逼你当主师!”
“是你!就是你!”莘善使劲地捂住脸,但泪水却从指缝中流出。
“你想让我杀掉讹就直说啊!为何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要杀掉它,为什么要骗我说离不开白川城,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走掉!”
噗呲噗呲的破土声没了,换来的是咔嚓咔嚓的开裂声,随后是密密麻麻砸在身上的小粒子,辛香味,像冬夜里砸下的雪粒子。
密密麻麻。
“我不想困在这儿,我不想被……”莘善轻声说道。
雪粒子还在噼里啪啦地下着,却有人为莘善挡住了。
他说:“我不逼你,咱们现在就走。”
莘善仍捂着脸,不肯说话。
她忽然觉得好丢脸,好惭愧。
她没有脸见林槐,也没有脸去见莘祁末,更没有脸见城外的父老乡亲们,还有祠堂里的祖先。
她被鬼骗得团团转,甚至对它产生依赖,想要和它成为家人。
而且,她甚至提不起劲来杀死就在她面前的鬼。
好痛苦,她不想一个人。
可是……她就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白月光
第33章留下来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莘善不想跟旺善去京城了。
她要和人在一起。
就在那晚,她打了他。
是的,他那副躯体几乎被她捶烂了,勉强站起将那颗枯倒的帝屋树搬走。
她为他留了只手,也是那副躯体上唯一一只手。
黑水几乎都要从那具残破的身体里流出来了,抖动着连接着支离破碎的骨肉。
那就是他,那就是旺善。
漆黑的水,占着人的躯壳,狼狈地单手夹着帝屋树,跃上屋顶。
他临走前望了她一眼。不是回头看,他的眼睛掉出来,耷拉在脖子上。
不对,那不是他的眼睛。
总之,旺善望了她一眼。
从那被捶烂的、红白的、炸开的脑袋中钻出,漆黑地望了她一眼,随后消失在月色中。
地上的尸体都不见了,黄黄的叶子,红红的果壳,黑黑的种子,洒满一地。
但,很快便消失了。
帝屋树扎根的空洞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地的布料,在月光下灰白,灰白。
莘善打眼一看,寻不见那帕子,便不再找了。
莘祁末来了。原来他去了城外埋尸。
他说有只鬼来了,守门的偃师都被鬼惑了。
莘善给他指了指那堆布料,告诉他那只鬼已经被她杀死了。
莘祁末半信半疑,但莘善可不管他。
她现在是他们的主师大人,他们合该信她,毕竟除了她没人能杀得了鬼。
白川城的大小官吏尽数死绝,唯一活着的李通判也被吓成了傻子。
于是现下白川城的修缮打理,全靠着莘家班。
莘祁末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百姓推举出几名能干者,与他分理事务,他方才得空喘息。
与他不同,莘善则过上了作威作福,享用百姓供奉的好日子,过得甚是自在。
可,是真的自在吗?
莘善瘫在躺椅上,望着自南边漫上来的乌云。
沉闷,是扇子无法驱散的沉闷。
“莘善大人,要落雨了。”莘申逸将扇子扇地哐哐响。
莘善没有作声。
远处的雷声轰隆隆地压来。
“这几天总是下雨,衣裳都晒不干。”莘申逸抱怨道,扇子依旧扇地哐哐作响。
“饿了。”莘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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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道。
“得嘞!”莘申逸猛地站起,接过莘善抛来的半块糕点,塞进嘴中囫囵一嚼,含混道:“厨房给您备了许多吃食。那走吧!”
瓢泼大雨在莘申逸身后落下。他搬着躺椅笑着蹿进屋里,放稳后又笑着对莘善说:“还是我去厨房将吃食拿过来吧。”
莘善点点头,隔着窗棂望着他雀跃的身影消失。
莘家班说是收小孩子,其实根本收不到。
不光是有天赋的孩子难寻,当爹当娘的谁也不愿让孩子改姓;那没爹没娘的,也不愿跟着流浪,只想在个地方站稳脚跟,寻口饭吃。
更多的,是骗了几口饭便溜走了。
因此,莘家班的小孩子从头到尾只有莘申逸一人——年已十六的莘申逸。
莘家班里头,十有八九是当年偃师的后代。
莘善不明白,看年纪,他们大多都经历过那场血腥屠杀,为什么还要姓莘?毕竟封广元他们可都改了姓氏。
莘善接过莘申逸递来的筷子,迟疑了一下,话到嘴边掂量了掂量,结果只换来了莘申逸的催促。
“莘善大人快吃啊!”他推过一碟卤肉,又催促道:“快吃啊!快吃!莘善大人不是饿了吗?!”
是啊,她是饿了,但不是快饿死了。
“先等一下!”莘善抬起一只手,想让他稍安勿躁。
“要饮些水吗?”说着,莘申逸倒了一碗水,递到她嘴边,“先润润嘴!”
莘善皱着眉头向后靠,莘申逸却伸长手臂将水碗往前送。
最终,莘善后背靠在椅背上,莘申逸将水碗的碗沿硌在她唇上。
莘善皱着眉,抿了一小口,随后抬手将那碗水推开。
“不喝了吗?”
莘善点了点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望着他问道:“你去过尹川城吗?”
莘申逸将水碗搁回桌上,笑着回答道:“没有啊!我还想问问莘善大人您呢,尹川城长什么样啊?!”
莘善一愣,支支吾吾道:“就是、就……跟白川城差不多。”
“那天下的城大抵都是大同小异……”话还没说完,莘申逸又猛拍脑门,捂住嘴,呜呜道:“我不说话了!莘善大人快吃吧!”
莘善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声,便提腕抬箸,开始吃饭了。
莘祁末他们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只剩下她和莘申逸这两个“小孩子”日日守在一处。
莘善最近食量惊人之大,无时无刻不想要吃饭。她隐忍着每天只吃五顿,但仍是将城里人骇得目瞪口呆。
不过还好他们没有数落她,仍每天给她做好吃的饭菜。
莘善吃了一口软烂的卤肉,心中暗道:还是少吃些,即使加上内城的余粮,供给整座城里的人仍是捉襟见肘。
一只鸡腿递了过来,莘善看着碗中的鸡腿一怔,旋即抬头望向莘申逸,问道:“怎么把鸡给炖了?!”
莘申逸直咽口水,眼巴巴地盯着一桌的佳肴,含糊地回答道:“这只公鸡太恼人了,总是吵人清晨,就给宰了。”
“……你不吃吗?”莘善问道。
“不吃,不吃,不让我吃……”莘申逸微微摇头,喉结又连滚了几下。
“他又不在。你不说我不说,他也不会知……”莘善话还未说完,莘申逸便猛地拉过一只木椅坐下,从背后捞出早已备好的筷子,夹了口炒蛋便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边嚼边笑着附和道:“对!对!对!”
莘善看着他猴急地向嘴中塞着菜,也跟着笑了起来。
吃罢饭,身上冒了层薄汗。
雨仍急急地砸下。
莘申逸将躺椅搬到房门口,又拉了只小木凳在一旁坐下。
泥土的腥气和雨气混合,扑在身上,吸入体内,甚至有些沁凉。
莘善歪在躺椅上“消食”,看着那如织布般的雨幕,只觉一阵恍惚。
灰蒙蒙的。
“雨下下来,就不闷了。”莘申逸在一旁说道。
莘善仍是盯着断了线的雨,并未搭话。
“不知道班主他们歇工了没有,冒着雨干活可不好……”
“对了!”莘善猛地转过头,手按住他的手臂,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她垂眸又抬眸,斟酌道:“莘祁末为何年纪轻轻便能当班主?”
莘申逸茫然地看向她:“为何?”他挠了挠头,又说道:“班主很厉害啊,厉害的人才能当班主。”
“其他人没有比他更厉害的吗?”莘善问道。
莘申逸稍一仰头,眼睛朝斜上看去,只一瞬又猛地望向莘善笑起来:“你啊,莘善大人!”
莘善盯着他看,在他刚要张嘴的瞬间抬手按了上去:“你安静一会儿。”
莘申逸瞪大眼睛望着她,乖顺地点了点头。
莘善收回手,继续望着屋外。
雨小了点,起了阵风,裹着细密的水珠,吹进屋里。
莘申逸只能安静一小会儿,只是一小会儿。
即使不说话了,也会上蹿下跳不知去捣鼓些什么。
莘善只能由着他将躺椅往屋内拉。
其实她挺喜欢带雨的风拂过脸上的,但要很小的雨才行。
可是,初夏的雨都是没个定准的。
这会儿,雨却又停了下来。
天也暗了下来。
莘善又饿了。
可这次,莘祁末回来了。
似是被浇了个落汤鸡,莘祁末脸色阴沉,身后的一群人面上也是黑沉沉的。
然而,他们身上穿的却是干爽衣裳,黑压压地进屋来了。
饭已摆好,莘申逸立在桌边,分明是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也不作声迎接了。
莘善往他身后缩了缩,也不想先开话头。
莘祁末往莘善这边望来,她与他四目相接,又瞬间错开。
那是什么眼神啊?!
莘善竟是这几天头一次感到没有胃口。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莘祁末说道:“先吃饭吧。”
莘家班要一起吃饭的。
加上莘善一共二十人,挤在一张大圆桌上。
原本便吃饭速度极快的众人,此时也沉默着吭哧吭哧地刨着饭,像是在比谁吃得更快般,一个接一个地吃好了。
最后,连最爱凑热闹的莘申逸也被拉走了。
饭桌上,只剩下莘善和莘祁末两人。
莘祁末为莘善夹了一箸菜,莘善埋头扒着饭。
她也想走,所以也迅速吃完后,将筷子一放,但莘祁末此时却出了声:“吃完了?”
“嗯……”莘善刚欲起身,闻声身子一僵,又不得不坐了回去。
“莘善……我有事问你”莘祁末也放下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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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皱着眉头盯着自己半碗米饭说道。
“什么?”莘善小心翼翼地问道。
“尹川城发生了什么?”
莘善浑身一震,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抿着唇不作声。
莘祁末转身面向她,紧锁眉头,问道:“那个叫莘旺善的人……其实是鞠信昈吧。”
莘善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垂眸,轻轻点了点头。
“尹川城现在……啧!”
莘善低着头问:“你怎么知道的?”
“来人了。”莘祁末猛地仰在椅背上,椅腿移动的声音惊得莘善一激灵。
“莘万陵知道你出来了。不过,我将他们赶走了。”
莘善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她做错了什么。
“现在找不到尹川城了。”莘祁末追问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怀中的那个人偶似乎在戳莘善,但她摇了摇头。
她只是想离开那儿。
所以,她要将所有过错都推给鞠信昈,然后留在这儿。
“封广元将我带出城,去见了鞠信昈,之后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时,他就把我带出了城。”莘善低着头说道。
莘祁末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顿了顿,说道:“不知道莘詹凌那个老东西教了他什么。可恶!竟叫那鞠信昈给跑了!”
莘祁末跟她说过那辆马车在讹死的那晚便消失了。
没找到车辙印,没有马蹄印,不知所踪。
“尹川城不是很难找吗?可能、可能只是暂时没找到。”莘善悄悄抬眼望向莘祁末,他正仰着头望着房梁。
“不。”他仍仰着头,说道:“好几个月了,一丝踪迹也无。”
莘善悄悄咽了口口水,没有再接话。
找不到尹川城,也没什么……
许多张人脸一闪而过,莘善在心里也噤了声。
忽地,莘祁末直起身来,一把攥住莘善的肩膀,猛地一摇,强迫她抬起头来:“我们要离开白川城!”
莘善不明所以,只呆呆地望向他略显狂躁的眼睛。
“他们知道你跟鞠信昈逃出来了!莘万陵会来抓你的!”
【作者有话说】
[合十][合十][合十]
第34章好饭!都来啃一口!
“你别总是含着饭说话!”
莘善没想到翌日便要走。
这座还未修缮完全的城,就这样被他们抛弃了,只因一群不速之客。
她是不愿的,毕竟这也是她好不容易救下的城。
莘善这次依旧是没什么好收拾的。反倒是莘祁末啰里啰唆地收拾了一大堆——一会儿吩咐人去买马,一会儿又吩咐人去备马车。
莘管铭他们也手忙脚乱地收拢了一大堆家当。
不对,莘善还是有东西要收拾的。
那套鹅黄色的衣裳——旺善缝制的。莘善看着芳芳将那套衣服叠好,放入包袱的最底层,再压上一层一层又一层的各色新裁的衣裳——这都是城里裁缝为她缝制的。
一个接一个的人,一盏接一盏的灯,在小院里来回窜。
莘申逸的叫声也在这儿之中穿梭,他的身影莘善偶尔会看见,转眼又消失不见。
大晚上的呼呼隆隆地不安生。
莘善叹了口气,趴在窗框上朝天上望去。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又阴起来了。
沉闷,人也沉闷地走来。
莘祁末走到莘善身旁,递给她一样东西——红色的木偶。
莘迟疑地接过,将那木偶托在掌心,抬头望向他,问道:“是先前那个吗?”
莘祁末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莘善疑惑,又低头看向掌心中的木偶。
“它吸饱了祟气。”
“祟气?”莘善望向他,他点点头,复又补充道:“吸饱了就不会再震了。”
莘善一愣,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木偶握紧了。
“你是怎么杀死讹的?用人偶吸过它吗?”莘祁末问道。
莘善摇了摇头:“我用剪刀戳死它的。”
莘祁末明显一怔,随后挺了挺腰,轻咳一声道:“可能、可能无意中被木偶吸进了点祟气。”
“你把它给我干什么?”莘善肩膀一塌,坐在了榻边。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
“你要是想的话”莘祁末也跟着坐下。屋里只剩他两人。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可以在它头上写下你的名字,我替你寻个匣子装好。”又挠了挠头,说:“杻木匣都用光了,这个杻人也没了。”
“这个就是专门用来抓祟的吗?”莘善问道。
莘祁末点点头,望着她说道:“我们先去柳木匠那儿再置办些。”
“柳木匠?”
“原先那些匠人都去了脱扈山。柳木匠算是半道出家,但手艺还算可以。”莘祁末笑着说。
“嗯。”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莘善便垂下头,不再说话。
“写上你的名,我给你放起来。”莘祁末一手按在她的发心,一边往下压一边揉着说道。
莘善拧着眉挣脱,将散乱的碎发捋开,没好气地道:“我不要写!我自己收着就行!”
莘祁末定定地盯着她,也不回话。
莘善心中发毛,问道:“难道不装起来还会自己跑出来?”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会,别把它弄碎便不会跑出来。”
莘善闻言紧抿着唇,又低下了头。
屋子里静了下来。屋外也同样阴沉,沉寂,仿佛整个天地都陷入了死寂。
“又饿了?”莘祁末忽然问道,“没吃饱?”
莘善摇了摇头。
说饿,却又没胃口;说不饿,腹中却又空落。
莘善仍是垂着头。
忽地,一声闷雷,惊得莘善浑身一颤。屋外刮起了风。
“闷了这么长时间,也该下了。”莘祁末在一旁说道。
未关的窗,吹进湿漉漉的风,打得蜡烛左摇右晃。
光,忽明忽暗。
“真不饿吗?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说着,莘祁末便欲起身,莘善却猛地扑上来将他抱住。
“不要走!”莘善的头枕在他的胸前,失声道,声音带了哭腔。
“怎、怎么了?”
莘善不回话,只是压抑着哽咽的声音,紧紧抱着他,将泪水都抹在他的胸前。
“怎、怎么哭了?”
一只手试探地放在她的背上,莘善又将莘祁末环紧了几分,把脸深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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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他的胸前,不停地左右摆脸,将泪水和鼻涕都抹在他的衣服上。
闷雷一个接一个,莘善也呜呜地哭了起来。
“饿坏了?”莘祁末轻轻地抱住莘善,宽大的手掌笨拙而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背。
是,饿坏了。
莘善的泪水不断溢出,打湿了大片衣料,湿哒哒地贴在她脸上。她用脸将那些粘腻拱开,贴上了一片绵软、滚烫。
还有,隔着皮肉有力跳动的心。
闷雷变成响雷,好吵,好吵。
莘善想安静地哭会儿,却不能。
她抽噎着,一口咬在了面前那处恼人的源头。
“嘶!”莘祁末的手猛地压住她的后脑,但却没将她赶走。
“别咬!”
不要,为什么他没有这恼人的东西?为什么?现在林槐也没有了。
她好恨。
莘善又紧了紧牙关,滚烫的血便流了出来。
碰到她的唇,很烫,流到她的舌尖,很烫,嘬进她的喉中,很烫,钻进她的身体,很烫很暖。
哭声渐止。
“你这是随谁啊!”莘祁末的双手捧着她的脑袋想将她推开,却撼动不了,只换来莘善更用力的撕咬。
“轻一点,轻一点!我的小祖宗!”莘祁末抽着冷气,无奈道。
莘善茫然地感受着这一切。
雷,骤雨,莘祁末,她,和血。
莘善像是旷了好久没吃过饭的小孩子,终于得了一顿饱餐,吃得十分魇足,茫然地含着嘴中的食物。
莘祁末的血渐渐地止住了,但莘善仍懵懵地不愿松口。
一只手将莘善额前粘着的碎发轻轻拨开,她抬眸望向那只手。
“好点了吗?”莘祁末问道。
莘善又垂下了眼眸。
“唉——”
一声长叹,莘祁末又说道:“我没有找到那个小哑巴。”
莘善闭上眼,仍不接话。
“他或许是离开了。毕竟讹已经死了,道路也通了不过,他为何要进入这座被讹占据的城?”
不知道。
莘善闭着眼睛,还是有泪水流出。
一只手捋顺她耳边的发,又拍了拍她的背。
“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莘家班就是一个大家庭我们都姓莘,本就是一家人。”
家人
莘善微微掀开眼皮,仍是不语。
又是一声叹息。
劈里啪啦的雨声,渐渐远去的雷声。
“今晚下过雨,不知明日路还好不好走。”
莘善竖起耳朵,静静听着雨声。
“我们先去柳木匠那里。出白川城,向西七十里,柳家庄便坐落在数历山脚下。”
“杻树啊,就是一种树皮赤红,叶子素白的树。这种树能聚气,生气、祟气它都可以吸进去。所以才用它来抓祟。像是受伤流血了,可贴身放一片在身上,可以吸收散出的生气。”
雨声渐小,莘善仍闭目贴在莘祁末胸前,轻轻地吸着鼻子。
“只有西面的铃山,英山,还有数历山,长着杻树。”
莘祁末又拍了拍莘善的背,莘善仍是不为所动。
又是一声轻叹,莘祁末接着说:“我们要躲开莘万陵的眼线,得委屈你,遮住面容了。”
莘善忽地拧起眉,睁开眼,想要质问莘祁末为何要躲着莘万陵。
可她甫一松口,不等她反应,莘祁末便双手伸到她腋下,将她从自己怀里拔起。
发丝,银丝,还连接着,但又随莘祁末抬高的动作而断开。
莘善吸着鼻子,怔愣地望向莘祁末。
他绯红着脸躲开她的视线,抿紧双唇,目光又四下找寻,最后竟将她撂在床榻上,捂着胸口,夺门而逃。
莘善支起身,怔怔地望着被莘祁末撞开后,吱呀着晃动的门板。
她扯过衣袖抹了把脸,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向外望去。
黑黑的,飘着雨。
她抬脚,行至廊下,伸出手,细密轻巧的雨点在她掌心中。
还没说完话呢,莘祁末便跑了。
莘善望着看不透的黑雨夜,又抹了把脸,转身便回了房,将门关好。
那就算说完了吧。
毕竟与她讲话的人都走了。
这里也告一段落了吧。
毕竟她明日便走了。
莘善和衣睡下。
到此为止。
雨洗刷了旧日。
日头升起时,便是新的一天。
但,莘善还不能踏上新的旅途。
雨,带来了路的泥泞。
莘善和莘申逸端着碗,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的人收拾着一地的狼藉。
她今日没有被饿醒,起得稍晚,还将早饭分与了莘申逸一点。
她望向那株断枝的石榴树,火红的花仍在残存的枝桠上肆意绽放。
“没想到昨夜下得雨还挺大的。”莘申逸嚼着饭,含混地在她身旁说道,“我一沾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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