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
莘善再睁眼时,他们已走出隧道,进入了柳家村。
那隧道中满是上下翻飞着、吵吵闹闹的怪鸟,它们模仿着老人、孩童、妇人的各样嗓音,或哀求或哭嚎地引诱着他们。
骡子和马儿也被他们吵得甩头跺蹄、躁动不已。
莘善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咬住自己的下唇,跟着众人向前挪。
万幸的是,那些鸟们似乎觉得他们这群闷头赶路的人颇为无趣,在后半段路程时,竟纷纷转调,变成对铺天盖地、污言秽语的咒骂。
她从来没听到这样集世上所有恶意与诅咒于一体的咒骂,即使是在莘府时,她也没遭到用如此古怪音调编织出的恶毒言语。
有些内容,她甚至都无法理解其含义,也无法辨别是什么语言。只能从那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得近乎癫狂的语调中,清晰地感受到那是在用最肮脏的话诅咒着他们每一个人。
莘善只觉得自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它们身上那股禽类特有的腥臊恶臭,在狭小的隧洞里被烘烤得愈发浓烈,浊气直钻进鼻腔,呛得她腹部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原以为自隧道出来便结束了,却没想到,她刚睁眼便猝不及防地与正前方的一棵大树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瞳孔撞了个正着。
那些怪鸟们,身子隐在枝叶中,只余一双眼盯着来人。
豁然开朗的天,弦月低悬,像是一道巨人指甲留下的惨白掐痕。
只一抹,甚至都比不过莘善面前这颗泛着怪异红光的树耀眼。
更别提,四周茅草屋顶上挨挨挤挤、一只一只无声蹲踞、圆睁着双眼的无数怪鸟。
莘善紧攥着辛四娘的衣衫,盯着脚下的路,亦步亦趋。
行过一条条巷,拐过一条条角,他们一行人便沉默着来到一排茅草屋前。
夜色极沉,整个村庄也似阖上双眼沉睡了般,寂静,黑暗。
一阵此起彼伏的扑簌簌声,霎时间,茅草屋房顶上便站上了一排怪鸟。
莘善能听到它们那硬利的爪子,一下一下抓挠摩擦着木头时发出的“喀拉喀拉”的声响。
“他们要住这里。”一只怪鸟扑腾了几下翅膀,细声叫道。
“他们就要住这里!”另一只怪鸟哑着嗓子亢奋地嚎叫。
莘善皱了皱眉,连忙将头低下。
站在她前方的莘祁末,蹲下身,移开了什么东西,随后起身,将门上的锁打开,“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开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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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要住这里!”一个模仿得惟妙惟肖、却毫无孩童生气的小孩子声音说道。
没有人回应它。
莘善也抿着唇,加快步伐,随着莘祁末他们迅速走入院中。
院里没有她想象中的荒草丛生,地面也好似被人修整过一般平坦。
“哈哈哈!”随着他们的行进,怪鸟也扑簌簌地飞起,又落在了主屋屋脊上。
莘善抬眼狠狠剜了它们几眼,心中暗道:真该拾几块石头,把它们全都打下来才解气!
莘家班众人早已轻车熟路,个个闭紧了嘴,卸下行李,搬进一间一间的屋子中。
莘申逸也和阿七一起,将骡子和马匹牵到马棚里安顿好。
院中依旧没有点灯,但现下莘善有了归处,心下稍安,眼前来来回回的人影轮廓也能分辨清楚了。
莘祁末走过来,轻咳一声,用手指戳了戳莘善的胳膊。
辛四娘手臂一紧,立时揽着莘善后撤一步,无声反抗。
莘善却反手推了辛四娘一下,自己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接过了莘祁末手中的东西。
那两粒丹药将将占满她的手掌。
她举在鼻尖一闻,花香味沁鼻,顿时消减了四周沉闷的禽类臭气,也舒展了她一直紧绷着的眉头。
是宁丹。
莘善抬起头,冲隐在黑暗中的莘祁末笑了笑。
不知他究竟看没看见,只见他身形顿了片刻,便忽地俯身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去了一间屋子。
辛四娘自然也跟来了。
他们今下午已分好了屋子。
这些茅草屋本就是莘家班在此处置办的家宅。拢共七间房,如今多出莘善和辛四娘,只能挤一挤,为她俩腾出一间。
原本莘善满心指望想要和芳芳他们一起睡大通铺,但辛四娘又不依不饶地大闹了一通,甚至口无遮拦地扬言要和莘祁末他们一起睡。
莘善只好站出来当个和事佬,委身自己与她住一屋。
万幸,这间房里有两张床。
她捂着胸口,暗叹一声,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跟一具将朽的尸体躺一张床上。
莘祁末一言不发地领着她到了榻子前,执起她的手,掰开她的手指,指着宁丹示意她睡前服用。
见到她点头后,他才熄掉了火折子。
莘祁末没有立马走,仍一动不动地站在莘善面前,惹得辛四娘不耐地上前推搡他。
莘祁末重重地咳了一声,随后转身也搡着辛四娘将她推到另一张小木床边。
他又咳了几声,随后便转身推门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离,带着那扑簌簌的声响也渐行渐远。
这间小屋子里只剩下旺善和她。
黑乎乎的一片,只有旺善身后的窗户能渗出点黯淡的光来,但却夹杂着那诡异的红光。
旺善朝她走来,缓缓的,被他身子遮蔽住的窗棂逐渐全部暴露在她的视野中,还有那窗户后的那对散着红光的眼睛。
莘善如脱力般坐在榻边,将视线重新移到旺善那道漆黑的身影上。
他走到榻边,将床帘解开。
莘善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随后旺善便坐在了她的身旁。
不知旺善抽什么疯,非说自己现在可以睡觉了,就连昨夜也是,竟老老实实地回房睡觉了。
她只能掰开他的手指将宁丹塞在他手中,毕竟这本来也是准备给他的,而且据说吃下会睡个好觉。
旺善轻笑一声,随后用脸贴了贴她的面。
莘善连忙向一旁挪,用手扫下那些自他脸上碰下的粉。
“睡了吗?”窗外那只怪鸟忽然出声问道。
莘善被它吓得身子一僵,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那两点红红的眸光。
见没人回应,那鸟扑簌簌地抖了抖身上的羽毛,随后便梆梆梆地朝窗上啄。
莘善大气也不敢出。
它一开始啄在窗户上的木棱上,但不用几下便啄到了要紧处——纸糊的窗户一捅便破。
片刻安静后,那只怪鸟又抖擞了一下身子,将喙拔出,随后猛地将一只圆睁的血眼怼在孔洞上。
太近了,近到莘善能清晰地看清出它一根根长而平直的睫毛,直直地戳向前方。
虹膜自边缘由暗红向内渐渐艳红,泛着诡异的红光,照着那五六根睫毛的影子印在窗户上。
它的瞳孔极黑,光都照不透,横在眼睛中央,像是一条虫子般曲伸,蠕动,但却因那几条粘连而无法张大,更像是被撕裂开的洞口,可不论那瞳孔中的小人如何用力掰扯撕拉也无济于事。
“嘿!没睡”话音刚落,莘善眼前便有一个黑影窜过,只在一瞬间,那张木床便“唰”的一声竖起,将窗户遮了个严实。
一声恶毒的咒骂,随后是“咣”的一声巨响,那只怪鸟飞走了。
莘善松了一口气。
旺善拍打着手走了过来,又坐回了她身旁。
莘善撞了撞他的肩膀,轻咳了一声。
旺善随即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牵起她的手写道:“不、说、话、吃、丹、睡。”
莘善颦起眉,有些失望。
她拉了拉他的手,也想要和他说话。
旺善顺从地摊开手,并在手掌中凝起一层湿滑。
莘善先是一愣,擦了擦鼻尖泌出的细汗,随即便以指为笔开始写道:“你、怎、么、睡。”
旺善回道:“不、睡、守、你。”
她皱了皱眉头,又望向那被遮挡得只能渗出一丝红光的窗。
这一夜,都要伴着这若有若无的烘臭味和闷热入睡了。
莘善烦躁地将鞋子踢下,翻身上了床。
旺善窸窸窣窣地摸了过来,抓过她的手,又提醒道:“吃、丹。”
莘善颦起眉,依言将宁丹填进嘴中。舌头转着大大圆圆的丹药在嘴中滚过,甜丝丝便一点一点泌出,还伴着药草的点点苦涩在舌尖化开。
清新霎时如涟漪般传遍全身。
她不自觉地眉头舒展,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慢慢地、彻底地垮了下来。
莘善静静地仰面躺在床榻上,扯过被子一角盖在肚子上,就连身下床板的坚硬,和屋内的闷热也不再让她感到烦闷了。
她阖上双眼,甚至晃荡起双脚。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伸来碰向她的手掌。
莘善下意识地攥住那根点在她掌心中的清凉。
可随后便来了六七八根,掰开她的手指,又将那根清凉给解救出去了。
她有些不舍,但又懒得去抓,仍闭目仰面,含着宁丹,摊着手。
旺善在她掌心中写下:“热。”
莘善咽下一大口含化的药液,微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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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鬼和尸体也会感到热。
她觉得有些好笑。
莘善又曲起手指,企图再次捕获那根凉凉的手指,可却又被它跑掉了。
她只得轻轻晃悠着脚,又咽下一大口清甜。
昏昏沉沉中,嘴中的丹药一层层地被她剥开,最后化作一粒小小、坚实的珠子,被舌尖轻轻抵在齿面上,慢慢地啧吸。
原本整个口腔都被那大大的丹药塞满,如同闷热的空气尽数胀大在狭小不透风的房间里。现下它变小了,她的嘴舌终得释放。清凉占据上风,如丝如缕地抚过她舌间每一寸燥热。
身上也不热了。
莘善兀自笑着,指尖有规则地敲打着床板。
连身下床板都变软了。
她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嘿嘿,嘿,嘿”
她还未笑完,却忽地被什么捂住了嘴。
冰凉滑腻。
莘善勉强睁开眼,但却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又阖上。
她抬手想将捂住自己嘴的手拿开,可却触到一团湿滑又绵软如水的东西。
那团东西蠕动着,盖在她嘴上,任她用手指戳弄也不躲开。
莘善无奈,只能顺着它清凉的躯体寻找它的源头。
手指顺着盖在自己嘴上的一团滑下,摸到伏在她脖颈上的一片,又顺着摸下,她的肩头,乃至她的整个身下。
莘善又仔细摸了摸,原来身下软软的床板竟就是它。
她索性不管了。
看来它是个好孩子,身上凉凉软软的,还不乱动,任她压着。
莘善向来喜欢好孩子。
舌尖上的小珠子已变得如沙粒般细小,险些被她不慎挤进齿缝中去。
莘善将小沙粒卷到舌根旁,用牙齿碾碎,咽下最后清新温柔的一口。
她满意地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身下的好孩子,随即心神一松,沉沉地睡去。
第50章祸水
“祸水,不该留在这儿。”
莘善睡了美美的一觉,一夜无梦。
她睁眼时,天刚蒙蒙亮起。
屋内还残留着一丝灰暗的昏沉,但窗扉已然透进清晨的天光,在地上投下几道微曦。
莘善懒洋洋地望了眼在窗边木床上坐着的人影,就这么躺着,伸了个懒腰。
“醒了?”旺善站起身,向她这边走来。
“嗯。”莘善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一只手撑着床板支起身来。
旺善坐在床边,床板“吱呀”了一声。
莘善揉眼的手蓦地停住,身子一侧,按在床板的手向下压去。
这床板
“那些怪鸟都飞走了。”旺善轻声说道。
莘善身子猛地一僵,回过神来,放下手,望着他,问道:“那些怪鸟到底是什么来头?”
旺善冲她莞尔一笑:“它们是数历山上的鹦鹉,通人言,专惑人上山,继而啄食。”
莘善皱了皱眉,小声嘟哝道:“跟鬼一样”
“不一样的。”旺善抬手捏了捏她脸上软肉,却被她一偏头瞪着躲开。
她怎么就忘了?眼前这只鬼不就浑身凉爽么!
莘善立即问道:“你昨晚是不是”她顿了顿,又换了个说法:“你昨晚干了什么?”
“无非是为小大人你守夜啊。”旺善笑得温柔。
“不对!”莘善“腾”地挪到床边,仰头瞪着身侧的他,“我明明说了不让你和我一起睡的!”
“我没有睡啊。”旺善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一夜没合眼”
“行了!”莘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他,径自弯腰穿上了鞋子。
那绝对不是梦。
那是她睡之前的记忆。
而且那东西的触感,分明和芦苇荡那日的触感一摸一样
莘善拧着眉,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仪表。
她自铜镜中瞥见旺善垂眼走过来,俯身拿起她眼前铜盆边上放着的木梳。
莘善收回视线,盯着镜中的自己——白净的皮肤被晨光照着,泛着泠泠白光。
旺善将她头上的发簪摘下,将发髻用手指轻轻通开。
殷红的豆蔻穿行在墨黑的发丝中。
莘善心中忽然一动,该叫旺善做个镶着红宝石的发饰戴在头上。
“昨夜太热了。”旺善手上不停,轻巧地绾起一缕青丝,“我怕你热得难受,就自行”
莘善盯着镜中的旺善,待他绾好一边的发,便追问道:“自行什么?”
旺善飞快地抬眸望了眼莘善,又倏地收回视线,紧盯着他手中的一缕墨发上。
“我身子凉爽,铺在你身下,也好给你乘凉。”他轻声说道。
“那你为何一开始隐瞒?”莘善轻哼一声,盯着镜子中为她认真梳发的旺善。
“不知道”旺善抿着唇,埋头编发。
莘善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轻声嘟哝道:“跟我说一声嘛,我会同意的。”
旺善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随后猛地望向铜镜,咧嘴笑道:“喜欢?”
莘善眼睁睁地望着他脸上那层厚重的粉,因他咧嘴幅度过大而簌簌地落下。
她皱着眉,用手扫了扫肩头,瞪着他问道:“那你出来了,辛四娘怎么办?”
旺善笑容一僵:“躺着不动”
莘善眉头拧得更紧,想张口训斥他,但又觉得太过小题大做。
转念一想,平常不也是她总粘着这具被鬼操纵的尸身么?和一具尸体躺在一张床上,想来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叹了口气,不再纠结,随后便催促着旺善快些扎好发髻——她清晰地听到屋外众人活动的声响了。
莘善猛地推开门,只见院中已有三两个人正拿着扫帚扫地。
门前泥地上散落在几根异常扎眼的绿色羽毛。
她蹲下,抱着手臂,细看这几根比她小臂还长的、闪着油光的羽毛。
莘善嫌脏,不想用手拿起一根来放眼前细看,只能俯低身体。
谁知刚一凑近,一股熟悉的、属于怪鸟的、带着清晨的湿润气的腥臊臭味便钻入鼻腔。
她立即捏着鼻子,站起身来。
“这羽毛色泽艳丽,做成把羽扇,想必也是极好看的。”辛四娘两指拈起一根羽毛,举在眼前端详,在她身旁曼声说道。
莘善拧着眉,一把打掉了她手上的羽毛。
“辛老板,可使不得!”莘老三将扫帚往身前一竖,拄在地上,朝辛四娘笑着解释道:“这些鸟毛是要收集起上交的,可不敢私自留下来。”
“这些破鸟毛有什么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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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谁?”莘善疑惑道。
“唉!”莘老三叹了口气,垂眸又开始扫地,将鸟毛聚成一小堆,“主师大人,您出了这院子可不要说这种话。这群鹦鹉可是数历山上的神使。”
“神使?”
莘善拧着眉,向前走了几步,忽地觉得今晨有些阴沉。
她眉头蓦地舒展,而后向头顶望去。
湛蓝的天上只有几块绵绵的云朵,还远不到阴天。
“柳家村世代信奉丑畺神,据说神陨时化作金山银山赠予信徒永世富贵,和群山庇护。”
莘善仰着面,嘴中念叨着“丑畺”,脚下一转,向另一边看去,也只有连栋的房屋和蔚蓝的天际。
“却遭世人忮忌,神残存的血肉化作惑人的鹦鹉,但终是难敌众人,现在便只剩下被刨瘦的数历山。”
莘善负着手,脚后跟碾着泥地,向身后一转,而后猛地僵住。
正东方,那本应是太阳喷
薄欲出的方位,此刻却兀地伫立着一座高山,顶天立地。
原本应慷慨铺洒在大地上的日光,被那强硬的山体一挡,只能屈辱地从它身侧刺出——一道道拖长的光瀑,是它无奈的妥协。
数历山体势极高,山顶锋利地直插云霄,围着一圈淡淡的流云,还有晕。
即使离得极其遥远,也能清晰地看清楚那山顶上的景象——闪耀的黄金!
目之所及之处,光秃秃的一片,全是黄金!它们闪着金光,又在下半段萦绕云彩的衬托下,闪着七彩斑斓的光。
诡异又神圣。
峰顶处甚至有一点,如白日之星般、闪得刺目的光。
莘善被眼前景象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她的目光稍稍下移,从山顶移到山腰处,终是没了那闪着金光的黄金,再向下植被也渐渐多了起来,遮着一块块崎岖的、巨大的、闪着银光的山石。
看到上半部分的金山,再见到下部分的银山竟不觉得惊异了。
莘善捂住心口,吐出一口浊气,垂下头来使劲眨动了几下眼睛。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咱俩上山去敲上几块金子。”
莘善抬头,见辛四娘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想得美!”
两人闻声,同时转头,望向从身后走来的莘祁末。
他紧皱着眉头,眼底两团黑青,看来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白日里进山的路上尚且有重兵把守,黑夜里更不必说。你只要靠近,弄出半点声响,立时就会被那群鹦鹉发觉。”
“那为何不把那些鸟都杀了呢?”莘善向前一步,盯着他问道。
莘祁末闻言,脚下一顿,脸色也变了变,快步走到莘善面前,压低声音道:“下次不许在人前说这种话!”
莘善仍抬头望着他,怔愣地点了点头。
莘祁末拧着眉,又叹了口气,双手按住她的肩膀,附在她耳畔悄声说道:“你只要伤到一只,整座山上的全部鹦鹉便会一呼百应,不要命般扑杀你,还有这里的村民也”
他话还没说完,身子忽地向后方退去,带着莘善也向前趔趄一下。
她抬手扶稳莘祁末,转头望向一旁的辛四娘。
她用手帕捂着嘴,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四娘本想听听来着,没想到将莘大班主差一点拽到,真是罪过啊!”
莘祁末轻咳一声,抓下莘善揽在他腰侧的手,小声说道:“无事。”
莘善拧着眉,望着辛四娘。
可她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蹙着眉,捏着嗓子,看似担忧地打量着莘祁末:“哎呦!莘大班主,我看您这儿脸色可不太好啊!原以为是四娘的劲太大,难不成是您舟车劳顿,身子垮了?”
辛四娘“哎呦哎呦”地叫着,而莘祁末的脸也越来越黑。
确实脸色不太好。
莘善缩了缩脖子,向一旁退去,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一个硬物。她连忙闪开,随后便发现踩到的竟是阿七的脚。
“踩疼你了?”她带着歉意,轻声问道。
阿七只是咬着下唇,摇了摇头,随即继续用扫帚将地上被莘善踩乱的羽毛重新拢成一堆。
他常年披散着头发,长长的刘海如瀑布般盖住半张脸。万幸那弓起的鼻梁如礁石般顽强地破开发丝,才不至于只剩下半只鼻子和一片薄唇。
莘善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得姑且随他的反应,认定为他不疼。
“辛老板,”莘祁末声音发紧,似咬牙切齿,“这几日您可暂且和我们住一起,但我们不会停留太久。您且尽快去寻您的爹娘。”
莘善垂眸摸了摸鼻梁。莘祁末若不提,她倒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
她抬眸,凝注着笑眯眯站在原地的辛四娘。
辛四娘殷红的嘴从不见褪色,即使在这高山的阴影下也依旧艳丽,膏脂泛着摄人的光。
莘善不自觉地吞咽,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是去或留?或是
“自然。”她灿然笑着,嘴唇弯弯,眼也弯弯,“不用莘大班主提醒,四娘还没那么健忘。”
她又用手帕掩住面,草绿色遮住半张脸,也遮住鲜红的唇,只余下四道细细的黑——眉毛两道,眸子两道,更衬得她脸色惨白。
“果然是四娘面相丑陋污了大人的眼。”她低低啜泣,“四娘口条也不好,不讨人喜欢呜呜四娘这就走!”说罢,她朝莘祁末面上甩了甩手帕,重重地跺了跺脚,随后便呜咽着跑开了。
但却是朝莘善这边跑来。
阿七连忙躲开,莘善见他躲,也跟着他往一旁躲。
还好辛四娘,扭着身子,碎步跑着,速度很慢,不至于撞在她俩身上。
但莘善仍是被辛四娘给拽住了袖子。
“小大人,四娘要走了”
莘善僵在原地,怔怔地盯着眼前这个假装抹泪的人。
“要走了?”她问道,声音有些发紧。
辛四娘仍沉浸在自己的“悲情”中,虚擦着眼角的“泪”答道:“是。”
莘善得到答复,缓缓地点了点头。
“嗳!”莘祁末走来,手不知所措地抬起,偷瞄了一眼莘善,随后垂眸说道:“吃完饭再走吧”
莘善盯着莘祁末眼底的青色,也点点头道:“吃完饭再走。”但随后,她推开了辛四娘,转身便走。
有人在她身后跟着,她没有回头,只是对遇到的所有人都点头微笑。
到了马棚,骡子和马儿们都吃上了粮草。
“你想让我走吗?”旺善问道。
莘善转过身,反问他:“你还有呆在这儿的理由吗?”
“有”
闻言,她闭上眼,复又睁开:“结束了。”
莘善盯着那只与人不同的、深渊般的
《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 40-50(第18/18页)
眼睛,或是直接盯着这具无名尸内里,那个非人的他:“祸水,不该留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鹦鹉!是改编自《山海经》里传说中的鹦鹉!不是现代的可爱小鸟![求你了]
好想养只小鹦鹉啊啊啊啊啊![求你了]我允许现代可爱小鸟视奸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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