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腾起灰暗的祟气。
她学着旺善的样子,捏住一只祟用力向外扯动,却只将它扯得细长。定睛一看,原是那祟已透过衣料,深深钻入了鞠离游的身体里。
莘善不敢耽搁,连忙用剪刀贴着衣料,将祟齐根剪断。
或许……还有一小截残留在他的身体里。
莘善这样想着,却冷不防被忽然探过头来的旺善吓了一跳。
他双手撑地,腰身塌得极低,脖颈却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向侧上方昂起,张口,伸出暗红的舌头,试图勾卷她手中捏着的祟物残躯。
“你”莘善下意识地将手抬高了些。旺善的头也跟着昂高,那舌头竟也随之又伸长了一截。
“……是饿了?”她迟疑地问道,手缓缓向下放去。
旺善如愿以偿地吃到那条祟物,魇足地眯了眯眼睛,喉间滚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那你何不直接趴在他身上吃呢?”莘善拔下一只祟,又递到旺善嘴边。
“那多不雅观呀!”旺善嗔怪道。
“这样……就雅观了吗?”莘善见他撅着屁股的模样很是滑稽,故意在他即将咬到时,将祟猛地移开。
“哈哈哈。”她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旺善猛地朝她的手扑去,一口吞下那祟物,牙齿不轻不重地刮蹭过她的掌心。
她笑着缩回手。
“呃嗯——!”鞠离游忽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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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善猛地敛起笑意,低头看去,正见到一只粗壮得异常的祟,正蠕动着向鞠离游的心口钻去。
“善儿!”
她来不及多想,双手死死攥住那只疯狂甩动着尾部的祟物,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拔拽。
鞠离游痛苦得整个腰背都反弓起来,双手抓挠着身下的枯枝烂叶。
眼见那只祟已深深嵌进他皮肉,莘善急忙扯开他胸前的衣衫——
白净的胸膛中央,一个足有小臂粗壮的灰黑祟物正扭动着身体。
莘善握着剪刀的手僵在半空,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会……会不会伤到他?”她猛地回头,声音因焦急而发颤。
旺善只是努了努嘴,声音异常平静:“那也比死了强。”
莘善闻言,一手死死攥住那截疯狂扭动的祟物,一手攥紧剪刀。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朝他胸膛正中猛地刺下。
莘善从未将剪刀对准过人。
眼皮被一阵白光照透。掌心一空——她手中握着的祟物消失了。
将剪刀拔出后,莘善才敢睁开眼。
鞠离游的胸膛上,既没有破口,也不见半点血迹。
他嶙峋的肋骨根根突起,几乎要戳破那层紧裹着的薄皮,随着急促的喘息,剧烈地一扩一缩。
莘善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心口处,还没试出个大概便被旺善一把抓下。
“快些抓祟吧。”他垂着眼帘,轻声说道。
莘善望了望他的脸,点了点头。
可当她抓住一只祟,然后递给他时,他却轻轻摇头,不再吃了。
旺善给鞠离游穿好衣衫后,便在一旁跪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莘善只好将祟物放在掌心中刺死。
“妙妙没跟着你?”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方才还跟着呢。”旺善笑道,“许是抓着什么好东西,正躲在哪儿美美享用呢。”
“你”莘善戳死鞠离游手边的一只小祟,用指尖轻轻拭去剪刀尖上沾着的泥土,这才低声问道,“你不吃了吗?”
“你想要我吃吗?”旺善也低声问道。
莘善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拔下一条又一条祟物。
这次她也没有立刻将它们杀死,而是在合拢掌心,将它们拢成一团。
宣软、濡湿、粘腻……像他,又有些许不同。
她手臂忽然一紧。一条乌黑的触手正圈圈缠绕上来,往她手心爬去。
莘善蓦地抬眸,望向那触手来处——鞠信昈微张着嘴,唇边噙着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而那延绵不断的触手,正是从他口中无声地钻出,延伸。
看到这幅景象,她头皮猛地一麻,只怔怔地盯着那条自他嘴中不断涌出的、漆黑的触手。
人皮下的他,就是这种东西。
“我要吃了。”旺善紧紧缠着她的手臂,声音依旧轻缓。
莘善的视线仍无法从鞠信昈那双无神的黑瞳上移开,只是极轻、极缓地点了下头。
旺善回去了——那触手流畅地没入鞠信昈的微张的口中,消失不见。
莘善不发一言地低下了头。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鞠离游正在浑身剧烈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怎么回事?”她连忙将在他腿边蠕动的最后一只祟刺死。
“唉,身子太虚,禁不得夜寒。”旺善说着,已自然地将自己的衣衫解下,披在了鞠离游身上。
莘善皱起了眉头。
旺善望着鞠离游因痛苦而皱起的脸,叹了一口气。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一粒红色的丹药,塞进了他的嘴中。
“那是什么?!”莘善连忙抓住旺善的手,却没能阻止那粒人丹滚入鞠离游的嘴中。
他像是故意气她,在昏迷中还将那粒丹“咕啾”一声吞了下去。
“你给我的人丹啊。”旺善故作无辜。
莘善甩开了他的手,气道:“那你为什么要给他吃?!”
“他快死了。”
“死不了!”她霍地站起身,双臂抱在胸前,梗着脖子看向别处。
林子中死寂依旧,无数晦暗的黑影狰狞却无声。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是否该天亮了
莘善紧绷的身子倏然一松,肩头垮了下来,紧接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旺善已揽着鞠离游站起身来。
鞠离游的腿无力地拖在地上。旺善将他猛地向上一提,他才勉强算是“站”在地上了。
莘善烦躁地抬眸,狠狠地瞪了旺善一眼,随后一把扶起倒在地上的轮椅,推到鞠离游的身旁,说道:“把他放在这里。”
旺善弯腰拾起面具戴上,依言将鞠离游安放在轮椅里,又仔细地将他身上的衣裳裹紧、抚平。
“他的腿,到底怎么回事?”莘善边走边问,声音有些发干。
“腿”旺善推着轮椅,轻笑一声才道,“为了保命。”
莘善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旺善也随之停下,转回头,疑惑地望着她。
“他究竟是你什么人?”她死死地盯着旺善,沉声问道。
“他什么人都不是!”旺善急于撇清关系,猛地松开了轮椅扶手,“我只是跟他的母亲做了笔交易,保住了他这条命而已!”
“你怎会懂得‘保命’?”莘善仍冷冷地逼视着他。
旺善踌躇着上前两步,伸手想扯她衣袖,却被她猛地甩开。
“这是”他仍支吾着,目光慌乱地游移到别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是什么!”莘善陡然拔高音量,“他为何会叫你这只鬼作父亲?!”
“这是他一厢情愿!”旺善的声音也跟着扬起,却又倏然降低,带着一丝急促,“我只有你”
“我现在问的是他!”莘善再次甩开了他的手,烦躁地打断:“到底怎么回事?!”
“是我当年一时糊涂。”旺善双手颓然地在身侧垂下,头也深深地埋下,“他当时小小一只,和”他偷眼迅速瞧了莘善一眼,又飞快垂眸,“鞠信昈刚死,他也身中剧毒,筋脉皆断。我日日为他接脉……因顶着他父亲的面容,他便认定了我。我见他可怜加之,莘良也从旁劝说说是,提早习得如何与孩童处,也并非坏事”
“莘良?”莘善拧着眉,讶然脱口。
旺善点了点头,接着道:“即使鞠离游日后知晓我并非他生父,可他”
“莘良?!他又是怎么一回事?!”莘善猛地向前,双手死死攥住了旺善的手腕。
“那是……十八年前了。”旺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他也在京城。”
莘善一愣,像是被烫到般倏地松手,向后退了几步。
“不对不对。”她现在思绪凌乱,几乎语无伦次,“十八年前?莘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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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旺善:“他和你一起?你们一起保下了鞠离游的命?”
旺善闻言顿了顿,才微微颔首道:“是。”
莘善的眉头拧得死紧,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冰冷的木面具,唇瓣翕动,半晌才细着声问道:“……怎么保的?”
“”旺善向前挪了半步,试图靠近,却被她退却的动作逼停,“是息壤”他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垂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被掉落的树叶的声响盖住,“用息壤……为他重塑了全身筋脉”——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相亲相爱一家人
莘善似乎被莘良永远缠住了。
她避不开这个名字,也逃不开这个人。
血脉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与这个人死死地捆在一起。
那是她的爹。
即使他已经彻底地死掉了。
也阴魂不散。
“小世子!”莘祁末站在莘善身旁,抱起双臂,语气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自己的命自己担待着,寻死觅活地拖累着我们,算怎么回事?”
鞠离游目光懒洋洋地从莘祁末脸上掠过,嘴角噙着一丝讥诮。随即,重新死死钉回莘善的脸上。
“莘善大人。”随从端着一碗猩红的药液,低眉顺眼地祈求道,“求您喂给世子吧!”
“我看他精神倒是挺好的,喝什么药呢!”莘善坐在鞠信昈搬来的木椅上,眺望着远处正缓缓攀升的太阳。
“啧!”莘祁末伸手接过瓷碗,举至鼻下嗅了嗅,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这东西他喝了也会没命的。”说罢,又将药碗递了回去。
“怎么?”站在莘善另一侧的鞠信昈话中带刺,语气却平静,“莘班主莫非有更好的方子?”
“哼!”莘祁末冷哼一声,斜睨了他一眼,索性也侧过身,与莘善一同望向东方。
“莘善大人”随从曲膝,几乎要跪在莘善眼前。
她蹙眉,霍然起身,几步走到鞠离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多大人了!不会自己喝药?!”
鞠离游轻扯嘴角,冷哼了一声,依旧缄默。
她双手叉腰,猛地俯身逼近,紧盯着他,一字一顿:“不、喝,就、爱、死、哪、死、哪,别、挡、道!”
鞠离游双眼中血丝纠缠,牙关紧咬,恶狠狠地剜着莘善的脸,鼻腔里断续滚出几声压抑的、冰冷的嗤笑。
“莘善大人”
莘善直起身,转头对一旁静立的鞠信昈道:“你不是他的‘好父亲’吗?你来喂他。”
鞠信昈摆了摆手,脚下未动分毫。
“小世子。”莘祁末也掐着腰,走了过来,“你不走,我们咳还要赶路呢。”
鞠离游充耳不闻,那双燃火的眼睛,仍旧死死地钉在莘善身上。
“莘善”莘祁末扯着莘善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把你扔了”莘善一错不错地紧盯着鞠离游,小声嘟哝。
“什么?”莘祁末俯身侧耳。
她没有回答,目光仍死死锁着鞠离游,只向后伸手,说道:“给我。”
“莘善大人”随从愣了一下,才慌忙将早已凉透了的药递到她手中。
莘善低头,瞧了瞧这碗浑浊的、散发着一股腥苦气的药液,冷笑了一声。
“喝这玩意儿”她掀起眼皮,斜眼看着鞠离游,“这是人喝的?”
鞠离游的身形明显一僵。他扯起嘴角,抽动着冷笑道:“呵……咱俩谁是人还不一定呢。”
莘善指节陡然发力,捏紧了手中的瓷。她猛地向前一步,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鞠离游的下颌,拇指与食指粗暴地撬开他的牙齿,不顾他的挣扎,便将那碗药硬生生灌了进去。
“莘善!”
她往后退了几步,嘴边噙着一抹笑。
鞠离游猝不及防,被猛烈灌入的药液呛得直咳嗽。猩红的药汁从他口中呛喷而出,随即又从鼻腔中狼狈地淌下。
“咳、咳、咳!”
“世子大人!”几个随从连忙围上来,又是擦脸,又是扶咳。
莘祁末将莘善拽到身旁,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干得好!”
莘善抿唇一笑,用手肘拄了他侧腰一下。
“善儿,这会儿可以走了。”鞠信昈也走了过来,柔声道。
“不行!”鞠离游挥动着双手,将随从们都搡开。
莘善伸手指着他,看向鞠信昈:“你不管管他?”
“我管不着。”鞠信昈又是摆手。
“哼!真没用。”莘祁末在一旁冷嘲热讽。
莘善深吸了一口气,双目死死盯着鞠离游,将两边袖子往上狠狠一撸。
“你干什么?!”他警惕地瞪视着她,双手拉扯着身旁随从,试图让他们挡在自己身前。
莘善一把将那几人推开,抓住鞠离游的双手按在轮椅扶手上。她凑近他,盯着那双近在咫尺、因惊慌而湿漉漉的眼睛,放缓了声音:“乖,听姐姐的话。”
话音未落,不待鞠离游反应,她双臂发力,将他连人带椅整个端了起来,转身一脚踹开车门,直接将人塞了进去。
她转身对众人说道:“现在!立刻给我出发!再磨蹭,我就把你们小世子扔进那边的沟里去!”随便指了个方向。
“是、是!”随从们连忙垂首应喏,顷刻间作鸟兽散,各司其职。
“莘善!你这个混蛋——!”鞠离游扯着嗓子骂她。
哪像个虚弱的病人!
莘善斜乜了一眼从马车中探出头来的鞠离游,冷哼一声,转身便要走。
“善儿!”鞠信昈乐颠颠地跑过来,手中捧着一个食盒。
“莘善!”莘祁末不满地皱起眉头,示意她快走。
莘善垂下眸子,想了想,随后抬手接过食盒,说道:“这个我收下,但你得守着鞠离游。”
“为什么啊?”鞠信昈往她身边凑,“他那么大人了”
“不行!”莘善推开他,“你得看住他!”她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哼!可不得看住他么。”莘祁末挡在莘善身前,冷声道,“大晚上不睡觉,上林子里溜达”
“走了!”莘善抓住莘祁末的胳膊,拖着他快步离开。
“欸!莘善!”莘祁末勉强跟上她的脚步,“你、你是怎么找到鞠离游的?还有你晚上为何”
“起夜,去林子里没人看到。”莘善搬出她早已编好的说辞。
“那、那不是被鞠离”
“行了,行了。”莘善摆了摆手,如同挥走耳边的小虫般,“啰里啰唆的,你好烦。”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莘祁末不甘地挡住她的脚步,又皱着眉头殷切地问道,“睡不着?哪里不舒服?”
莘善仰头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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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洒在他面上,硬朗的线条此时却柔和地一塌糊涂。他的眼瞳里,映着初生的朝阳,流淌着熔金般的光。
她喉咙处梗着的一团气也忽地散开,沉入了腹腔中。
莘善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下巴处那片青白——粗粝、扎手。
她的身子莫名地颤了颤。
莘祁末一把握住莘善的手指,头往后撤去。他捏了捏她的指尖,抬起另一只手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笑得憨直:“我忘刮了。”
莘善恍惚地点了点头,随后便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向莘家班众人。
莘家班,顾名思义,是一群姓莘之人聚集在一起生活。
但没人会提到莘良。
也没人会说起莘善的爹。
在莘家班,莘善与那个名字,被一道无人提及的河,彻底隔开。
她偷瞄了一眼正坐在螺车上、面无表情地甩动着手中的皮鞭的莘申逸,随后抬步离去。
“我、我和你去!”阿七忽然跑上前来,拉住了莘善的胳膊。
“阿七!”
“阿七!”莘祁末上前来,将他拉开,“我们商量好了,莘善自己去就好了。”
莘善回头深深
地望了一眼莘祁末,后者则朝她灿烂一笑。
“我、我只是送、送”
莘善没有再停留,她这次要做个了断。
她一脚踹碎了车门。
“啊!”一个病得吃不进饭的残废竟是叫得最大声的人,“莘善!你疯了!”
莘善拧着眉,甩了甩腿,想将腿上的碎屑抖落,身后的鞠信昈却抢先向前,俯身为她掸了掸裤腿。
“好了。”他仰脸望着她,讨好道。
莘善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便抬腿上了车。
鞠离游愤恨地瞪着她,手“砰砰”地拍打着轮椅扶手。
“你毁了我的马车!”他喊道。
“怎么不叫姐姐了?”莘善冷笑道。
鞠离游闻言猛地一愣,目光向上瞟去,随即垂下头,低声唤道:“姐姐”
鞠离游许是又洗漱了一番,换了身绿底金纹衣裳,就连那梳发的冠都换成了一支金簪,斜斜地插在他泛黄又毛躁的发髻上。
莘善走到他身前,径直将那精美的金簪取下。
“喂!”鞠离游想要夺回,却够不着,只能恼怒地瞪着莘善。
莘善将簪子举过头顶,嘴边噙着一丝笑,得意地打量着他——鞠离游的发虽显毛躁,又没有阿七的发乌黑,但瞧着却格外柔顺。此时此刻更是失去束缚,如一道浅褐瀑布,直泻而下,发尾叠压在他的腿面上。
她歪了歪头,瞧着搭在他肩头的发——日光流淌其上,如一片纹理细密、光泽流动的黄金。
“我要了!”莘善盯着他肩头朗声道。
“你在要什么啊?!”鞠离游不满道。
莘善将视线移到他面上,又将手中的金簪揣进怀中:“喂你吃饭的报酬!”
“谁要你喂了!”鞠离游脸上倏地绯红一片。他以手遮面,一双漾着水色的眼睛仍狠狠地瞪着她。
“那你为何叫我来?”莘善瞥向一旁那一碗一碗各色的糊状饭食,冷哼一声道,“牙口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吃这种东西?”
鞠离游眉头一皱,方要开口呛她,目光又是猛地向上一瞥,随即咬住下唇,闭口不言。
莘善微微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墨绿色,嘲讽道:“呵!有爹没爹都一个样!”
“善儿。”一直沉默不语的旺善这才开口道,“你来我们车上坐吧。”
“你们?”莘善轻哼一声,似笑非笑。
“不是”
“我管你们呢!”莘善话锋一转,厉声道,“吃完就赶快给我赶路!”说着,她随手端起一碗糊糊,又捏起一只勺子。
“我才不吃!”鞠离游双手挡在身前,严词拒绝。
莘善向前逼近,却被他一掌打掉手中的碗。
“滚开!”他厉声尖叫。
不识抬举。
莘善动作顿住,目光缓缓从鞠离游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移向地面——那只摔得四分五裂的碗,和那滩正慢慢地向四周延展、不堪的黄色糊状物。
“哼!”鞠离游挑衅地冷哼一声。
莘善的目光再次落回他的面上,而后便目睹了他神情从戏谑玩弄到骇然惊恐的剧变——她已跪坐在他双腿之上,双手如铁箍般死死缚住了他的手臂。
他瞪大双眼,嘴唇翕动,似是想说什么,却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颤。
“善儿!下来!”旺善扣住她的肩头,发力想将她从鞠离游身上拖拽下来,却被她厉声喝住:“松手!他没那么娇贵!”
“我不是”
鞠离游的双手仍在疯狂挣扎,甚至企图再次咬伤她。
“别乱动!”她一气之下,猛地将他两只手臂向两侧分开,重重地按在轮椅扶手上。
鞠离游额角青筋暴起,五官痛得皱缩成一团。他死死咬紧牙关,闷声痛呼。
电光火石间,莘善灵光一动。不等他缓过气来挣扎,她一把撩起他散落的长发,动作迅捷地将他的双臂分别绑缚在两侧扶手上。
她满意于自己的“杰作”,抬起头,对着因疼痛而气息急促、冷汗涔涔的鞠离游,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给我一碗。”她得意地伸出一只手,声调清脆地指挥道。
旺善轻叹一声,顺从地将一只碗放在她摊开的掌心中。
莘善翘着下巴,含笑盯着眼前一言不发的鞠离游——他面色沉郁,苍白如纸,淤青的眼下随着他粗重的喘息而一鼓一动。
她向下伸手,在两人身体紧贴的缝隙间,摸索到了那只滚落的勺子。
鞠离游忽然紧紧闭上了眼,伴随着身子的轻抖,自鼻腔中重重地喷出一股压抑的气流。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腮边的筋条一鼓一缩,不住抽动。
莘善用勺子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手中青绿粘稠的糊状物,笑吟吟地拉长了语调:“啊——姐姐喂你!”
“善儿”
鞠离游别开脸,一副誓死不从的决绝姿态。
莘善将勺轻轻搁在碗中,伸手用食指挑开鞠离游紧抿的上唇——
牙关紧闭。
她不慌不忙,用指甲叩了叩他的牙齿,柔声哄道:“乖!开开门!”
“善儿”
鞠离游仍然不从。
莘善只好将手指往里探去,沿着牙齿朝侧方深入,突破紧绷的腮肉,便在他牙齿的最后方摸到一处狭窄的空洞。
她欢喜地扣了进去,随后又探进一根指头,硬生生将他的紧闭的牙关给撬开了。
“你!你!”鞠离游睁开眼,恶狠狠地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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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善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他窄瘦的两腮,轻声哄道:“乖!吃了它!”
说着,她便将碗沿抵在他下唇上。
鞠离游直愣愣地盯着她,粉白的舌在口室中不安地弹动着。
“你……唔、唔……”
“善儿”
莘善向前挪动几下,仔细地将糊糊倒入他的嘴中。
鞠离游紧盯着她,颦着眉,一下又一下地吞咽着。
“咕嘟咕嘟”
莘善抬高手肘,又缓缓坐直身子,向前倾压。
就在一碗即将见底时——
“铛!”
瓷勺从她指尖滑脱,磕在碗沿,发出一声清响。
鞠离游被突兀的一声惊得一颤,眼睫迅速而慌乱地眨动了一下。
“够了”
不够。
莘善将瓷勺连同瓷碗搁在桌上,又拿起满满一碗。
鞠离游唇边挂着绿色汁水,呆滞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善儿”
这一次,鞠离游异常温顺。他微微仰头,顺从地张着嘴,一双杏眼还带着昨夜未消的红线,一眨不眨地,死死地锁在莘善的脸上。
莘善屈起手指,用指节抵起鞠离游的下巴,将他的头再仰高。
“对了。”她笑着说道。
随后,鞠离游便如驯熟的羊羔般,仰着头,依循着她的动作,大口大口地吞咽那混着乳酪的、熬得烂糊的胡麻粥。
莘善见状,随即轻声笑了起来。她收回手指,沿着他的脖颈一点一点向下,最终将掌心轻轻贴在了他不断上下滑动的喉结上。
“我说够了!”
莘善被旺善突如其来的暴喝声吓得一哆嗦,手一歪将碗中剩余的粥全倒在了鞠离游嘴边。
一股裹挟着怒意的阴寒之气当头罩下,压得人几乎窒息。
“你干什么?!”莘善不自觉地向前趴伏在鞠离游的胸前。
一截凉意自她裤腿钻入,而后沿着小腿一寸寸地攀爬。
她回头看去,鞠信昈仍站在后方两步远处,而她背后紧贴着的是一团漆黑。
“呵呵呵”鞠离游诡异地笑了起来。
莘善蓦地抬头,正巧撞入他垂头望向自己的戏谑目光。
他嘴边糊满了稀粥,黑色的米浆不受控制地向下淌落——胸襟前一片狼藉。
“你看到他了?”鞠离游轻咳几声,笑着问道。
莘善紧拧住眉,伸手向后推去。
何止是看到已经钻进来了。
“游儿”旺善几乎将他整个身子都裹了上来,凉丝丝地贴了上来,“她是我的。”
“呵呵我知道。”鞠离游笑道。
莘善将头抵在他的颈窝间,咬唇忍耐。
“你,”鞠离游身子一僵,有些犹豫,“……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双腿夹紧了几分,又将前额死死抵在他的锁骨上。
“你们”——
作者有话说:游儿不爱吃咖喱味的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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