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 90-100(第1/20页)
第91章叔公
莘善脖颈酸痛。她一边用手揉着自己僵硬的脖子,一边往楼上走去。
恰是晨起时分,下楼的人流格外密集,唯有她一人逆着人流向上。
楼里喧闹得厉害,人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莘善放下手,不再理会脖子的不适,任由双手垂在身子两侧。她低下头,认真地盯着脚下的阶梯,一步步向上。
“善!莘善!莘善!”
忽地,一声声呼唤穿透喧嚣,钻进了她的耳朵。莘善循声抬头,眼前人头攒动。与她迎面而来的人,嘴边还继续着与旁人的交谈,视线却凝在她身上。
“莘善!”
又是一声焦急的呼唤,莘善连忙将手臂挡在身前,脸上挂着歉意的笑,急急地往上走去。
叫她那人似乎在更上层
“这里!”
莘善猛地循声望去,目光越过那根巨型柱子,终于在斜上方两层楼梯上,看到莘老二——他一条腿跨过栏杆,探出半边身子,正朝她奋力招手。
“借过!”
莘善连忙收回视线,侧身让开路,随即便急匆匆地向上走,边冲他打了个手势。
她刚爬完一层,一手抓着扶栏,正准备踏上下一阶梯,另一只手臂却被人猛地拽住。
“你去哪了?!”莘祁末自她身后闪出。他气喘吁吁,声音因急切而显得严厉。
“啊”莘善一时怔住,回头望着他,张着嘴,脑中飞快地编着理由。
“你、你房门没关哈!”莘祁末用力将她拉到身侧,一手掐在腰上,边大喘气边说道:“找了整栋楼也没找见你!”
“我、我醒了之后,太、太闷了!就去外面走了走。”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可信,莘善强迫自己直视着莘祁末的眼睛,还用力地点了点头。
“闷?”莘祁末拧着眉,侧过身,将莘善圈在怀里,也为他人让出通路,“你那间屋子那么大,怎么会闷?”
莘善没有答话,只是低下头,轻轻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小声道:“我饿了”
只听得莘祁末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随即,他便松开她的手臂,转而将手掌按在她的背上,轻推着她向上走。
“大家都在找你,也都没吃饭。”他沉着声,俯身在她耳边说道。语气中的责备显而易见,却又混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无奈。
莘善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望着阶梯上一只只匆忙掠过、又漠然从自己视野中离去的各色鞋子。她小声嗫嚅:“我错了”
“嗯?”莘祁末的手自她背脊轻轻滑至腰侧,他手指微动,捏了捏她腰间软肉,问道:“什么?”
莘善倏然抬头望向他,咧嘴笑道:“你的掌心好暖。”
莘祁末闻言身形一顿,旋即别开脸,收回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废话”他涨红了脸,手掌重新按在莘善背上,推着她向上走:“那还能是凉的吗”
莘善顺从地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面,嘴边的笑意缓缓敛了回去。
“快走啦!都在等你了!”莘祁末在她身后催促道。
当莘善回房时,已有几人在屋内等她,先前出去寻找她的人,也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我早说班主你啊,就是关心则乱!”莘老二呼噜噜地喝了口热汤,把碗往桌上一撂,又接着道:“在这开明城里,谁敢造次?!再说了,我可不觉得咱们小主师是什么要被关在屋里看着的大小姐。”说着,他咧嘴笑着,挑眉看向莘善,双唇上泛着油光,“是吧,小大人?”
莘善努力憋笑,将汤碗举高挡住自己的脸,在碗后连连点头。
“吃饭还堵不上你这张嘴!”莘祁末没好气地瞪了莘老二一眼,随即便懒得争辩般,垂下头,默默嚼着饭。
“嗳!我说得难道不对吗?!”莘老二不死心地拔高嗓门,他特意挺直腰背,环顾众人,“小主师,这不是完好无损地自己回来了吗?”
“莘、莘万陵的人就、就在西、西城”从不主动说话的阿七忽然开口道。
莘善随众人一同望向阿七。
“他、他们在城西也不敢乱来!”莘老二敲了敲桌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没人理他。房内一时间静得可怕,方才还此起彼伏的碗筷碰撞声也彻底消失了。
莘善感到一阵坐立不安,她将筷子平放在碗沿上,率先打破沉默:“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她望向莘老二,却见他只是烦闷地挠了挠眉毛,避开了她的视线。
“还不清楚。”莘祁末在一旁应道。他轻咳了几声,放下碗筷,抹了抹嘴,望向莘善,问道:“吃好了吗?”
莘善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那得快些了。”他微微一笑,又说道:“太晚了,可就看不到咯!”
“哎呀!”芳芳惊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扑到窗边,往外望去,“约莫辰时了,再不下去,集会就要散了!”
莘善一听,连忙低头将碗中的汤喝了个精光,一抹嘴便跳将起来。
“咱们来得正是时候。”莘管铭低头,笑眯眯地望着站在她身侧的莘善。
莘善紧紧抱着她的手臂,仰头看着头顶上纵横交错却又井然有序的飞廊,每一条廊上都站满了人,在逆光中化作一片片生动的剪影。
彩绸随风恣意飞舞,阳光下色彩格外艳丽。空气中满是节日的气息,万千香料交织到一起,稀释在风中,又被煌煌的日光烘烤,融合成一种奇妙的暖意,悄然抚慰心神,又无声预告着即将到来的欢腾。
底下忽地炸起一声高亢的喇叭,惊得莘善一颤。她立刻循声垂头,往下探看——飞舞彩绸飞扬下,一行队伍正沿街而来。他们身着五彩斑斓的衣裳,头戴着怪异面具,舞动着前行。
为首那舞者格外引人注目。那人旋身不停,与队伍落下数步远。在四周的簇拥欢呼声中,那人忘情旋转,身上那件由彩色绸缎条织成的衣衫,随之旋起、飞扬,活像一只正进行某种古老仪式的、躁动的鸟。
莘善的笑容在脸上僵住一瞬,随即又在鼎沸人声中重新变得粲然。
“要来了!”
不等她回应,莘管铭便一把将她的头护在怀里。随着一声声响彻天际的呐喊,莘善眼前便簌簌地落下大片大片的色彩。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料气息,她猛地打了一个喷嚏,下意识地往莘管铭怀中缩了缩,瞪大双眼,望着眼前喷薄飘落的各色花瓣。
“这都是什么花!”在众人的喊叫声中,莘善也大叫着问道。
“所有的花!现在还开着的所有花!”莘管铭拍打着身上的花瓣和香料粉,随手拈起一片红色花瓣,递给怀中的莘善。
她抬手接过,好奇地摊在掌心中打量——光影斑驳下,白中透粉的掌心里,那片嫣红的花瓣轻轻晃动,如一叶扁舟,轻漾着,一点点地载满金黄的渔获,甚至满溢至湖水中。
莘善缓缓蜷起手指,将那片“小舟”轻轻圈在掌心。与此同时,新的花瓣夹杂着香料,依旧不断地飘洒而下
《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 90-100(第2/20页)
,轻轻地砸在她的手指上。
下一刻,莘管铭和莘善极有默契地、一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莘善笑着仰头,正巧与她视线相撞。
这是她头一次,在如此多人中,感到安心,甚至幸福。而且她还在被人紧紧拥抱着
莘善看向面前纷杂却和谐的一切、绚丽缤纷的一切,轻浅地、短促地喘息着——一种温暖而澎湃的情感,正从周围每个人心中,清晰地传递到她的心口。
拥有相似心情的人聚在一起,情绪便会共鸣,无可抑制地汇聚成河,卷过途径的所有。
莘善在人流里灵活穿梭,手中拿着刚吃到一半的糖葫芦,急急地往前赶去。
“慢点!”莘祁末快步追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然而,她向前冲的劲头太猛,反倒把他带得踉跄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前面围了好多人。”莘善被迫站定,转头解释道,随即抬手咬了下一颗裹满糖壳的山楂。她一边嚼着,一边挣了挣被他握住得手腕,声音含混地催促:“别墨迹”
“那你慢些啊。”莘祁末嗔怪地瞪了莘善一眼,随后便紧攥着她的手腕,领着她向前走去,“开明集会鱼龙混杂,你该当心些!”说着,他便晃了晃她的手臂。
“知道了。”莘善拖着长调子应道,随后又咬下了一颗山楂。
前方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纷乱的声音让莘善辨不清那里面是在做什么。
她踮起脚,眼前的景象只是从面前几人的后背移到了他们的肩头。
莘善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莘祁末,却见他仗着个子高早已瞧见了前方的景象,此时正翘着嘴角偷笑。
“前面在干什么?”莘善不满地拧起眉,一拳打在他腰侧,忿忿地问道。
莘祁末笑着往旁边一闪,一手捂住自己的腰,说道:“没什么意思,耍猴的。”
“什么?耍猴?!”莘善闻言,立时攀着他的胳膊,奋力踮脚往前看去。
“哎呀!”莘祁末笑着俯下腰,方便莘善攀住他的肩膀,“没什么意思,哈哈哈。你干脆爬我身上来得了!”
莘善一听,不再急着蹦跶,欣喜地望向莘祁末:“对啊!你背着我应该就能看到了!”
莘祁末的笑容倏地钉在脸上,他急忙别开眼,耳尖变得通红。
莘善见状一愣,问道:“你不愿意?”
莘祁末没有回答,反而在她面前蹲下,深垂着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肩头,低声道:“来。”
“什么?”莘善有些不敢置信,俯身确认道。
“骑着我更高”莘祁末的声音更低了些。
莘善缓缓直起身,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脸,片刻迟疑后,便一手按在他的肩头,利落地跨步坐了上去。
“好了?”莘祁末双手攥住她的小腿,声音从下方传来,闷闷的。
莘善抿紧唇,没有吭声,只是将双手按在他发顶,算作答复。
莘祁末轻哼一声,随即便驮着她,缓缓地站起。
视线抬升的缓慢,莘善望向四周,竟也有几人骑在人肩上,正满脸欢喜地看向前方——但几乎都是孩子。
一丝窘迫掠过心头,但很快便被开阔的视野所带来的兴奋感压了回去。
莘善耸了耸肩,将双脚在莘祁末胸前交叉,随后扫视过底下一片各色的脑壳,望向前方——却看到一片混乱。
“呵,打起来了。”莘祁末在她身下出声,语调平静,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莘善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群中央扭打在一起的几人,连忙问道:“你不是说有人耍猴吗?猴呢?”
莘祁末松开她的脚踝,双臂交叉将她的小腿稳稳压在自己胸前,仰头瞧了她一眼,笑着解释:“刚才还在耍呢!这回儿让人看穿把戏了。也不想想这里是那里,怎么会有人染祟”
“什么?!你也在耍我?!”莘善立刻垂下头,揪住他耳垂泄愤般使劲揉捏。
“哎呦!”莘祁末被揪得向一侧缩起脖子,顺势将头侧靠在她腿上讨饶道:“小祖宗!是你要看的!那不过是三个假装偃师的杂耍人,我都说了没什么意思的!”
莘善将手从他头和自己的腿间解救出,狐疑地往前方看去,果真见着那扭打在一起的几人中,有穿着黑衣的人。
视野陡然旋转,莘善一惊,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莘祁末的头,双腿也用劲夹住。
“没事,我稳稳驮着你呢。”莘祁末仰头望着她,双眼弯成两道黑缝,咧着嘴道。
莘善正弓身抱着他的头,距离的突然拉近令她一怔,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那”她别开眼,视线慌乱地扫向别处,却见来往行人,无一不仰头瞧着她。
“我想下来”莘善连忙将身子伏低,在莘祁末耳边急声道。
“不是你要我驮着你的吗?”莘祁末仿若未觉她的窘迫,依旧稳稳地向前走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还想去哪玩?这样正好,省得你乱跑”
“不要!”莘善余光中偷瞥着往来的众人,使劲伏低身子,双臂圈着莘祁末的头,一把揪着莘祁末的嘴唇低声道:“太高了,我要下来”
“唔!你松”
“骑我!我不高!”
莘祁末托着同样一脸诧异的莘善转过身,只见阿七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正朝着莘善伸长胳膊。
“你唔——!”莘祁末晃了晃脑袋,待莘善松开他的嘴唇,才堪堪能说出话,“你从哪冒出来的?!”
“班主。”阿七朝莘祁末点了点头,随即仰头看向莘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骑我。”
莘善现在谁也不想骑了。
她拧着眉,摇了摇头。
“你起开!”莘祁末用空着的手推搡了阿七一下,驮着莘善,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然而,阿七依旧紧跟不放,执着地纠缠着莘祁末,也纠缠着“高高在上”的莘善。
她被闹烦了,却无处可躲,只能仰头,望向头顶那片被各色剪影切割得斑驳陆离的靛蓝天空——异彩纷呈。
直到集会散尽,莘善才得以回房歇息。
整个盼真楼早已褪去今晨那般喧闹,越往上层走,便越是寂静,甚至如入夜般针落可闻。
莘善嘴里轻哼着歌,独自爬上十二层。
她懒洋洋地靠在扶栏上,俯视着楼下的一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轻叹了声。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莘善靠在栏杆上的身体倏忽僵直。她迟疑地转回身,狐疑地望向身后那条幽深的长廊——声响从地字房的方向的传来。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拖拽声,又一次从长廊深处传来。
莘善不自觉地挠了挠脸——她不记得地字房住了人。许是侍者在打扫?
她环顾四周,视野里却没有一个穿着侍者服饰的人,恰在此时,身后长廊里又传来一阵尖利的摩擦声
《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 90-100(第3/20页)
,瞬间激起她一阵战栗。
莘善迅速从腰侧挎包中摸出剪刀,壮着胆子,轻手轻脚地往长廊中走去。
这就是莘祁末所说的安全?小偷怕是都摸上楼了!
越往里声响越大,甚至形成了空洞的回声。地字房门敞开着,内里景象不同于别处,光秃秃的,没有挂着任何帷幔。
莘善谨慎地前行,刚穿过前厅,靠近那声响来源,便猛地顿住脚步——只见一个穿着彩羽衣裳的人,正拖拽着一大堆形状难辨的物体,在房间中挪动。
那人背对着她,并未察觉到她的
到来,距离越来越近。
莘善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涩,迟疑道:“叔公?”
那人在离她几步远处,身子骤然僵住。他缓缓转过头来,尖锐可怖的赤色鸟喙随之映入莘善眼帘——
作者有话说:零点更,带着莘善跨年哈哈哈
第92章亲近
莘善走到巫宝面前,仔细打量着那诡异的鸟面,迟疑地再次唤道:“叔公?”
巫宝没有继承巫旻她们惊人的身量,但看样子也比莘祁末高出一大截。
他静默地立在原地,手中仍紧攥着那堆画着杂乱图案的物体,头以一种非人的、极其平稳的速度,随着莘善的移动而缓缓转动。
莘善盯着眼前那尖锐殷红的喙尖,随后,目光上移,望向那黝黑的双瞳。
“叔公我是莘善啊。”
巫宝依旧毫无反应,仍僵立在原地。
莘善环顾四周,见这房间空旷得不似有人居住,只有一副孤零零的木头骨架,不由得心中狐疑:“叔公,你怎么在这间房里啊?”
“咔嚓——咔嚓!”
那堆物件忽地诡异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其纷杂的内里便传来刺耳的“吱呀”声,响个不停。
莘善心中一惊,急忙往一旁退了半步。她望向仍立在原地的巫宝:“这是”
那鸟面,自始至终都正对着她。
地上那堆东西抽动得愈来愈激烈,那刺耳的响声也愈来愈尖利,令人脊背发凉。
莘善与那灰脸鸟面静静对视,心头恐慌蔓延。
他真的是巫宝吗?
“砰!”
眼前景象一花,莘善忙垂头望去,只见那人抬腿,一脚狠狠跺下——那堆怪异的物体应声碎裂,碎屑四散飞溅。
她望着那只褐色的赤脚,目光依次掠过他五枚乌黑的脚趾甲,提到嗓子眼的心,倏地落回肚中。
那只骨骼分明的脚依旧在暗暗用劲下压,那堆颤抖的物体周身不断崩坏,发出细碎的哀鸣。
“叔公”莘善瞥了一眼那正紧盯自己的鸟面,目光随即垂下,落在他那只正在“奋战”的赤脚上——他脚型修长,足弓的线条利落而饱满,脚背因挤压而更显宽阔,筋脉凸起,如山脊的脉络。
巫旻她们也打赤脚吗?
她似乎未曾注意过,只痴痴地望着她们的脸。
莘善盯着巫宝的脚,悄悄地吞咽一下。
“你是巫宝?”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着那鸟面人,再次轻声问道。
出乎意料地,那鸟头不再直勾勾地冲着她,而是上下摇晃,朝她点了点头。
莘善先是一愣,随即便拍手欢喜道:“那对了!我没认错人!”
“咔嚓!咔嚓!”巫宝又狠狠踩了两脚那堆怪异之物,身披的彩羽随着他的动作而蓬松抖动。
“叔公,这些是什么?”莘善好奇地凑了过去,问道。
“我不是你叔公。”那声音如玉器相击,清越中还带有碎玉坠地的闷响。
莘善呆愣在原地,目光紧盯着那只陶器般完美的脚,看着它从那色彩杂乱的一堆上抬起,而后隐入华美的羽袍之下。
“为何”她的声音如呢喃低语,茫然地望向巫宝,“巫氐说的”
巫宝身子忽地一抖。他无声地向前一步,问道:“你真的是莘善?”
“啊”莘善望着眼前这真如猛禽般巨大的身形,不自觉地抬手摸向那鼓蓬蓬的彩羽。
巫宝倏地后撤一步,没能让她得逞。
莘善悻悻地收回了手。
“你是莘善?”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巫宝再次开口问道。
莘善乖巧地点头,回道:“是我,叔公。”
“我不是你叔公。”巫宝再次纠正道。
她抬手挠了挠脸颊,勉强牵起嘴角,问道:“可是你为何不是我的叔公?”
巫宝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她。半晌,他才俯下身,一手捞起那一团东西,漠然往外拖行。
“叔公!”莘善连忙跟上,追问道:“这些到底是什么?”
她辨不出那堆是用什么东西做的。说是木头,又太过柔韧;说是皮革,又过分易碎。
巫宝没有搭理她,依旧缓慢地拖行着。
莘善略一思量,忽地弯下腰,一把将那东西抱起,笑着道:“叔公,我帮你!”
“松开!”巫宝立时呵斥,手骤然伸来,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莘善跌坐在地,鼻尖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腥气。她略感困惑,仰脸望向巫宝,问他道:“叔公,开明城里也种杻树吗?”
巫宝没有回答,伸出脚将那堆东西拨拉到自己身下。
“离开这里。”他沉声说道,声音只剩下碎玉落地的闷响。
“叔公”莘善莫名感到一阵委屈,声音微微发颤,“你为什么不”
可她话音未落,巫宝已猛地飞扑过来,尖锐的喙嘴直冲着她而来。
莘善的心疯狂跳动着,双脚如同被钉住般无法挪动,浑身僵硬地看着他袭来,心中却奇异地没有恐惧。
巫宝手臂一挥,羽衣随之展开,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将她全然裹挟。
周身仿佛被火焰炙烤般滚烫。
叔公的体温好高
细小的鸟羽搔刮着脸颊,莘善紧咬着下唇,忍耐着那钻心的痒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没有预象中的禽类烘臭,反而是一种干燥到极致、带着烟熏味的干草气息。
莘善双手按在胸口,一时惘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大声。屏住气。”
她闻言,立刻猛吸了一大口气,乖顺地屏住了气。
视线被厚实的鸟羽遮挡,昏黑中透着朦胧的白光。莘善眯眼盯着眼前从细微毛羽间透过的光线,忽觉天旋地转,脚下发软,身子便向后栽去。
脊背撞上一片结实炽热的胸膛,那热度仿佛要将她衣衫烧灼般,烫得惊人。一双滚烫的手按在她的肩头,将她扶起。
莘善浑身颤栗着,咬了咬牙,勉强站直身子。
“别出声。”巫宝的声音极轻,却透过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到莘善耳中。
《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 90-100(第4/20页)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便想起他根本看不到自己,方要开口应答,却被一串突兀的脚步声骤然打断。
那脚步声虽沉稳而急促,一步一步,迅速地向这边逼近。
脚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低沉男声的询问,语气中满是讶异,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量:“坏了?”
“坏了。”巫宝的回应异常冷淡。
房内随之陷入一片死寂。
莘善竭力想听清来人的动静,但耳中唯有自己那“扑通扑通”、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或许这心跳声并非来自于她自己。
莘善脸上泌出细汗,又凝成细小水流,令人心焦地、清晰地划过她的面颊。她想要抬手擦去,又害怕被外面那人发现。她强撑着站立,双腿却虚软得不听使唤,就连脑中也开始响起了持续的嗡鸣。
叔公她应该可以依靠吧?
这个念头一起,她紧绷的脚掌便渐渐放松,身子随之慢慢向后仰去,将整个脊背彻底交付给身后那片坚实的胸膛。
莘善似乎身处一个炙热烤炉中,耳边
是火焰燃烧的蜂鸣声,还有噼啪作响的木材破裂声。
这是要烤什么?
烧饼,还是烤鸡?
莘善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异常,如同烙铁般扣在她眼瞳上。耳边是模糊的人声:
“初八主”
要煮到初八吗?还有几天
脑海像是被煮沸了般,翻江倒海,每一丝将要理清的思绪,下一瞬便如烟雾般升腾消失。
莘善头痛得厉害,身子也瘫软无力。她如同一只搁浅的鱼般,张开口,痛苦地吞咽着干涩、灼热的空气。
她想要清凉的水想要整个身子都陷进去被包裹
似乎有人听到了她的祈求。莘善的身体忽然像飞起来般,脱离了那炙热,随后天旋地转,在一阵震荡后,贴上了一片清凉。
莘善猛吸一口这清凉的空气,随后满意地扭动着,尽力将全身都贴在那片凉意上。
“帝屋?”一个好听的声音说道。随后,莘善的身子便又像是飞起来般,天旋地转,但,幸好她的背又贴在那片凉意上。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有个影子在晃。莘善想要伸手去碰,却提不起劲。
指尖缓缓地滑动着,双唇轻轻地翕动。
她阖紧眼,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红色;她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繁琐而精美的木雕。
“叔公?”一直萦绕在唇边的这两个字,忽地如挣脱了束缚,轻轻吐出。
莘善茫然地坐起身,环顾四周——那还有她叔公的那怪异身影。她双手撑地,勉强抬起身子,但又脱力跌坐在地上。
胸口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莘善低头一瞧,不知怎的,那木牌竟从她衣领中掉出。她挠了挠脸,不解地将木牌塞了回去。
在地上坐了片刻,身上的虚软才渐渐缓解。莘善站起身,脚步踉跄地在地字房中四下搜寻——
没有叔公的踪影。
她甚至查看了所有床底,打开了每一个柜子翻找,依旧没有找到她的公。
叔公就好像是她梦中的幻影般,在她醒来那刻便消散了。
但是
莘善从柜子夹层中拖出一件杂乱的衣裳——彩绸织成的衣裳,而且,衣料上还沾有黄色的香料粉。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绸缎,将上面点点的香粉抹匀。她又拽了拽这件稍显笨重的衣衫,随即“砰”地一声响,掉出来一张面具。
莘善先是一愣,随后俯身将面具捡了起来——面具是由木头雕成的,反面没有涂色,匀称的木质纹理清晰可见。
她手腕一翻,将面具转了个面——正面的脸上画着粗糙的纹理,模仿着鸟类面上那些细小的羽毛;但这张面具不只有鸟的特征:额角上方突兀地雕出似耳又类角的怪异凸起;嘴部也不似鸟喙,而是一道更趋近于人的裂口;眼睛有卵蛋大小,暗红色料堆积了厚厚一层,只有中央钻出一个小孔,权作视线的通道。
莘善盯着这张颜色纷杂的面具,不自觉地环顾了四周,随后按耐不住好奇,便将面具扣在了脸上。她眯起眼,透过那两点小小的孔洞,看向前方——眼前的所有,只能看到狭小的一点,边缘模糊,色彩却异常清晰地凸显出来。
虽只能看到一点,但她心里分明地知道
“咳!”
耳边忽地传来一声咳嗽,莘善一惊,手上一松,面具便又跌落在地上。
“易感风寒。”那声音有些模糊,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不似就在此屋中。
莘善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摸去,侧耳倾听,待确认屋外几人已经离开,才又急忙返回。她一把抱起那堆衣衫,捡起那副面具,匆匆忙忙地回到了自己的人字房。
好在十二层人很少,没有人瞧见她。但莘善仍是慌乱地将衣衫和面具一股脑儿都塞在了床底下。
她坐在地上,反复打量,再三确认从外头看不出异样。直到觉得万无一失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低地笑了起来。
叔公丢了东西,一定会来找吧?
莘善捂着嘴偷偷笑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爬上了床。直到身子陷入宣软的被褥里,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和疲惫,从渗出冒出,席卷了全身。
她勉强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连脱掉鞋子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累?莘善不禁疑惑。
她身子从未感到过如此彻底的虚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