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莘善,”莘管铭一手按在她肩头,语气紧张地询问道:“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莘善望着她那双充满关切与焦灼的眼睛,想躲闪,却又被她那强烈的情感攫住。她僵直着身子,仰望着她,轻声说道:“巫宝在地字房。我见到了巫宝。”——
作者有话说:只有奇幻的梗,但是不想写了这个频的了,写完这第一本,我需要缓缓
第95章美丽的叔公
莘善与众人将地字房翻查了个底朝天。
除了她自己先前弄出的些许杂乱痕迹外,再也找不到任何能证明巫宝存在过的证据。
地字房自盼真楼建成之日起,便从未有人居住过。
巫宝
莘善猛地僵在原地,呆愣地看着自己房内那摇曳帷幔后的高大身影。
她房间的窗被打开了。傍晚凉瘆的风急急地灌入这间偌大的屋子。
“莘善。”那身着羽衣的人缓缓回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副鸟面仿佛便是他真实的样貌——灰暗的,却栩栩如生。
莘善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干涩的喉咙中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巫宝向前一步,厚重的帷幔掩去了他大半个身躯,只剩下半张鸟面与半臂蓬松的鸟羽。
鸟面上那两只突兀的黑瞳,在此刻成为巫宝周身最为清晰、也最令人心悸的存在——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光下,它们依旧泛着冰冷而圆润的幽光。
“你们在那间房找什么?”巫宝语气平静,一步步向前走着,悄无声息,“找我?”他抬手掀开帷幔,紧盯着莘善。
“你、你”莘善又向后退了几步,支支吾吾地问道:“叔、叔公,那是什么?”
“什么?”巫宝向前一步,帷幔在他身后飘摇,“你偷走的那个?”
“我、我没偷”莘善小声辩解道,“我只是想先帮你保管起来,免得被旁人偷了去”
巫宝渐渐逼近,身上披着的羽衣在微风吹拂下更显蓬松,在莘善视野中不断膨胀,愈来愈大。
他倏地抬手,一把攥住莘善的手臂,俯身欺近,沉声道:“放哪了?那东西,可不能让人瞧见。”
“在、在我床底下。”莘善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鸟面,呼吸骤然停滞。
“给我弄出来。”巫宝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声音却如钝铁,沉沉地压在她心头。
他松开了钳制莘善的手,直起身,向一旁无声地退开一步。
莘善悄悄地吞咽了一下,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住巫宝的一举一动。
他没动。依旧离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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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善把心一横,猛地转身向后跑去。可就在下一瞬,一只热烘烘的手便揽住她的肩膀,不容抗拒地将她捞了回来。
“跑什么?”巫宝问道,语调平静。
莘善后仰着头,望着他那怪异的鸟面,故作惊慌道:“我、我怕叔公再给我下药”
“下药?”他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诧异,随后便松开了莘善,站在原地,抖了抖羽衣,“我从未你下过药。”
“眴”莘善转过身,偷眼瞧着他,小声提醒道。
“那是你自己误吸了。”巫宝语气轻描淡写,“我当时说了,要你屏住气。”
“啊?”莘善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迟疑道:“是、是你身上的?”
巫宝没有回答,只是催促道:“给我把他拖出来。”
莘善敷衍地点了点头,视线却一直向后瞥去。
“不要跑了。”巫宝说道,“我们还有别的事。”
“别的事?”莘善疑惑地望着面前这个因暮色而愈显阴沉的巫宝。
“对。”他话音刚落,整个屋子的所有烛火竟齐齐一颤,随即轰地燃起。刹那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莘善眯着眼,还未适应眼前的光亮,便忽地听到有人在屋外唤她。
“莘善?怎么还不出来?”
她旋步就要向后跑去,却被巫宝再次一把紧紧抱住。她立刻放声大喊:“巫宝在这里!”
“莘善。”巫宝揽着她向后退去,语调依旧平静得可怕,那尖锐而冰凉的鸟喙轻轻靠在她脸侧,“你养的那两只小东西,也在那里。”
“什么”莘善所有的挣扎在瞬间停滞。
“跟我走。”巫宝说完,便一把将她夹在臂弯下,身形矫健又迅速地掠入她的卧室里。他空着的那只手握住床柱轻轻一掀,那张沉重精美的木床便轰然倾倒。
“莘善!”
“小主师!”
纷杂的脚步声与众人焦急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巫宝已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步履稳健地向前走着。莘善费力扭头往后望了一眼,随即仰起脸问道:“我们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
“巫宝!”一声暴喝,莘祁末和众人已奔至他们身后,仅一室之隔,“你要带莘善去哪?!”
巫宝轻巧地连跃几下,身形便已立于那扇巨大的窗前。他转身,面向那愤怒的众人。
莘善抿紧了唇,目光无措又飞快地掠过那一张张脸,最后无力地垂下了眼帘。
“开明城。”巫宝身子缓缓向后倾斜,语音中满是难以捉摸的笑意,“你们的主师,暂且随我同行”话音未落,他便带着莘善坠入到窗外猎猎的夜风之中,尾音也随之消散无踪。
“莘善——!”
“啊啊啊啊啊!”急剧下坠的失重感令她惊恐不已。莘善望着脚下缩小的街景,在此刻才无比真切地体会到,能够脚踏实地是多么的幸福。
她手脚并用地攀住巫宝的身子,紧闭着双眼,大声喊叫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不会。”巫宝的手臂将她更紧地箍住,声音依旧平静到令人恼火,“你死不了。”
“会的!一定会摔死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可怖的声响正撕扯着莘善的理智,“我不要摔死!我不要——!”她更加大力地箍紧巫宝,几乎要嵌进他身体里,疯狂地喊叫着。
“咳!松松开些!”巫宝一手拽着莘善的衣衫,声音不再平稳,“死不了!马上就到了!”
莘善不管不顾,依旧用尽全身力气死命地箍着他。不知不觉间,头脑便渐渐地昏沉起来。
“叔、叔公我又中毒了”她紧拧着眉头,窝在巫宝暖烘烘的怀中,低声啜泣道。
巫宝没有理她。回应她的,只有耳边一刻不停的猎猎风声。
莘善仰头,勉强睁开一只眼,望向巫宝——夜空、月光下,他那张鸟面显得格外奇诡,所有颜色都变得异常艳丽,就连那灰暗的面也流动着莹亮的光。
是中毒了眴
视野中忽闪着如飞鸟般展开的巨大斑斓彩翼,她呆愣地望着,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中毒了”
她话音未落,那对绚丽的羽翅便缓缓收拢、垂落,再度变回巫宝身上那件乖顺羽衣。
中毒了。莘善笃信。
“下来。”巫宝好听的声音忽地响起,语调依旧平静无波。
“我不要!”莘善又用力地箍紧他,“会死的!”
“唔!”巫宝闷哼一声,揪住她的衣领就要将她扯下,“松、松开!已经到了!”
“到哪了?”莘善闻言,茫然地自他怀中抬起头,声音哑声地问道。她这才注意到,耳边确实没有了那吓人的风声,而夜空中那轮半月,也不似先前那般仿佛近在咫尺。
“先下来再说。”巫宝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莘善盯着他那双雕琢出的、毫无情绪的漆黑眼瞳——自然什么也看不出来。于是,她扭头朝下方看去——是一片长满了青草的土地。
她心头一喜,嘴角也牵出一道细微的弧度,手脚上那拼命施加的力道也骤然松懈下来。
“下来!”巫宝趁机拎着她的后领,将她扯下,稳稳地放到了地面上。
双脚甫一接触硬实的土地,莘善双腿便不受控制地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她向前踉跄几步,才堪堪站稳身子。
迎入她眼帘的,是一片树影婆娑、枝叶掩映的幽静荒林。
莘善望着前方陌生的景象,急促地喘息了几下,随后猛地回过头,望向静立在她身后的巫宝,问道:“叔公身上为何会有眴?”
巫宝高大的身躯就这般静静地立在几步开外,却显得无比遥远。
微风拂动,沙沙作响。他身披的斑斓彩羽背对着月光,颜色尽失,绒毛浮动,如一只入定的、巨大的怪鸟。
在他身后,是寥廓无边的黑夜。星光稀疏,半月凌空。而在极远极远之处,矗立着一个状似盼真楼的巨大剪影。
莘善的视线再次聚焦到那只静默的“大鸟”身上。她彻底转过身,挺直脊背,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追问道:“莘旺善和妙妙,现在在哪里?”
“莘旺善?”巫宝终于有了动作,他伸手,掸了掸胸前羽衣,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轻蔑,“一只鬼还有姓氏?它们不是向来只有单字名号吗?”
莘善的眉头猛地锁紧,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又缓缓松开。她沉声道:“这不重要,姓名只是一个称呼。我问的是,他人在哪?”
“人?”巫宝难得地发出了一声笑,却是极尽轻蔑的,毫无怜悯的,“自从那个莘良出现后,你们整个莘氏都乱了套了。”
“你为什么要提到他?!”莘善猛地拔高了声量,双手握拳,厉声质问。
“因为从来都绕不开他,不是吗?”巫宝的语调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冽,反问道。
莘善死死地盯住他,一错不错。她重重地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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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口浊气,强行抛却那个人,继续问道:“他们在哪里?”
“你身后。”巫宝的语气淡漠,声音不大不小,却异常清晰。
莘善的全身瞬间僵硬。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嗫喏地继续问道:“叔你究竟为何要抓走他们?”
“因为他们有用。”巫宝说着,忽地向前迈了一步。随着他的动作,莘善这才发现,在他宽大的羽衣遮掩下的那堆杂乱的衣衫。
莘善抬眸,望向他,问道:“有什么用?”
“跟你一样有用。”巫宝回答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的笑意。
莘善闻言,眉头紧锁,不耐烦地瞪视着他:“我当然知道我很有用。我是在问你,他们,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用?!”
巫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身形在夜色中凝固,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莘善见他又不理人,烦躁地将双手抱在胸前,盯了他半晌。随后,她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准备转身自行去寻旺善和妙妙。
“莘善。”巫宝忽然开口叫住她。
她从鼻中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无奈地回身望向他,问道:“又怎么了?”
巫宝笑着,说道:“你不觉得,你很不一样吗?”
莘善面色一沉:“哪又如何?”
“呵!”他轻笑几声,“很好,很好”
莘善觉得他很是莫名其妙,遂不再搭理他,转身便往荒林的深处走去。
巫宝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荒林,荒林,总是杂草丛生,高可没人。扭曲的枝条在空中密密实实地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
莘善脸上被那些横生的细碎树枝抽打得生疼。她好不容易穿行到一处枝叶稍显稀疏的空地,斑驳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落下来。她猛地转过头,望向身后那只如影随形的“怪鸟”,没好气地说道:“你怕不是在骗我吧?!他们到底在那儿?!”
“就在前方。”巫宝语调依旧平静,一只手中拖拽着那堆杂乱衣衫。
“前面哪有啊?!”莘善猛地转头,又迅速扭回来,怒气冲冲地瞪向巫宝:“除了枯枝和乱树,还有什么?!什么也没有!”
“快到了。”巫宝依旧这样说着。
莘善脸上被枝条划出了细密的小伤口,快速愈合时脸上格外瘙痒。她抬手用力地挠了挠脸颊,胸膛因怒气而剧烈起伏——眼前这只诡异的大鸟,她越看越不顺眼!
“喂!”莘善气呼呼地抢前几步,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你为什么一直戴着这张丑面具?!”
“丑吗?”巫宝说道,语音中满是诧异。
“丑!”莘善拔高了音量,怒气毫不掩饰。
“我不觉得。”巫宝却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莘善被噎了一口,堵在心口的那团火气,更是越烧越旺。她猛地冲到巫宝面前,攥紧了劲,扑跳起来,十指死死扣住那张鸟面的边缘,将整个身子都吊了上去,用尽浑身力气往上掀动。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见不得人!”莘善气急败坏。
“你干什么?!”巫宝沉声喝道,双手猛地攥住莘善的手腕,试图将她甩开。
莘善悬在半空使不上力,索性腰身一拧,左腿飞快地抬起,灵巧地勾缠到巫宝身上。她双腿用力地夹紧他的胸膛,手上一边抵抗着巫宝施加给她的力,一边拼命将那面具往上掀撬。
“下来!”巫宝甩动着身体,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反手攥住她缠在自己脊背上的脚踝,下了狠力誓要将她撕扯下来。
“你为何不摘面具?!”莘善更加用力地绞紧他的身子,手上用劲不停,已瞥见了他裸露出的褐色脖颈。
“啊呃!”巫宝痛呼一声,“下来!我自己摘!”他拍打着莘善的小腿,声音急切。
“我马上”莘善挺直脊背,又向上窜了窜,一手死死握住那只鸟喙,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拔,“马上!”话音未落,面具应声脱落,被她顺势往身后扔去。
“哈!”莘善刚喘了口气,低下头,瞧见巫宝银白的发顶,视野便陡然旋转。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她脊背着地,跌落到厚厚的枯枝烂叶之上。
“你满意了?”巫宝抬手,将散乱在脸前的碎发向后捋至头顶,完整地露出那张棕褐色的、精致的面容。破碎的月光铺在他脸上,映得那双金眸格外璀璨,却也格外冰冷。
莘善呆呆地望着他,一时失语。
巫宝的容貌不似他的母亲们,没有那种包容而典雅的韵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锐利而刺目的美丽。
即使在如此昏暗细碎的月光下,他面部的五官轮廓依旧清晰得惊人,仿佛上天特意为他的脸庞打上了一层神秘的柔光。即使是那些灰暗的阴影,也仿佛格外眷顾他,精心勾勒着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哼!”巫宝冷哼一声,随后垂下眸子,十指分开,慢条斯理地打理着他那头齐肩的银发。
他的耳朵也很漂亮,在银白的发丝间,不大也不小,却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姿态,清晰地展示着自己优雅的轮廓。那饱满圆润如贝肉的耳垂上,缀着金环,在幽暗中闪动着流光。
“叔、叔公”莘善依旧呆坐在原地,小声说嚅嗫道,“你们怎么都长得这么”
“什么?”巫宝将耳侧半数银发扎在脑后,皱着秀眉,瞪向莘善。
“我、我是说”莘善慌乱地站起身,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偷看了他几眼,又迅速别开视线,“叔公的头发是卷的”
“嗯。”巫宝的回应极其简洁,但语气中却,分明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怒气。
莘善偷眼打量了他好几眼,随后才像是刚缓过神来般,浑身一颤。她笑着,赶忙将一旁的鸟
面捡起来,献宝似地快步走到巫宝面前,递给他:“嘿!没坏!”
巫宝一双薄唇紧绷着,看看手中的面具又抬眸瞧了瞧莘善,最终只是沉声道:“走吧。”说着,便径直掠过了她,一手拖着那堆衣衫,一手拎着鸟面。
莘善捂着心口,暗自窃喜,乖乖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真的不想写章标题,好难。
可能是因为焦虑导致注意力障碍又严重了,本来想着年前完结,尽力吧
第96章苦工
莘善一直紧盯着巫宝的背影。
那随着步伐而轻轻摇曳的羽衣、那略微蜷曲随风拂动的银发、那耳畔轻晃着、不时闪过一点金芒的耳环,无一不清晰地映照在她的眼底。
“善儿?!”
一声惊呼声陡然响起,语气中的惊喜远大于疑惑。莘善猛地回神,视线慌乱地四下搜寻,却冷不防一头撞在了不知何时已停在她身前的巫宝背上。
“唔!”莘善抬手揉了揉被撞痛的鼻子,另一手无意识地拍打着眼前蓬松的羽衣,闷声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巫宝回头,瞥了她一眼:“到了。”
“喵呜!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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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善闻声一愣,急忙从巫宝身后闪身出来。她循声向前望去——只见旺善正跪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大团棕红色的泥巴。而妙妙此时整个身子都缩在他的衣襟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正朝她这边,发出凄凄切切的嚎叫。
“这是”她呆站在原地。
旺善摊着一双被红泥染脏的手,紧蹙眉头望着她,颤声道:“善儿你终于来了”
“呵!”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莘善回头望向巫宝,却见他迅速敛去了唇边那抹未来得及隐藏的笑意——在她注视下,那两片棕红色的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她这才抬眸望向他的眼睛,迟疑地问道:“叔公你这是在让他干什么呢?”
“干什么?”巫宝面色平静,语调平稳,却故意反问:“依你看,它这是在做什么?”
“玩泥巴”莘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险些笑出声来。
“善儿!”旺善她身后嚷道,“他就是个强盗!强行把我和妙妙掳来,囚禁在此,逼我们给他做苦工!”
莘善回头望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愤愤不平、饱受冤屈的模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她转回身,对巫宝柔声道:“放了他们吧。他们也并未做过恶。”
“没做过恶?”巫宝笑着向前走了一步。那笑容竟如阳光般骤然迸发,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昏暗。
莘善恍惚中,下意识地后撤一步,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四周石壁上嵌了烛台,此刻正跳动燃着明亮的烛火。
“它们的存在,便是最失序的罪恶与亵渎。”巫宝步步逼近,死死盯着莘善,在离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却蓦地停下了脚步。
莘善呆愣地仰脸望着他,双唇微微翕动,脑中却一片空白。她抬手想摸一摸他胸前蓬松的彩羽,却因测不准距离而摸空,身子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才勉强站稳。
“叔公,我好像又中毒了”莘善垂着头,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善儿!你中什么毒了?!”旺善在她身后惊慌地喊道。
“你揉好了吗?!”巫宝沉声喝道,径直从莘善身旁走过。
“别过来!别过来!”
“呲!呲!喵呜——!”
莘善急忙转回身,一把抱住巫宝的腰肢,奋力地将他往回拖:“叔公!你不要吓他们!”她垂头看向蜷缩在地面上的旺善——在他身子周围,一圈金色符文正明灭不定地浮现着。在巫族人天然的震慑下,他的真身正不受控制地在体表上剧烈地、狂乱地颤动、扭曲起来。
“叔公!”她仰起脸,愤怒地瞪视巫宝。
巫宝斜眼瞧她,雪白的眉头不悦地蹙起,随后便一巴掌打在她隔着羽衣叠放在自己腹部上的手上。
“啊!”莘善吃痛,低呼一声,连忙松开了手。
“莘善,”巫宝转回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表情严肃,那双金瞳中的不解几乎满溢而出,“奇怪你为何要养这两只鬼祟?”
莘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视线飘向仍蜷缩在地上的旺善,声音支支吾吾:“我、我没有在养”
“真不像话。”巫宝冷漠道,“我早说过,他和莘氏结合所诞下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果然”他冷哼一声,松开莘善的手,“荒唐至极。”
“什么?”莘善讶然,不自觉地向他伸出手,却被巫宝先一步躲开。他径直走到仍兀自在地上蜷缩颤抖的旺善,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
“咯——!”旺善发出痛苦的闷响,声音扭曲,不似人声。
莘善茫然向前迈了一步,垂头望着巫宝脚下瑟瑟发抖的那团锦衣。
“你觉得,”巫宝垂着头,轻蔑地望着脚下的旺善,说的话却是对莘善说的,“它钻进了这么一副人皮壳子里,”他转过头,看向她,面上无甚表情,语气平淡无波,“算得上是‘人’了吗?”
莘善闻言,拧紧了眉:“你把脚拿开!”
巫宝静静地注视着她,脚下那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又凄楚地响了几下后,他才从容不迫地挪开了脚。
莘善双眸紧盯着巫宝,快步上前,一把将他从旺善身边推开。
“呵!”身后传来他意味不明的轻笑。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贴在旺善不断抽动的黑影上——冰凉刺骨。
旺善感应到莘善的存在,黑水本体如波涛般朝她所在的方位翻涌,却像是被阻隔般,只与她的掌心轻轻相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亲昵地裹缠住她的手指。
莘善伸手欲抓住他周身跃动的金符,却如同水中捞月般,眼见其形,手捞成虚。
“这到底是什么?!”她惊慌地喊道。与此同时,妙妙在旺善怀中发出极其虚弱的呜咽:“喵嗷”
“莘善。”
她抬起头,怒视着那张从容依旧、姣好依旧的脸旁,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们?!”
“折磨?”巫宝轻轻一笑,仿佛听到了一个无稽之谈,从容为自己辩解,“我可没折磨它们。它对我来说,可有大用处。”他冷冷地瞟了一眼旺善,继续道,“但,这种无序的混沌须得规则秩序加以束缚。否则,只会纵容它们得寸进尺,破坏既定的平衡。”
莘善紧锁眉头,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她猛地站起身,急促地喘了几口粗气,万分不解:“我不是说了吗?!他们没有做过恶!既然他们对你有用,为何非要让他们痛苦不可!”
巫宝平静地注视着她,忽地将脸侧向一边,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他抬手掩了下嘴,才重新抬眼看向莘善,轻声道:“你真的是莘善吗?”
莘善闻言浑身一僵,体内因愤怒而沸腾起来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被抛入了数九寒冬,彻底冰冷。
巫宝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来没人质疑过她是不是莘善。
莘善死死咬住下唇,双手紧攥成拳,强迫自己迎上巫宝审视的目光:“你什么意思?”
巫宝面带微笑,难以捉摸,浓密纤长的白色睫毛掩映着那双浑圆的金色瞳仁。他唇角噙着那抹笑意,朝莘善缓缓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掌呈现出干净的浅褐色,掌心异常干燥,没有一丝纹路。
“我说,”他开口,将莘善游离的视线重新拉回到自己脸上,“你们莘氏,可从未对鬼祟之物有过半分良善。从来都是”他轻轻一笑,“用最直接的方式,暴力驱散。”
莘善冷冷地注视着他:“你不要总说‘你们’。我就是莘善。”
“好。”巫宝从善如流地应道。随后,他手腕轻轻一翻,一道道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自他手臂的皮肤下涌显,沿着脉络急速流窜,最终灌入他五枚漆黑的指甲之中——那深邃的漆黑瞬间被耀眼夺目的金光所覆盖、取代。
“确实不该如此。”话音未落,巫宝五指猛地收拢,握紧成拳。伴随着一声不大却异常清晰的蜂鸣,他手背上那些刚刚亮起的金色符文应声碎裂,化作一片璀璨的金色粉尘,飘散在空中。
莘善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惊慌道:“你又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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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干了什么?”巫宝语气中满是困惑,“不是你要求我这么做的吗?”
莘善闻言一怔,旋即扭头看向蜷缩在地的旺善——只见原本缠绕在他周身的金符已消失不见。
“行了。”巫宝拍打着双手,神态惬意又轻松,“人,也给你带来了。现在,该办正事了。”
旺善挣扎着要坐起身,莘善见状,连忙俯身扶住他的胳膊。
“多谢叔公”旺善虚弱地朝巫宝作了一揖。
“你叫我什么?!”巫宝忽地厉声叱问,一贯的从容瞬间消失无踪,语气锐利如刀。
莘善紧紧抱着因受惊而在她怀中颤抖的旺善,不满地抬起头,瞪向满脸怒气的巫宝:“只是个称呼罢了。再说了,叔公你不是一向不认‘叔公’这个称呼吗?”
“哼!”巫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要甩走什么污秽之物般,猛地一甩手。他侧过身去,语气凌厉:“腌臜东西”
“我、我不知道这位大人叫什么”旺善将头枕在莘善肩头,声音微弱地向她诉苦。
“呵!你这种鬼物,怎配知晓我的名讳!”巫宝气极,猛地向前一步,却在莘善警告的瞪视下,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只是个名字罢了,叔公何必如此计较!”莘善不耐地瞪着巫宝,双手紧环着旺善的身子,宛如护雏的雌鸟,“只是叫一下你的名字,又不会伤到你的身子!”
“呵!我岂会被它伤”巫宝冷笑着,话还为说完,却被莘善与旺善的低声交谈打断。
“他叫巫宝,是巫族的小儿子。”莘善低头对旺善轻声说道。“巫宝”旺善仿佛感知到了巫宝投来的凶狠目光般,猛地将脸埋进莘善怀中,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不能直呼其名”
“那你就不要理他!”莘善抬眸,狠狠瞪了一眼那个沉默不语、目光却锐利犹如剑矛的巫宝,随后又垂下头,望着旺善那仍在惊恐中微微蠕动的身子,放轻了声音:“那你也唤他叔公吧,反正他又不认这个称呼”
“够了!”巫宝冷声喝道,抬脚一步跨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莘善二人,“我没必要和它这种非人的鬼物争论什么称谓!莘善!”他冷冷地睨着她,“让开。”
莘善紧拧着眉,双臂缓缓松开了环抱着的旺善,依言站起身。
“善儿”旺善轻轻扯动着她的裤脚,不安地低声唤道。
她稳稳地挡在旺善身前,仰起头,毫无惧色地直视着眼前这个身形高大、容貌奇异的男子,冷声反问:“难道你就不是‘非人’吗?你为何不能好好说话?”
巫宝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他微微俯身,头颅向一侧歪了歪,如一只困惑的猛禽,迅速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好好说话?”他嘴角轻轻一抽,蓦地直起身,依旧垂眸睨着莘善,“我当然不是人,我们是神。”
莘善仍旧站在原地,不服地仰头瞪他。
神又如何?
“我们不像你。”巫宝抖了抖身上华丽的羽衣,继续道:“你们的血脉中,掺进了人的血。充其量,只能算是神的后裔。”他优雅地向旁踱了两步,视线却始终紧锁在莘善身上,“而我们,是纯正的神祗。”
莘善皱起眉,也紧跟着他的步伐移动,再次挡在他身前。她仰起头,冷声问道:“纯正的神?就你这副模样”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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